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别让他们把我抓走

已经是夜晚了，霓裳楼中依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那人转过身来，正是苏峻，有些感慨地出声道，「马师兄，别来无恙。」

马振海推开一人雅间的门，看见一人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背影，一时间心潮起伏。

马振海神色一黯，出声道，「你还是别叫我师兄了。若是让师父清楚，定要生气。」

苏峻叹气道，「师兄，恕小弟直言，你为人过于忠直，不懂变通。爹他当年是在气头上，因小妹而迁怒于你。说的也是气话，没想到你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一贯杳无音讯。」

「这些年来，爹嘴上不说，其实对当年之时颇为后悔。每年过寿宴，都会留一个位置，就是希望你能回去给他老人家贺寿。每次看见座位是空的，爹他都很失望……」

「师父他……他真的不怪我了？」马振海澎湃得浑身颤抖，眼泪纵横。

二十多年了，当年他被逐出师门，心如死灰，一路北上，快到京城时，被人重伤。幸得镇北侯救治，才捡回一条命。为报救命之恩，他留在了侯府，一直至今。

苏峻拍拍他的肩膀，出声道，「自是真的，你的名字，一直留在宗谱之上。你永远都是爹的大弟子。」

「师父，徒儿不孝！」马振海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苏峻看着，眼圈也有些发红。

过了好一会，苏峻等他情绪平复些许，将他拉起，说道，「师兄能回归师门，是一件大好事，应当开心才是，来，落座，咱们师兄弟喝一杯。」

二人坐到席上，喝起了酒。

几杯酒下肚，苏峻说起了在陈牧彼处碰钉子的事情，末了出声道，「爹知道飞儿还在人世，不知有多开心，恨不得亲自赶过来接他。被我给拦住了。眼下飞儿对我甚是抵触。只怕，还需要你来劝他。」

马振海听到飞儿的称呼，还以为是陈牧的小名，没有在意，有些迟疑地出声道，「师弟有所不知。这些年，他都是一个人在书院。我只是每个月去看他一次。可能是因为家中遭遇巨变的缘故，他的性子颇为淡漠，对我也并不亲近。他这个人极有主意，未必能听我的话。」

苏峻说道，「不管如何，师兄还是帮忙劝劝吧。只因小妹的死，爹这几年一贯很内疚，得知小妹的儿子尚在人世，极力想要补偿。」

「我试试吧。」马振海也不敢打包票。

…………

苏峻跟马振海分别后，回到落脚的地方，一座大院子。

刚迈入大厅，苏峻就发现一道宏大浩瀚的意志降下，心中一惊，急忙跪下，「参见神座。」

大厅内，其他几人也跪伏在地上。

「第二神座呢？」

那个宏大的意志问道，声音中，带着震憾人心的力气。

苏峻只觉得心旌动摇，极力收慑住心神，答，「第二神座让我等自行前往书院，去向何处，并没有告诉属下。」

「你可知，第二神座的命灯已然熄灭！」那宏大意志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苏峻心中震憾得无以复加，第二神座，可是一位陆地神仙啊，竟然陨落了。

到底发生了何事？

就在这时，一道无形的力气降下，砰的一声，苏峻被击飞，撞破了大门，摔落在院中，哇的一下，吐出一口血。

「若不是眼下是用人之际，你该受千刀万剐之刑。本座暂且饶你一命，交给你一人任务，一人月内，查出书院那位文宗的真实身份，若完不成，提头来见。」

苏峻不顾伤势，重新跪伏下去，应道，「是。」

随后，那道宏大的意志消失了。

过了一会，苏婉儿焦急地从地面爬起，冲到屋外，扶起苏峻，「爹，你没事吧？」

「不碍事。」

苏峻摇头道，心中依旧沉浸在第二神座之死的震憾中。

听刚才神座的意思，第二神座很可能就是死在书院那位文宗手中。

莫非，他已经成就半圣了？

若是一位半圣，存暗自思忖要隐瞒身份。根本不可能被人查到。

苏峻想到这个地方，心头一片沉重。

此物任务太过艰难，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完不成，不止自己和女儿死无葬身之地，就连父亲都会受到牵连。

本以为跟着第二神座，是一人轻松的任务。谁知道，竟是变成一场横祸。

谁也想不到，以第二神座的实力，竟然会陨落于别人的手上。

…………

书院内，月色如霜。

屋里，桌上一灯如豆，陈牧坐在椅子上，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那是一本游记，是一千年前，一位极有名气的人仙所著。

其中，有关于无尽雾海的记载。

书院最后一位半圣岳昌，奉命去探索无尽雾海，就此一去不复返。

陈牧对无尽雾海产生了好奇。

所谓无尽雾海，就是远海。

据说，不论是哪一片海洋，一旦到了一千公里外的海域，就会有浓雾笼罩，终年不散。

历史上，有许多人去被浓雾笼罩的海域探索，全都没有回来过，不知所踪。

有传说，这片浓雾，就是世界的尽头。一旦进入浓雾，就是无尽的深渊。

也有不仅如此的传说，雾海是上古仙人布下的禁制，以抵御世界之外的危险。

还有说此物被雾海包裹的世界，是一座牢笼的。

陈牧看的这本游戏，那位人仙也曾去雾海中探索过，按上面的记载，那片浓雾异常危险，进入其中，所有感知都会被屏蔽，而且无法借用天地之力。

雾中，更生存着许多恐怖的海兽，那位人仙深入数百里后，感觉太过危险，便退了赶了回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连人仙都没有把握穿过那片雾海，可想而知其中的凶险。

陈牧看完这本书后，放到台面上，问站在身后的谢玉，「你们妖族的地盘在东海，可曾探索过无尽雾海？」

谢玉正盯着地面陈牧的影子发呆，闻言一个激零，站直了身体，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雾海极为危险，唯有龙族不惧其中的危险，能够一直待在里面。别的族群，一般不会到雾海里面。」

「我没进去过，不清楚雾海里面是何样的。」

「龙族？」

陈牧有些意外，「你们妖族中，龙族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龙族原是妖族中的皇族，然而在上古时代，与巫族的大战中，统统灭绝，从那之后，世间再无龙族出现过。

陈牧本以为，大魏皇宫里的那头九螭蛟龙业已是最后的龙族血脉了。没不由得想到，东海的妖族彼处，居然还有龙族。

谢玉道，「那支龙族，好像一贯生活在雾海之内，不为人所知。五百年前我们妖族东迁，才发现他们的存在，重新有了往来——啊！」

她正说着，蓦然像是发现了何可怕的事情，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尖叫一声，蹲到地面，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陈牧大感好奇，「作何了？」

他并没有感应到周边有什么危险。

陈牧更觉着奇怪，再次确认了一下，方圆十公里内，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人物，问道，「是谁要抓你？」

天凤族的小公主颤声道，「有……有人……来抓我了……」

谢玉拼命摇头，伸手抓住他的一只裤脚，哭泣道，「别让她们抓走我。」

「放心，有我在。」陈牧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多少有些不忍，「没有人能够把你抓走。」

谢玉这才停住了哭声，却依旧抓着他的裤子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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