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妹望着二哥挨个儿劝服了这仨孩子,那有商有量的模样不清楚的还以为是跟大人说话,她就觉着特别有意思。
这种场景在别的家庭里面可能会很怪异,甚至根本不会出现,毕竟这种大人的事儿,谁家会问好几个小毛孩儿的意见呢?只不过在他们家,在二哥身上,陆小妹却一点也不奇怪。只因她也是这样被二哥带大的啊!
二哥一直就不会只因年纪小而不问小孩子的意见。
唯一觉得惊讶一点的,可能就是在她的想象里,二哥经常待在外训练或是出任务,几个小孩儿理应跟二嫂这个当妈的亲近一点,而跟当爸爸的要疏离一点才是,可眼前分明就不是这样。
说起当妈的,大宝的语气都没什么波动甚至透露出一丝嫌弃,反而跟当爸的很是合得来。再一次让她深切感觉到那二嫂当真是不讨喜,不会做人,也不会做母亲。
但这种话,对业已没了的人,实在有些不敬。陆小妹便也没再去想一个地下之人的好坏。
相反,因为这一点,她也算是真的放心了,就算江家表姐不好,只要二哥跟孩子们亲,那就亏不着好几个娃。
「二哥,这次赶了回来能不能多呆两天?还是二十号就要走吗?」陆小妹望着抱着大宝二宝亲近的二哥,眼神温软。
陆振军摇头:「这次假期够长了,队里训练惶恐,只怕回去又要出任务。」陆振军所在的训练场藏在山区里,这并不代表他们比别的边疆地区就要松快。
相反,他们隐藏在深山老林中,是有自己的秘密任务,平时守护在营地,训练不仅不少,而且还格外繁重,毕竟他们出一次任务那就是枪林弹雨,全然不亚于前线作战。
自然,这些营区里的事情,不少涉及到机密任务,是不能对陆小妹完全交代的,就连陆家人也只清楚陆振军升了职当了官,队里任务重,却并不清楚他在营区里到底做些何。
「又要出任务啊?唉,二哥,你们队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这么忙吗?就连结婚的假期都这么紧巴巴的,可真是……」陆小妹摇摇头,「这新华国都成立这么多年了,怎么都还不太平呐!」她感叹了一句,颇有些不平的意味在。
陆振军不愿意说那些危险的任务让家人平白担心,点点头:「现在大环境是安定的,可毕竟也才建国十多年,总有些地方还不稳定……」
「唉,是我想的简单了。」陆小妹苦笑,「二哥,这也就是你们行伍中人的辛苦了。怪不得妈死活不让我去,就是怕我吃不了此物苦吧。」
陆振军失笑:「咱们家里,有二哥去保家卫国就够了,你一个女孩子,别想这些了。妈也是为你好,女孩子,多读点书,有个体面的工作,以后找个好对象,活得舒舒服服的,家里人就开心了。」
「二哥,你也打趣我!」陆小妹噘嘴不依,刚想说她二哥歧视女性,听到后面就不高兴了。就是她妈天天念叨着要给她找对象,搞得二哥现在也拿这话来笑她,「我这也才十九岁啊,刚到结婚年龄呢!急何嘛!」
这个时候的人说年龄岁数多用的是虚岁,陆小妹说是十九岁,实际上身份证上认真算起来,理应是十八周岁。
「不是急,是该准备起来了。先谈对象,处个一两年,处好了再说结婚的事。」陆振军在小妹的婚事上是很慎重的,都说嫁人是女子的第二次投胎,是以他考虑的很多,家世都还在其次,就算多处一段时间也没什么要紧,到底要看清男方的人品再说。
陆小妹却不以为然:「得了吧,现在不是封建时候了,不兴包办婚姻。我一回来妈就急着给我找对象,二哥你就别瞎支持她了,我现在学业和工作都还一团乱呢,谈何对象哪!」她是真无力,甚至都想怀疑是不是她妈把她当包袱想甩出去了。
「再说我又不是嫁不出去,我现在就是还不想这回事儿,你呀,别跟着妈瞎掺和,不然我就跟着去入伍!」她就不信二哥还跟着妈一起催她。
果真,陆振军脸色一变:「胡闹!你以为当兵入伍那么好来?」
「是是是,我清楚,那不就是没办法的时候了吗?」陆小妹立刻装乖,「二哥,你想啊,要是妈非给我找个我不喜欢的对象,我能咋办?只有进训练场才能躲掉了。」
「当兵入伍是大事,哪是你说得如此儿戏的?」陆振军说着深深看了一眼陆小妹,看出她眼里的坚定,又叹口气,「算了,都是把你惯坏了,你从小主意就大。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心里有成算就好。反正你自个儿知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说着忽然灵光一闪,「你要真想去当兵,那太危险,我看文艺兵挺合适,待遇不错,你的条件也合适——」
「得得得!」陆小妹急了,「谁想去当文艺兵啊,一天到晚唱唱跳跳,一点意思都没有,又不能上场战斗!」怕她二哥再说出什么她不想听的,连忙道,「我自己有打算,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去医院报到,到时候妈就不能总嫌弃我了。」最后一句全然是嘟囔,轻声抱怨。
「去医院?」陆振军清楚陆小妹读的是医学院,然而毕竟才上了两年学,他眉头一皱,「你们大学停课,是不能恢复了?」
说到这个,陆小妹也正经起来,一脸严肃:「怕是难。我们系里好好几个老师,都被找去谈话,停了工作,我们的课也就上不成了。刘老师可惜我们的学业,才托了关系,把我们系里好几个苗子送到医院去。我也就跟着去打打下手,从简单的来吧。」
她叹口气,神色有些难受:「二哥,你说现在到底是怎么了?孙老师、向老师、顾老师都那么好,放着国外好好的日子不过,回来建设祖国,给我们上课可用心了,恨不得把在国外学的一切统统教给我们,可怎么蓦然一下子就这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