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两相难择

我曾经问过我哥，你后悔混社会吗？

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人生是一种经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谈不上后悔，但要让我重来一次的话，我想，我会有别的选择！

但，人生，真的能重来吗。

……

「干杯！」

皇朝慢摇吧的一处散座区，大闯团伙的几人此刻正开怀畅饮。

而这帮人当中比要账时的人多出了一男一女，女的就是大闯的女朋友马小慧，而男的就是景四儿，景三儿的堂弟。

我对他的印象，就是高大威猛，有些像后来注意到电视「火凤凰」里扮演雷战的演员徐佳，当时，我就不由得说了句，这不景四儿吗……

景四儿留着利落的卡尺头，眉眼和景三儿挺像，但绝对比他堂哥要帅，而且个子也比他高出差不多一头，眉宇间更是透着一股英气。

「今日都敞开儿的喝，四儿别客气哈！」大闯举起酒杯，颇为豪爽的出声道。

这帮人也都挺开心，胖五挺澎湃的站了起来：「闯哥，我今日老激动了，真滴，要是你再把财物给到位的话，今晚我就是你的人了。」

旁边正抿小嘴喝着预调酒的马小慧，听到这话「噗」的一口，用手捂着嘴，差点没喷出来。

「我说你说话别老整这悬得乎的，行不！」大闯挺汗的说。

「哥，不是我着急哈，我真是看上了个条靓的，投入感情我基本是不行，那就得钱到位呗。」胖五说着话，就一指台上领舞的，浓妆艳抹大长腿美女。

「我说胖五，啥时候你能管住你自己那儿，你就算得道了。」小庆拍了下胖五，笑嘻嘻的说。

同时，哥几个的双眸都在盯着大闯，大闯也知道，这时候该分财物了。

兄弟几个跟着大闯一块儿玩，感情是没的说，但这年月，有钱还是比何都好使。

「不偏不向，杰哥给的五千块，咱哥几个平分。」大闯说着，掏出了兜里的钱，给每人点出一千块。

就在财物递到景三儿跟前的时候，景三儿用手捂住了大闯的手说：「我要财物没啥用，你留着吧。」

「三儿，你这么说，让我们这财物还怎么接啊？」胖五这时候已经把钱都揣进了裤兜。

「我说我自己，你们照收。」景三儿说完，自顾自又喝了一口。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见气氛有点不好意思，大闯一乐就问景三儿：「兄弟，没人跟财物有仇吧？只要不嫌少就拿着。」

景三儿一抬头，手攥着酒杯说：「大闯，我今日喝点酒，这话我觉得该说，是，你是给邹玉杰干的，他也曾经对你有恩，不过，还的差不多了吧。他现在坐那啥都不干，这次也能拿个两三万吧，咱们哥好几个玩儿了命的图啥呢？」

「感情，你这是对杰哥不满啊。」胖五这时候挺不顾及的说了句。

对于邹玉杰这个大哥，大闯谈不上什么感情，跟他更多的像是上下级的雇佣关系。

平时景三儿话不多，但他只要话一多了，那肯定也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三年前的那晚，邹玉杰算是挽救回了大闯的一条腿，那次对于邹玉杰来说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但对于大闯，却等于救了他一条命。

时至今日，大闯跟了邹玉杰业已三年多，再过不了几天就是整四年了。

其实，撇开邹玉杰哥几个单干，这也不是他们这帮人一天的想法了，只是大闯一直都没有吐口，这帮兄弟也都不好多说什么。

而今天，算是从景三儿的嘴里，把大家的想法吐出来了。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毕竟是曾经救过自己的大哥，而另一面是自己最近的兄弟。

几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大闯的面上……

大闯点上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一口烟后，说：「你们的想法，我清楚，我想想再说吧……最起码，也先等过完年。」

大闯不是没有考虑过，邹玉杰算不上什么好大哥，他手底下的兄弟不止大闯这一人，但最得力的却肯定是他。

这时候，你让大闯张嘴对邹玉杰说：「杰哥，跟你也混不出啥玩应儿了，我得带兄弟们走了，要不都赶不上二路车辆了……」这事儿大闯一时还办不到。

「这财物你收起来吧，我肯定不要。」景三儿很显然对大闯说出的话，并不满意。

「行行，大闯你就把财物先收起来吧，有啥事等过完年再说了！大伙儿都整起来，都别提这事儿了昂！」小庆这时候端起酒杯出声道。

大闯知道景三儿的脾气，这时候给他肯定他不会再要的，沉了一下，就把财物又揣进了兜里。

DJ的曲子换了，那好几个舞台之上，动作撩人的美女这时候也都走下台了。

胖五挪开了椅子就说：「我去撒个尿啊。」说完，跟着就一溜儿小跑没影了。

就在这帮人继续喝酒的时候，小庆就用胳膊肘怼了下大闯说：「闯儿，你瞅瞅那女的眼熟不？」

大闯一抬头，顺着小庆的手指看过去，就见从门口绚丽玻璃排成的走廊中走进来一人女孩，那女孩描着浓妆，酒红色的披肩长发，身材高挑，上身穿着一件暗红色皮夹克，下边是一条小短黑皮裙，黑色的丝袜包裹着一双纤细的大长腿。

大闯眨了眨眼，说：「那不是昼间碰瓷儿的那吗？」

「你也看着像她是吧？」小庆追问道。

「就是她。」大闯肯定的说。

「我说她咋又跑这碰瓷来了呢？」小庆挺纳闷的说。

「呵，不清楚。」大闯说了句，就端起了酒杯。

此刻正这时候，就听到厕所那边传来了一阵骚动。

「那边仿佛是打起来了？」靠着最外边坐着的马小慧，瞅着厕所那边说了句。

「刚才胖五是不是说了去上厕所？」小庆朝身旁胖五刚座的位置瞅了眼，追问道。

「过去看看！」大闯说着话，一撤椅子，当先朝着厕所的方向快步走去。

「呼啦」一下，其他的几个人全都霍然起身身跟在了他的身后方。

大闯几人赶到时，厕所过道外早围了一大圈人，就听里面有人嗷嗷喊道：「艹尼玛，让你五哥起身，我废了你们！」

「艹尼玛的，我特么教教你咋说人话！」此时，又传来另一人的骂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闯他们迅速扒拉开围观的人，刚挤进去就见厕所外边，一个留着青皮头，身材健硕，穿着一身黑色阿迪运动装的青年，正揪着胖五的头发，蹬着白色卡宾鞋的大脚，正对着胖五的面上猛踢。在他旁边围站着七八个壮青年，方才在台上领舞的一个女的也在那。

「艹尼玛！」大闯暴喝一声，就朝青皮头窜过去。

「小果儿！？」这时候，景四儿低声说了句。

与此同时，除景四儿和马小慧外，跟着大闯来的人全都冲了过去。

跟在青皮头身旁的那帮人，呼啦 一下全都涌上来截住了大闯他们，根本不让他们靠近青皮头。

两拨人迅速纠打在一处，大闯他们这好几个都挺能打，但青皮头这边的人也全都不是善茬，刚交手没几下，大闯就看出来了，这帮人绝不是一般的那些小混混，放到外面，都是一人能忙活两三个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