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惊目劫

甲字号子类书库二楼。

少女眉目如画，透着华贵之气，正是镇北侯府的大小姐林景钰，她此时眉头微蹙，心里有些焦虑，「难道，连书院中，也没有可以弥补武者本源的办法吗？」

一张矮桌前点着一盏灯，灯光前，一个少女捧着一本书在看。

头天，侯府的客卿洪定江遭到天鬼暗算，被撕下一条手臂，气血亏损，实力大跌。他年纪本就很大了，受了这样的创伤，寿元也不多了。

如今，林景钰父亲此刻正封地养伤，侯府中就只有一人洪定江是七境高手，他倒下了，侯府连个撑场面的人都没有。

林景钰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挂在胸前的那块红色玉佩，昨天那邪修，就是为了这块玉佩而来的。

要是再有邪修找上门来，那后果……

想到这个地方，她不由打了个冷战。

她可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能恰巧碰到有高人路过，救她性命。

是以，林景钰趁着书院书库开启的机会，来寻找有没有弥补武者本源的方法。

她心里着急，就算书库要关门了，她也执意要留在这里看书。看守书库之人拗不过她，只得由她。

这个地方第二层，全都是半圣和亚圣的手稿。书院的半圣和亚圣都是学究天人，说不定在这些记载里面，能找到办法呢。

「小姐，业已很晚了，该回去了。」旁边侍立的婢女小声提醒道。

林景钰本想再看一会，莫名恍惚了一下，竟改变了主意，说，「好吧，我们走。」

主仆二人收拾东西，提着油灯下楼。

书库大门关着，却没上锁，她们直接走了出去，总共三个人，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穿黑衣的老者。

林景钰两人却像是毫无所觉，出门的时候，就连看守书库的杂役，也没有觉着有何不对劲，任由他们走了。

路上，偶尔碰到书院的弟子，注意到这个绝不应该是同路人的三人组合，同样视而不见，注意力全在林景钰的身上，眼中都是惊艳之色。

这时，一人身材颀长的儒生走了过来，三十岁左右，气度不凡，正是黄笙。

五年前，他是书院首席弟子。惨败在镇北侯府的小侯爷手上后，就外出游历了，一去就是五年。直到前几天回到书院，准备参加书山历练。

黄笙这五年在外游历，有了很大的收获，提升到了第五境。得到了书院众位师长的赞许。

这一次他回书院，就是想在书山历练中，突破到第六境。如果成功的话，他将在三十岁之前，成为第六境，日后八境有望。

「咦？」

黄笙是要去书库看书，碰到林景钰三人，双眸正要移开，猛地察觉到不对，朝后面那名老者看去，眼中亮起莹光，脸色一变，「盗门宗师？」

老者被黄笙一口道破形藏。

前面的林景钰主仆二人才如梦初醒，望向身后的老者，冷汗都下来。这个人好像一贯跟在身后方，为何自己丝毫没有生出警惕之心？

正想着，两个女人跟前一黑，已经昏死过去。

「敌——」

黄笙就要出声示警，蓦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老者是盗门的修行者，七境以上，称为宗师。拥有极其诡异的能力，直接将他说话的能力给「偷」走了。

「竟碰到一人有玲珑心的读书人。」老者眼中亮起幽深的黑芒，「可惜，你不该碰到老夫，更不该看见我……」

随着他的话，黄笙身上刚凝聚起的文气溃散，法术失效。

接着耳朵再也听不见，嗅觉消失。

跟前陷入一片黑暗，就连脑中的念头，也有消失的迹象。

这位盗门老者，将黄笙的文气，听觉，嗅觉，视觉，逐一「偷」走，最后，轮到他的念头。

一旦念头也被偷走，黄笙自然就成了一人死人。

盗门的手段，恐怖如斯。

「难道，我就要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黄笙心中极度不甘，苦苦支撑着，可惜，双方实力差距太远，他的念头越来越模糊，离死不远了。

就在这时，他感到了一道锋利无匹的刀意，即使被「偷」走了五感，他的念头仍旧感觉到了被切割的痛楚。

接着，黄笙就发现，快要被彻底「偷」走的念头，又回到了身上。被「偷」走的五感也恢复了过来。

他用尽全力，睁开眼睛，隐约注意到了一道影子。

「是他救了我吗？他是谁……」黄笙极力想要看清那道影子的模样，却再也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

「咦？」

出手的，正是陈牧，他发现有人潜进书库后，就一直在外面等着。看见黄笙遇险，随手摸出一把飞刀扔了出去。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谁知，他从未有过的在此物世界使出小李飞刀这门绝技，就扔了个空。

飞刀刚到半途，那名老者就凭空消失了。他明明站在那里，陈牧却感觉那位置空无一人。

无法锁定对方，小李飞刀自然也打不中人。

盗门宗师，果真神奇。

陈牧啧啧称奇，他看了那么多书，对各个流派的修行者，都有所了解。

盗门的修行者，手段都相当诡异。

对方这一手，应该就是瞒天过海，能够瞒过天地间的规则，让天地都以为他不存在。既然不存在，任何袭击自然都无法落在他身上。堪称保命的绝技。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逃！」

老者被那道锋锐无匹的刀意锁定的时候，就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心头一片骇然。

如此恐怖的刀意，难道是天南一刀来了？

他被吓得瞬间进入了瞒天过海的状态，摆脱了那道刀意的锁定。

这时，老者终究看清了发出那道刀意的人，面上浮起不可置信之色。

那竟是个穿着书院杂役服饰的年少人。

杂役？

年轻人？

这怎么可能？

这种级别的高手，作何会是一名低贱的杂役。

而且，还是如此年轻！

这世上，有些许修士，能够永驻青春，这个地方面，却不包括武者。上三境的武者，最多也就保持中年的样貌，绝不可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少人。

除非，他在二十岁的时候，就提升到了上三境。

但，这作何可能？

这极不合常理的一幕，让老者心底发寒，额头上渗出大片汗水，哪里敢耽搁，就要不顾一切，直接循走。

都说书院业已没落了，谁知，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刚才那道刀意，就足以将他击杀了。天下间，除了天南一刀外，竟然还有如此刀道强者。

老者念头转动间，就见那年少人迈出一步，双眼透出冰寒彻骨的光芒，慑人心魄。

老者接触到这道目光的一瞬间，一股深沉的寒意从大脑中升起，转眼间，将他的念头冻结凝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

老者心底发出绝望的嘶吼，随后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老者的双眼一下子失去了神采，从空中跌落，扑通一声，掉到地面。

他刚才用的，是《圣心诀》中功诀，名为惊目劫，正是用眼神杀人的法门。练成之后，他还是从未有过的对敌人使用，牛刀小试，威力惊人。

陈牧的双眸已经恢复了原样，看着地上的尸体，暗自思忖，「惊目劫的威力果然强横，用来对付这类修士，最合适只不过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是消耗有些大。

以陈牧的真气，也只能连续使用两次，真气就会耗光。

陈牧杀了老者后，没有理会昏倒在地黄笙和林景钰主仆，而是将老者偷来的手稿取出，翻看了起来。

他之是以在这里守株待兔，为的就是此物。

要不然，他才不想管这个闲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