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陈年旧事

陆振军越是不肯说，越说明其中有问题。况且还很有可能是会对她现在或以后的生活造成影响的问题。

「她业已没了，不会对我们的生活造成影响。」陆振军终于开口，「我跟她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无须在意。」他有点后悔，方才作何不经脑子就说话。

「你嘴皮子上下一张就让我别去想，你觉着可能吗？」江若男把铁盒子放下，霍然起身身子，「陆振军，我跟你说，你要搞清楚，我对你们的过去没兴趣，我只是想了解作为大宝二宝的生母，她到底是一人怎样的人，她到底是怎样没的。」

好几次微微提到此物，陆振军就闭口不谈。不少时候又当着好几个娃，江若男也不好问，现在倒是个好时机，她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陆振军直接开口：「大宝二宝不会因为她和你对着干。」比起程雪，江若男跟好几个娃相处的那种亲昵随和，哪怕只是短时间，但她却更像是亲妈一样。

「行，你铁了心不说是吧？」江若男也气了，「赶明儿我就发电报回去问表姑，表姑不清楚，我就出去问，不说别人，李婶子隔咱家这么近，总能知道点吧？我还不信我问不出来了！」她又不怕丢人，至于到时候别人会作何想，又会怎么看陆振军，她也管不着了。

她回身就朝外走，手都搭到门把手上了，还没来得及拧开，另一只胳膊就被陆振军拉住了。

「这才说几句，作何就这么气哄哄的？」大宝几次气她，她都没生气，他只不过就是不想提那些旧事，怎么就气成这样了？

江若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搭话。

陆振军有点无奈，唉，到底还是年轻小姑娘，气性儿大！

「行行行，你想清楚什么，我都跟你说行了吧？」他又斟酌了一下语气，「我不是不想让你清楚，只是还没想好作何说。」

他拉着江若男，两个人又坐回到床边。

「我迟早都要清楚的，有什么不好说的？」江若男没好气说了一句，猛然间想到恍惚听来的几句，说那位先夫人，是因为陆振军把大妹和小宝抱赶了回来，不堪重负离家出走结果不小心摔下山崖没了的。

这么一想，像是好像是有点不太好说出口。

她又放软了声音：「我现在业已是这个家的一员了，不是外人。」所以，就算真的是传言里那样的家丑，对她也没有什么不可言的。

她握住了陆振军的手，他的神色逐渐平静。

半晌，他开口，声色沉缓：「我和程雪的婚姻，来自于早先两家人的指腹为婚。不是现在的陆家，是我的生父母家。」

江若男早知道他不是表姑的亲儿子，只是没不由得想到，与程雪的婚姻，还牵扯到他的生身父母，也许这也是他不愿提起的一人原因，父母早逝，提起来作何也是自揭伤疤。

她没有开口，静静听着陆振军的讲述。

「在我出生之前，我生父家和程家都算得上富贵，耕读世家，书香传世，顺理成章指腹为婚。只是在我出生后没多久，战乱就波及来了。两家人流离失所，失去音信。我父亲被抓了壮丁，很快就死在了战场上。我生母伤心过度，不多时也跟着去了……」

陆成安早年是个小乞儿，受过陆振军生父家的恩惠，他的姓名都是陆家给的，后来又一起被抓壮丁，两人结为兄弟，在陆振军生父死后，陆成安就找机会逃了出去，并且收养了陆振军。

「我从小就清楚我不是爸妈亲生的，是只因我爸要我记得我生父生母，以前家里还供着他们的牌位……你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早业已过去了。」他拍拍江若男的手，果真是个小姑娘，仅仅是听着就想了太多。

「我不由得想到就说了这些，其实我后来跟爸妈生活得挺好的，毕竟我还考上了军校。是以想想我真没那么悲惨。」陆振军调侃一句，江若男本来酸酸的一下子又忍不住笑了。

「那你还没说程雪呢？你们两家都流离失所失去音信了，那你们怎么又结婚了？」这一波三折的简直堪比小说故事，江若男听得来了劲儿。

陆振军看她一副听故事的模样，心里好笑，本来的确有的那一丝丝沉重也没了：「是啊，谁都没不由得想到，程家会经历千辛万苦找到我。」

「当时我已经进了部队，二十四，其实还不大，部队里多的是我这样年纪没成婚的。只是当时大哥早就结婚了，儿子都四岁了，我跟大哥又是同年生的，爸妈也就着急我的婚姻大事，又着急又挑剔，我爸总觉着要找一个上过大学的，知书达理，才配得上我。」陆振军说着自己都摇头笑，那时候，女大学生有几个？能让他碰上的又有好几个？

「所以程雪来的时候，你爸妈就同意了？然后你们就顺利结婚了？」江若男着急，「你这说了半天都没到正题呢！」

「是，也不是。」陆振军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江若男忍不住推他一把：「你倒是快说啊，别吊人胃口！」

陆振军被她一推，回过神来：「当时找上门来的，不只是程雪，还有程老爷子。」他的声线又低沉起来。

原来，当年战乱波及来的时候，程家就找到了海外关系，准备出国躲避战乱。陆老爷子眷念故土，身子也不好，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宁肯到处辗转，也不肯出国，也不让儿孙出国。

与此这时程家一贯没有凑到足够的财物，最后是陆振军的生父，在没过多久陆老爷子死后，把家里的古董珍藏悉数拿给了程家，程家才得以出国。而且刚开始程老爷子不肯接受，陆父就干脆说是给儿媳妇的聘礼，程老爷子最后才接受了。

「新华国成立后，程老爷子就想着赶了回来找我。却又一直没有消息，直到程雪大学毕业，那个时候程雪的父母业已不在了，程雪的弟弟还在国外，他就带着程雪回了国，找了几年，才终究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