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是真的待不下去了,我怕那些人说三道四,我想走了这里,远远的走掉,我不想拖累你们,不想让你们被别人指指点点……」话是假的,情绪是真的,真假掺半才让江母越发深信不疑,心都要疼死了。
「是是是,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妈的二妮作何这么命苦……」江母望着女儿的模样,心里何生气反对都没了,「你这以后可作何过呢?」
这算是业已默认了女儿的要求,可是一不由得想到好生生的女儿就要去给人当后妈,那就是从现在流言杀人的坑里跳进了另一人坑,尽管暂时是安稳了,能够后的一辈子还那么长,当后妈的苦又该作何去熬?再想到明明一人月前闺女还是前途无限的大学生,可现在这般……当真是心肝肠都揉碎了似的,难受得紧。
江母一哭,江盼男也跟着双眸水花花的,一家之主江兴荣心里也不好受,却还必须撑起场面,佯怒训斥了两个女儿几句,又回头劝杨九华。
好不容易安抚住老妻,看家里这两个平时望着精明的女人就这么认下了,江兴荣却要冷静的多。
「若男,你真的考虑好了?陆振军三十岁了,虽然是Tuan长,一百多块的津贴看着多,可上有老下有小的……」他说着吧嗒了一口旱烟,「尤其那四个孩子,大的都记事了,你真想好了要过去带孩子?」
江若男不怎么喜欢小孩,她此物人,没何耐心,甚至连感情都懒怠,但要是她能逃过别的那些火坑进而躲避特殊十年的条件是给人带小孩儿,那也不是不能接受。
在她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就业已做出了选择。
「爸,我考虑好了。虽然说他是上有老下有下,可是我嫁过去,就是跟他随军,不会有一大家子挤在一起的那些麻烦事儿。」江若男条理清楚说服江父,「况且表姑把亲孙子都让陆振军养,平时肯定不能再有事没事找陆振军。至于有儿子,其实反过来想想也挺好,我现在就是过去跟他搭伙过日子,还没想那些远的,他有孩子也不用天天催我生,我连这点压力都没了,只管让他后顾无忧挣财物回来……」
「说的也是……」江父头还没点下去,「你个死妮儿,差点给你绕进去了。说的都是啥?你倒是想得好,我说的是那几个娃要是不认你呢?要是养不熟就给你使坏呢?六岁的娃,早就依稀记得他亲妈了,你以为后妈真那么好当?」
「那有何?养不熟就养不熟——」在江父的目光逼视下,脱口的话就拐了个弯,「那孩子认我,我就对他好,不认我,净使坏,那我也不用给好脸色。我一个大人,还能让几个孩子欺负了去?就算是陆振军亲他儿子,也不能总就帮着他儿子欺负我不是?再说了最后就算真养不熟,我就自己再生一人,有亲生的了还怕啥?」
说谎虽然不好,但效果明显就行了。江父果然被堵住了:「那……」
「你跟他随军,虽说都是在咱S省,可我听人说,那营区都是在西南那边的深山老林里,那么远你一人人受得了?」江大姐默认同意之后又有些后悔,看父亲也被说服了,赶紧发问。
江若男不假思索:「那有何受不了的?大不了我到时候多带两本书,无聊多读书。再说隔得远才好,这里说何闲话我都听不到,别人也管不着我的小日子。」她说着眉头一皱,「就是这村里怕是要说家里——妈,我表姑家的情况村里人都清楚吗?」
「清楚个啥?」江母摆摆手,「你表姑嫁的那么远,跟我们都没怎么走动,村里那些个人清楚啥?」
「那就好办了。」江若男打个响指,「婚事一切从简,二婚这个瞒不过去,也不用瞒,条件那么好,二婚别人也只有羡慕的。然而他有孩子的事就别说了,免得让人嚼舌根,让家里也不清净。」
几句话就把自个儿的婚事给安排的明恍然大悟白的,让江母听了,不清楚是气她心大,还是疼她为家里着想:「哪有你说得这么简单,你就性子倔吧你,我看你就只有想得简单,以后就清楚了,啥事情有这么容易的?何况是这样的婚姻大事,就算从简了,那也不是这么简单。你这么急哄哄的,没得给人看轻了,还觉着你这姑娘家的都不矜持一下。你等着,我和你爸去跟你表姑——」
「是是是,不容易不容易,我知道。」江若男一脸顺从的点头,又有些无奈的好笑,「妈,你先别想那么多。这事儿就让我跟陆振军去谈,没准儿人比咱们还急呢?」
「什么陆振军?你给我好好说话!这说的真是没点样子!」江母拍了一下若男的手。
江若男噎了一下:「是是是,我去跟陆同志谈,陆同志,行了吧?你和我爸先别操心,我去跟他谈谈——」
「净说胡话!」江母对她这没脸没皮没心没肺的样子好气又无可奈何,「你去谈啥?还真是个没长大的娃娃,你晓得啥?人家巴不得你啥都简单点,那以后嫁过去了,也就是只有受气的份,你可真是……行行行,你主意大,你给我说说,你能谈啥?」
「妈,妈!你忘了表姑刚刚说的了?陆同志假期少,这次都是抠着时间来的,更何况他家里现在还有四个小的,队伍训练任务重,不管是他还是表姑,肯定都巴不得我能赶紧过去。」江若男一脸肯定,「到时候对外就说是他假期少,才这么急,反正他都是T长了,别人也说不着何。」
「这……」江母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回头瞅了瞅江父,试图寻求意见。
江父吧嗒了一口旱烟,抬起头:「你打小就主意正,我跟你妈是劝也劝不住你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反正不管有啥事,还有这个家。」
这就是默认了。
一番话让江若男心里酸酸的。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真正疼爱的女儿业已不在了,不知道会有多难过啊!
但也基于家人的这种无条件的疼爱与支持,才让江若男对这个时代也没那么害怕了:「我清楚了,爸,我会和陆同志说清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