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孬种结不出好瓜

林桃手里的小条子抽得有多快，张小胖就跳得有多快。

「你是要气死我，还是想笨死你自己？」

张小胖哇哇大叫的不停解释。

「奶，我不笨啊！我不卖就不会收错钱了啊！」

林王氏坐在那冷嘲热讽。

「果真孬种结不出好瓜。」

一句话，把老张家祖宗十八代，都圈进去了。

鱼老汉好心拉住林桃。

张小胖喘着气，把一包肉芽递给客人，伸手讨了两文。

接着递出第二包，又讨了两文。

末了还感慨一句：「原来两包四文财物啊！」

周遭摊贩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有路过的客人觉着好玩，也说要两包。

却给了张小胖五文钱。

望着手里的铜财物，张小胖数了数，确定是五文。

薅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大哭起来。

「到底是该收五文，还是四文啊？」

鱼老汉看不下去了，偷摸着比出四个指头。

张小胖颤抖着，还回去一文。

林王氏啐了一口，骂了声：「傻子，别人白给的财物都不要。」

张小胖抹着泪，胀红了圆脸。

「奶说了，君、君子爱财，取、取、取、取啥来着？」又挠起头。

「取之有道！」张大林出声补充。

一旁的林桃，满意的扬了扬嘴角。

「哟，还君子呢？大字不识一个，扁担倒了不知是个一字。可别辱没了君子。就你这样的，最多就是个傻子！」

因着林桃之前说林王氏脑子不好。

周围的人，也都只当做没听见。

打趣的逗着张小胖玩。

交待张大林顾着摊子，林桃打算去逛逛市场。

炸蛆也不是长久生意。

这会儿大家被它的口感吸引，日后若知道是蛆，有不少人还是会接受不了的。

她得仔细看看市场，寻些商机。

待林桃走了一会儿，林王氏换上一张笑脸，把张大林叫到身边。

张大林是个闷葫芦，三扁担打不出个屁来，林王氏是知道的，也不恼。

指着摊子上的肉芽问。

「大林啊，你给阿婆说说，那是啥做的呀？」

「骨头。」

骨头？自知张大林不是能说谎的的人。

林王氏心里的疑惑就更多了。

她自己生的女儿，别人不了解，她能不知道？

她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林王氏拉着张大林，指着鱼老汉摊子上的鱼冻又问。

「它又是拿啥做的呢？」

「鱼鳞。」

林王氏不由得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下朵。

别人不要的垃圾，林桃竟然能做成卖得出钱的吃食？

她闺女啥时候有这等头脑了？

只不过……林王氏的目光来回上下打量鱼冻和肉芽。

一文钱两碗的东西，哪能和两文财物一小碗的比呢。

林王氏咧嘴，松垮的脸皮子，耷拉在一块。

「大林啊，你娘去了有一会儿，许是买了何重的。你去看看，帮着搭把手。她身子不好，别再累垮了。」

张大林想了想，还是在林王低的鼓动下，离开了摊子。

「爹、爹！你别走啊！你不在，我要是收错财物，奶不得打死我啊！」

「没事儿！我在这看着呢。」林王氏打发了张大林。

张小胖此物蠢蛋，林王氏直接不放在眼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胖啊！你也累了，到后面来坐会。我帮你收财物。」

能偷懒，张小胖自然乐意了。

乖乖的坐到后面，靠着墙，又是捶手，又是捏腿的。

他娘以前就常说，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站得累是一回事，不用收财物，又是另一回事。

真要是钱收得不对，他正好能撇清关系。

不由得想到这，也不管摊子，恬着脸，讨了碗鱼冻吃。

林王氏一手在装钱的篮子里扒拉，约摸数了一下。

就这一会儿的生意，已经有四十多文钱了。

盆子里的肉芽还有大半盆，这么算起来，一盆能卖出一百三四十文财物。

这生意能够啊！

又有人来买肉芽，林王氏学着张大林拿树叶包了扎好。

收了财物，背着张小胖，揣进袖子里。

这一来二去的，袖子也装得沉甸甸的。

正逛着市场的林桃，见着张大林过来，还以为摊子上出了何事。

张大林接过林桃背上背篓，啥也不说，寂静的跟着林桃走。

「摊子没事，你跑来做啥？」

「阿婆让我来帮娘拿东西，怕娘累着。」

林桃眼角直抽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咋就这么老实呢？别人说啥你都信啊？这要是让你把自个儿卖了，你卖不卖？」

张大林又不吭声了。

这闷葫芦，让她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原主那个不省油的娘，把张大林支开，不知又打上何主意了。

林桃回去就见着张小胖坐在后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王氏站在摊前。

「赶了回来了？落座歇息会。」

林王氏把张大林背上的背篓，强行接过去。

「买这么多东西呐？」

两手在背篓里扒拉了半晌。

林桃留心看了一眼，见她翻到底下的骨头时，看了好一会儿才松开背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桃没吭声，坐在后面。

又有人来买肉芽，林王氏收了钱，迟疑是丢在篮子里，还是揣进袖子里。

捏着两个铜板，半晌悄摸的放进了袖子里。

转眼看林桃，见林桃不作声，心下开心坏了。

女儿还是向着她的。

想必头天没给她钱，定是顾忌张家那两个老不死的。

「儿啊！来来来，渴了吧？喝点水。」

林王氏从摊子底下拿水袋送过去。

林桃接在手里，一连喝了好几口。

这日头，是真的辣。

「你在老张家守寡这么多年了，爹和娘也帮不着你何事。还让你操心家里，难为你了。」

「老张家三个儿子，你也给养大了。你啊！也没啥好留念的。不如回家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桃挑眉。

林王氏将林桃的手攥住。

「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嫁进老张家。娘啊，也想你在身边，续续咱的母女之情。」

林桃冷笑。

「当初你不同意我嫁进老张家，是因为张家给的钱，不够你升户籍送儿子上学。何来你说的母女之情？」

「你这丫头。咋这么记仇呢？你弟弟是个读书的料，我想送他上学，也是人之常情嘛！」

林桃点头。

「你让我现在回家，是想让我替你们养儿子吧！」

「哎哟！瞧你这话，说得多难听！你做姐姐的，帮衬着弟弟也是天经地义的呀！再说，老张家有啥？三间快倒的茅草房！三分种不出东西的贫瘠薄地。」

「咱家房子敞亮，虽没有田地，却是肥土。这人有今生没来世的，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岂不舒坦？」

林桃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