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您不会是想让我们吃这个吧?
「跪?晚了!」荣生堂伙计两手环于胸前,一幅高高在上的姿态。
林桃手上传来咯咯的骨头脆响。
伙计后退半步的脚停住脚步。
心下愤愤的骂自己:有官爷在,还怕个求啊!
「大人,小民也是有等级的。今天就能领着等级腰牌。」
「糊弄谁呢?就你这穷酸样,能有一两银子?你当官爷是傻子不成?」
当众说官爷是傻子,你说这人得有多de
。
「是真是假,到了县衙就知道了。」
昨儿林桃就把那唯一的一两银子,交给了村里的里正。
等到官爷查实林桃的等级后,荣生堂的伙计,当真是傻眼了。
没想着,今儿还多亏了那一两银子,救了自己一回。
「这怎么可能?她一人山村野妇,哪来的一两银子?偷的!肯定是偷的!」
「说话要有证据!她现在也是七等民!你无证无剧的诋毁,她是能够告你的!」
官爷一语中地。吓得伙计再不敢吭声。
二人出了县衙,林桃挑眉看去,伙计连连后退,回身连滚带爬的冲进巷道中消失不见。
回到村里,打老远林桃就看见自家院门大开着。
疑惑上前,见着张大林扬手,一巴掌抽在余氏的面上。
余氏被打懵了,瞪着眼。
「你……打、打我?」
这还是张大林吗?
认识他九年,嫁给他八年,张大林任由她打骂,别说动手打她,就是还嘴都没有过。
「余氏你哪来的胆量,敢欺辱阿爷阿奶!」
林桃都被吓到了,原主的记忆中,张大林可不是这样的。
「我……我哪有!」余氏辩解。
「阿爷都说了,你送去的吃食,不是清水,就是稀汤。这不是欺辱是什么?」
「我、那、我……」
「你何?阿爷说你昨儿送吃食过去,当着他的面参水。是与不是?」
余氏紧咬着唇。
「阿爷阿奶,可有对不起你?你为何要这样做?」
「老二啊,不是哥说你,你这媳妇,早就该收拾了。换我,一天打三顿,都嫌少。」
张大山环手靠在东屋墙上。
「就是,二哥,你早就该有个男人样了!成天让个女人骑在自己头上,哪像个男人!」
张大海更是拍手叫好。
「张大林,你就为了这个老东西打我?」余氏指着老爷子的手,颤抖不止。
「他是我阿爷!我是阿爷和阿奶,省下吃食,养大的!你拿我不当人,我可以忍!可你不能拿阿爷阿奶不当人!」
张大林吼得脸红脖子粗。
林桃这才留意到,原主的记忆里,确实如此。
家里有吃的,原主都是仅着老大老三来,能剩下一口,才轮得上老二。
可家里的粗活重活,原主唯一指使的只有老二。
「张大林,你打我!我不活了!我给你老张家,生养儿子,就换来你这样对我吗?」
「我……」张大林看着自己的手,说不出话来。
「不想活了?那正好!老娘还少养一张嘴呢!」
林桃一出声,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
之前还看热闹不闲事大的张大山和张大海,悄摸的缩去了墙角。
老爷子见着林桃,举起手里的镰刀冲上来。
「毒妇,老头子今天和你同归于尽!」
一人小小的身影冲出来。
「老祖这不关奶的事!」
「大妮!你撒手!」
老爷子镰刀举过头顶,被张大妮抱住的腿,却没有再动。
林桃也没有不由得想到,张大妮会为她冲出来。
毕竟是个娃娃,被吓得哭起来。可她依然紧紧抱着老爷子的腿。
「老祖,我和二妮还有叔叔们,都能够作证。奶从来就没有让婶子那么做。奶每次让二婶送去的,都是满满的两碗。咱院里煮的啥,奶让二婶送去的,就是啥。」
余氏脸色一变,转向张大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你个小蹄子!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合着你们都是好人是吗?这家里,就我余兰枝一个人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我每天起早贪黑,把你娘服侍得舒舒服服,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说着,就去扯张大妮。
林桃一把挡开余氏的手,将张大妮提起来。
「奶、我……」
「你二婶问你说这话何意思呢?回答她啊!」
张大妮疑惑的望着老太太,嘴张了合,合了张。不恍然大悟意思。
「如实说。」
张大妮指着堂屋里的张小胖说。
「他说婶子送吃食,会在路上偷吃。」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张小胖。
余氏更是恨得脸色铁青。合着怪自己生了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张小胖原就胆小,见着老太太冷着脸。当下一五一十的说了个干净。
「老娘鬼门关前走一遭,就生了你这么个讨命鬼!」余氏恶用力的说。
张小胖嵬嵬缩缩的颤抖。
「谁让你不给我吃饱,只顾自己吃的!」
「余氏!你给我跪下!」林桃呵斥。
冲到堂屋门前的余氏,扑通一声,跪在地面,嘤嘤嘤的哭泣起来。
「娘!媳妇知错了!求您饶媳妇一回!」
张大林将老爷子扶坐在石凳上,林桃把张大林招来身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二你说,你这媳妇,要还是不要?」
张大林迟疑了。
余氏爬到张大林脚边,拉着张大林的衣角,哭成了泪人儿。
「大林啊!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别休我!行吗?」
堂屋里,张小胖也扯着嗓子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娘,您再饶她一回成吗?」张大林问。
「废物东西!自己女人都管不了!下回再有这样的事,连你一块儿,别在此物家呆了!」
林桃嘴上学着原主骂人的样,说着难听的话。
可心里,却对张大林,多出几分肯定来。
能在大事大非面前,选择正确的三观。比老大和老三那两玩意儿,强多了!
「可有一样,我得提醒你。」林桃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男人是该有当家作主的样,但是绝不能打女人!她做错了事,你能够休了她,撵她出去。却不能打她!打女人的男人,绝对是最没出息的!」
说话的这时,林桃转头看向张大山。
张大山低着头,缩了缩脖子。
「赶紧起来,做吃食去。」
林桃学着原主,撵着余氏。
又吩咐张大林去把他阿奶背过来。
老三自以为没事儿,逛到门边,看着背篓里脏兮兮的鱼鳞问。
「娘,您拿鱼鳞来做啥?您不会是想,让我们吃此物吧?这玩意,也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