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他没那个本钱和老太太过招

「儿大不由娘了。既然老二媳妇有自己的打算，那我此物做母亲的，也不必强留。」

林桃轻拍张大林的肩。

「儿啊！记住娘给你说的话。」

「我不！我才不回去。我要在奶这儿，跟着奶有肉吃！我才不跟着你吃树叶呢！」

张小胖不依的叫唤起来。

余氏拧得他哀嚎不止。

财物到手，连碗都不收拾了。拉着张大林父子两扬长而去。

张大海从来就是个偷奸甩滑的，扶起阿爷阿奶，美其名曰送二老回院。

林桃看张大山。

张大山指着许氏说：「坐着干啥？你以为你是谁？等我服侍你呢？赶紧洗碗去。」

「我、我去。」张二妮拦着许氏：「娘、照、照料、姐、姐姐。」

「你还没灶台高呢！娘去做。」

望着倒在台阶上，拿茅草剔牙的张大山。

林桃上去就是一脚。

「你又以为你是谁？她本就不能动，逼着做事，以后不能生了咋整？」

她太难了……

「娘！您老可是挺奇怪喔！自打您醒来以后，哪儿哪儿都护着她们母女。我才是您儿子！」

林桃眼一眯，学着原主生气时佝着背。

「你还记得你是我儿子呀？当爹的人了，成天不是赌就是睡，让我一个老太婆养着，你有脸活着，老娘还觉着说出去丢脸呢！」

张大山面露不好意思。

嘀嘀咕咕道：「儿子不是听您话，学着做事养家了嘛。」

「养家？那五个钱你给你媳妇了吗？自个儿揣怀里了，想拿去赌，也好意思说养家？我告诉你老大，你敢再上桌子欠赌债！要么你别此物家，要么老娘就把你的述罪书交到官老爷那，把你头砍了，人死债消！」

咕咚一声，张大山咽了口唾沫，手摸了摸自己脖子。

抹尽手上的脏水，从怀里拿同五个铜板，交到了许氏手里。

老太太一直可说一不二。

就连最疼爱的老三都被刀插了掌心，他这个从小不讨喜的，就别想和老太太过招了。

没那个本财物啊！

许氏捧着五个铜财物一脸不知所措。

「楞着干嘛？做女人的，得学会持家！男人把财物交给你，你得学着当起家来。家不是个摆设，是需要同共经营的！只靠一人人支撑的家，永远不可能稳固。」

「是、是！」许氏神情复杂，又有些恍惚。

她一直没不由得想到，还能有今天。

收拾完灶棚，天已黑尽。

林桃看了眼院门，打着哈欠进了东屋。

「娘，您好几天没睡好了。您去堂屋睡，我来照顾大妮。」

张二妮拿土豆饼，喂着床上不能动的张大妮。

「没事，我不用人照顾。娘你身子弱，得多休息。奶也劳累好些天了，别累垮了身子。」

「不要人照顾？尿了拉了不管？还不得要人洗！你赶紧回堂屋去，二妮也跟你过去。」

林桃说一，许氏一直不敢说二。

等大妮吃完了，乖乖领着二妮去了堂屋。

黑夜中，一个人影又蹦又跳的往县城走。

天露微光，城门大开。

不远的大树下窜出一人人影，直接进了县城。

一身邋遢破旧的布衣，一块旧布包裹着发髻，额前发丝打结凌乱不堪。

腰间却挂着一块崭新的等级腰牌，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柒字。

「三个铜板就想打发我？门儿都没有！天下之大，我还能受你禁锢？」

停在汇酒居大门处，绕到侧门，敲了几下。

开门的小厮见了来人，一脸不耐烦。

「张大海，你又来干嘛？还想被打上一顿不成？」

这个二油子，上回偷摸进了楼里，偷客人财物袋子。

被人抓个正着，打了个半死。

也就是他跑得快，不然早被抓去砍头了。

「去叫你们掌柜的来，老子有好东西卖给他。」

「你一人贱民还想卖东西？我呸！」小厮一口唾沫啐在张大海脸上。

张大海也不脑，食指抹去，弹到地上。

「怎么？不服啊？」小厮冷笑：「老子可是六等民，信不信老子叫你下跪磕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子，别狗眼看人低。喽！」张大海拾起等级腰牌：「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喽！」

小厮面色一僵，随后冷笑几声。

「哟！你龟儿子胆真肥啊！等级腰牌都敢偷？」

「别废话！告诉你们掌柜，小爷手上有好东西。耽误了你们曹掌柜发财，你小子这饭碗……」

曹德仁的禀性，在山刀子城，那可是出了名的。

这也是他选汇酒居的原因。

果真，小厮虽面色不好，还是乖乖回去请人去了。

半晌，一个长相福气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张大海也不寒暄，直接问：「曹掌柜，可听说过鱼冻啊？」

原本脸色铁青的曹德仁，瞬间换上了笑脸。

「哟，意思你小子有配方？」

「那是自然！」

张大海抬头挺胸道：「五两银子，不讲价！」

「五两？你还真敢开口啊！」

「曹掌柜看不上，小爷就去你隔壁的汇茗居去。」

张大海转身要走。

「等等！你真有？」

张大海指着头：「人头做保。」

「独我一家？」曹德仁眼放金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前几天一人从未听闻的小吃食，在山刀子城传开来。

尤其是县衙里的兄弟，更是对那鱼冻，赞不绝口。

他昨去市场寻过，没见着。

今儿倒好，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

「要是不是独家生意，我也不可能要您五两银子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里边请！」曹德仁让开路。

张大海被带到了东厨。

看着比张家老院还大的东厨，张大海是左瞧瞧右看看。

曹德仁一挥手，里面的厨子都退了出去。

「不用这么客气！你给银子，我告诉你配方就行。只不过，曹掌柜请客，我就不推脱了。」

张大海拾起一人刚出蒸笼的包子，一口咬去一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喊你来，自然是要验货了。」

比起那勾人的小吃食，曹德仁也不去计较一个包子。

「验、验货？」

小厮送来一条鱼，规规矩矩退到门外。

张大海恍然大悟了。

学着张大妮有模有样的做完一整套。

奶白色的鱼鳞汤就放在碗里静置着。

要说他当初也特好奇，汤作何会结成冻的。

为此他还守了老太太一整夜，没见老太太半夜起来做何手脚。

「就这？」曹德仁一脸疑惑。

曹德仁既心喜，又疑惑。

喜的是，鱼冻竟然是鱼鳞做的。那不是等于所垃圾变成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疑惑的是，鱼汤他不是没煮过，也没见过凝固的啊！

这小子，莫不是骗财物骗到他头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