我自己等在车上,顾浔带着齐彬侍卫和松竹姑娘去接朵莲。
顾浔迟疑了一下,「回王爷的话,我家王爷生病了,一个宫女而已,我便自己来接了。」
没一会儿轩懿王爷将朵莲带了出来,我能听到轩懿王爷那话是故意对我说的,「顾浔侍卫,怎得今日你自己来?」轩懿王爷追问道。
轩懿王爷哦了一声,又去跟松竹寒暄「松竹好久不见。」
明明是寒暄可我怎么听着都觉着不怀好意。
「松竹见过轩懿王爷。」
「起来吧!」轩懿王爷出声道,「怎得白监事没有来,看来是本王这身份不够请她来的。」说完后又故意提高了声调,「看来是本王府上的人办事不力,下次,下次本王亲自去接白监事赶了回来。」
我坐在马车里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露了馅。
顾浔没再接着轩懿王爷的话说下去,「轩懿王爷,我带着朵莲回去了,多谢王爷对朵莲的照顾。」顾浔说道。
「路上慢些,可别跑的快了。」轩懿王爷说道。
朵莲和松竹上了车,我们回到了王府。
「王爷怎得出来了?」我们回到王府时墨轩王爷披了件披风站在门口。
「咳咳……本王……本王出来迎你们。」盛夏时节,王爷便穿的这么厚,定是身子还不舒服。
我赶忙上前扶住王爷,「王爷还是先以自己的身子为重。」说完我便转头看向松竹。
松竹上前扶着王爷,我便松了手,「王爷夜晚想吃什么?我和顾浔去后厨帮忙。」
「哦?你还会做饭?」王爷追问道。
「勉强会一些简单的,王爷说说想吃何,我看看会不会!」我回道。
墨轩王爷顿了一下,随即仔细的想了起来,「本王没何想吃的,只有一个,本王想喝雪梨煲。」
我微微颔首,雪梨煲小时候娘教过,现在回想一下理应还能记得,「那王爷先回屋休息一下,晚膳好了我叫您。」
王爷点了点头,被朵莲搀扶着走了。
「走吧,白大厨我给你打下手。」顾浔出声道。
晚膳时大抵是人多热闹,墨轩王爷也开心,便多吃了几碗饭。
「朵莲,再去给本王添一碗饭。」墨轩王爷说道。
朵莲起身从王爷手中接过碗,我拉住朵莲,「王爷……这都第三碗了,刚刚还吃了好些肘子,现下有没有身体不舒服啊。」我忧心王爷的身体出声道。
「无妨,本王也好久没有吃的这么舒服了。」
我见墨轩王爷吃的开心便也不好再拦着,示意朵莲这次少添些许。
本想着这次来王爷府可以多住一段时间,没成想第二天晨早梁嬷嬷便来人催我回皇宫,理由是尚仪局实在是忙只不过来,我今日回去,明日便再回轩懿王府。
我见梁嬷嬷大老远跑出来不容易,便跟着她回了宫里,想着反正就一天也不会出何大的变故。
我向王爷辞了行,朵莲执意要跟着我,我劝说好半天才把她留到了王府。
梁嬷嬷一路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出些什么来,大抵是觉得我在王爷府上住着她公然来要人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我和梁嬷嬷前脚进尚仪局后脚竹安公主宫中差人来尚仪局传了口谕,喊我问事,临走前梁嬷嬷像是猜到了什么,抓着我的手可劲儿念叨,「千万别提春雨,千万别提……」
我想来想去梁嬷嬷一路上支支吾吾的也就是为了这个。
今日的公主着了一身暗蓝色衣裙,许是在自己宫里的缘故,没加外衫,就连头上也只剩了一只步摇,我刚一进门便觉着压得慌,不知会发生何事。
我抬头看了看竹安公主,「臣女白子依见过公主,公主万福金安。」
公主没说话,更没喊我起来,我用余光扫了一眼公主,光是那个眼神,便让人觉着冰寒三尺。
「白监事,你可觉着屋里冷?」
正值盛夏,我不知该如何回公主的话。
「公主可觉得冷?」我反追问道。
公主起身围着我转了一圈,「那就烦请白监事生些炭火来取暖。」说完公主便坐回了原位。
我领了命,起身去烧炭,炭火和盆都是宫女一早备下的,这摆明就是来为难我的绝不是喊我来问话。
那炭火烧的旺,我心里就更没底,总不见得高高在上的公主会在自己的宫里对一人小小的监事用私刑。
「回公主的话,炭火生好了。」
公主坐在榻上,揉了揉太阳穴,大手一挥上来了好几个小太监,将炭火盆捎下去便没再出现,就连屋中的人都只剩了两个贴身宫女。
「白女官,哦不对,白监事,你可知这为何物?」竹安公主取下她发间唯一的步摇,放到了地面。
白女官还是白监事,分明是竹安公主说了算的。
我跪在地面,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步摇,我依稀记得母亲说过,若冰小姐进宫那日,她花光了近半的积蓄,送了贵妃一只合欢步摇,我看着眼前的这只像极了合欢。
我摇头叹息,牢记了临行前梁嬷嬷拽着我说的话。
「白监事,你可知春雨?」竹安公主死盯着我,盯得我心里有些发毛。
我大着胆子摇了摇头。
竹安公主见我敬酒不吃吃罚酒,又将那火盆差人抬了上来,「那烦请白监事细细与我说来你的家世。」
竹安公主听到我这幅说辞更加生气,「那好啊,原是罪臣之女,那更不该苟活于世……」
我跪在地面,心里害怕极了,「回公主的话,臣女无父无母,臣女五岁那年家中遭奸人所害,满门被斩,幸得一乞丐抚养长大。」
「墨轩王爷,公主正在休息,您进不得,王爷……王爷……」
还没等公主说完,墨轩王爷便带着顾浔来了。
公主恶用力的觑了一眼跟着进来的小宫女,「没用的东西,滚下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爷作何来了?没人通报便闯入宫内,王爷何时这么不懂规矩了?!」
墨轩王爷低头看了看我,碰了碰顾浔将我从地上扶起来,又命人将火盆撤下去,「我来看自己的妹妹还用拘泥于礼节吗?」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和竹安公主单独说说话!」
我随顾浔出了门,远远地还能听见公主和王爷的说话声。
「竹安公主给墨轩王爷请安,王爷万福金安。」
「你这是做什么妹妹,偏要将事情闹得这么僵吗?」
「王爷多虑了,我只是觉着在这深宫中,先礼仪后兄妹为好,免得失了分寸。」
竹安公主那话分明是说给我和顾浔听的,今日这事的背后还不知公主又是听了多少的坊间传闻,我呆站在大门处听得出了神,直到顾浔将我拽走。
我一步一回头的往外走,时不时的叹口气,顾浔看我沉着脸闷闷不乐的,更不敢说些何。
若不是顾浔咳嗽了几声我都忘了我身旁还有个人。
「王爷怎得无故来宫里了?再者说,我刚离开王府没多久。」
「咳……王……王爷他……」
「你慢点说,别急,你这老毛病从小就是,年年一到盛夏湖中荷花一开,这老毛病就犯,那夜我本想提醒你,可见你没作何咳嗽便也忍着没说,这么大人了,自己也不注意一下。」我轻拍顾浔的后背。
「没事,你都说是老毛病了,不打紧,一会儿去讨杯水喝便是了。」
「王爷是?」我追问道。
「你前脚刚离开墨轩王府王爷便觉着不对劲,硬撑着起身要来宫中请安,本想若没有太大的事情便少待些时日来看看淑羽皇贵妃,便带着你一起回府的,结果还没走到安宁宫门前梁嬷嬷便跑出来着急忙慌的喊着王爷去找竹安公主,王爷听完你被公主传走了急得脸色发青,也顾不上淑羽皇贵妃了,便只好差我把东西送了去。」
我叹了口气,「真是的,又是只因我,淑羽皇贵妃本就见不了王爷几面,王爷身子不好又极少数进宫。」
「害,王爷路上就跟我说了,让我告诉你,就算没有你此物事情也会有旁的,让你不便自责。何况王爷本来就是要亲自来宫里接你回去的。」顾浔出手来想摸我的头,我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自从上次日初后,我是定不敢离顾浔近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和顾浔去淑羽皇贵妃处请了安置于东西,便赶着往回走,这天一黑,王爷带着我回府多少的有些不方便,我想着先陪顾浔回公主宫里,说不定能碰上王爷,也好当面谢了这份恩情。
刚走到大门处,屋内还是激烈的争吵声。
「竹安,你从小便懂事听话,为何在这件事情上颇为执拗。」
「墨轩王爷,您有淑妃娘娘自幼陪伴。」
竹安公主说完这句话便没了声响,没一会儿,王爷便走了出来,出了来的时候王爷一脸无可奈何的皱着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臣女请王爷安,王爷万福金安。」
「起来吧,子依,今日之事还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在意,竹安就是年小幼稚了些,切勿与她一般计较。」
我没不由得想到王爷会对我这么说,本以为搪塞两句,王爷便打道回府了,墨轩王爷可真是个好王爷。
「怎能这么说,王爷能想着我便是臣女的福分,臣女还未谢过这份情,怎得王爷先道起歉来,何况公主是主子,打骂臣女两句也无妨,常情常理内。」
王爷将我亲自扶起来,咳了两声,「也罢……」没等说完便一阵咳嗽,「你们陪我去母妃宫里坐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