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我善待生活,生活为什么不放过我
见着林桃,林王氏反倒先告起状来。
两眼一红,抹眼擦泪。
「闺女啊!这张家你是真呆不得了!瞧瞧这一个个的,都不拿咱老林家人当回事了!别说我还是你娘,就算是个客人,也该有待客之道吧?他们就是摆明了欺负咱啊!」
「娘、不、我们……」
林桃抬手,示意她们别说。
余氏看了眼许氏,闭上了嘴。
林桃分起吃食,许氏和大妮各得一人土豆饼,和一碗有大块鱼肉的鱼汤。
余氏、二妮、张大山、隔壁院的二老,则只有一个土豆饼和一碗有碎肉的鱼汤。
张大林和张小胖得了两个土豆饼,和一碗鱼肉稍小的鱼汤。
张小胖兴奋得直吆喝,还拿着两饼子,绕着余氏跑了好几圈。
以往余氏当家时,都先紧着自己吃了,才给他和爹。
在阿奶这,他头一回感受到,付出与得到的公平!
「奶,以后我跟着您做事儿!不跟我爹娘了。在您这肯做事,就不少吃的。太棒了!」
「臭小子!」
余氏喝斥,伸手揪张小胖耳朵,触及老太太的目光,又收手赶了回来。
张小胖嘴里嚼着饼子,含糊的说:「我又没说错。」
二老不吭声,也不吃,直直的盯着林王氏。
林王氏得意的昴了昴头。
「看啥看?我生的闺女,还能少给我吃不成?」
林桃端来林王氏的吃食。
见碗里就一人孤零零的土豆饼,脸一下就胀红了!
跟被抽了大嘴巴子似的。
二老咯咯咯的大笑,吃起土豆饼来。
「闺女,你就是这么孝敬我的?」
林桃头也不抬的回道:「在我这,都是按劳分食!多做多得,不做没有。」
「你、你……我今天也和你一起去摊摆了呀!你这丫头,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林桃眯眼抬头。
「第一,我没让你和我去!第二,你摔了我的碗,是以鱼汤没了!你要不想吃,回你家去呗。」
「就是!跑女儿婆家吃白食、砸碗,还挑三捡四!要不要脸了?」
家婆一句话,怼得林王氏没了脸面,还回不上嘴。
想让她空手而回,做梦!
吃完饭,二老被送离张家老院。
林桃把财物袋子拿在手里,将众人都叫了过来。
「老二家三个人,七文财物。」
林桃拿出六文。
余氏高兴之余,却心有余悸,不敢伸手去接。
上回接了六文钱,被打肿的脸,今天还没消肿。
张大林看了余氏一眼,余氏并没有给过多眼神,这才接了揣进怀里。
「大胖今日帮着看摊,这一文是给你的。」
张小胖突的一下霍然起身来,走向林桃时,迈出手脚同边的步伐。
逗得东屋窗口里的二妮咯咯直笑。
「钱、嘿、财物、财物、我也挣、嘿嘿、挣财物了。」
张小胖澎湃得舌头都捋不直。
林桃心下浅笑,激励一个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他体会劳有所得。
但是孩子有了财物,还是要引导。
「大胖有财物了,想做啥?」
张小胖舔着哈喇子:「糖、糖葫芦。」
林桃差点憋过气去。
抚着前胸顺了半晌的气,才缓过劲来。
「大胖啊!咱得居安思危啊!」
张小胖歪着头,一脸迷茫。
「咱现在有钱了,得留着点。备着万一以后有需要用财物的地方呢?」
林桃耐着性子,引导着张小胖思考。
良久,张小胖恍然大悟。
「对啊!万一奶又死了,我娘不给我吃食,我就可以买糖葫芦吃,不用饿肚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桃揉着眉心,心里不停说:我总善待生活,生活作何会不放过我?
张小胖捧着那一文财物,蹦蹦跳跳的走开。
见余氏看他,他捂着前胸说:「别、别想、抢,奶、奶给的。」
林桃无可奈何长叹,不能急。最主要是,你急也没用!
「芮娘帮着打理家里。一文财物。」
许氏往地面一跪。
「娘这是打儿媳妇脸呢!娘每天操劳,让芮娘和孩子填饱肚子,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了。儿媳妇奉养婆婆,天经地义。不能让婆婆安养晚年,业已是儿媳妇不孝了。」
「不能再拿分厘。」许氏哽咽。
「没不由得想到,老张家还能娶来这等的好儿媳。」林王氏不冷不热的说到。
坐在台阶上的张大山,恨得摩拳擦掌。
轻声骂了一句:「败家婆娘。」
林桃看过去,张大山立即收声,看向别处。
林桃把那一文钱塞进许氏手里。
许氏含泪收下。
她嫁进老张家多少年了,这是头一回拿到家婆给的财物。
林王氏呵呵道:「好一招欲迎还拒。名声得了,钱也拿了。」
「次日要上山,今儿大家都早些睡。」
张大山感受到老太太的目光,抚着头,喊身上疼。
门外响起敲门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大林见是里正爷,忙请了进来。
「都在啊!正好正好,你家老三啊,让我带个信回来。」
「张大海真被关在牢里了?」林王低惊呼。
她还以为那是张家老不死的,胡乱寻的说词。
里正爷点头,冲林桃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今儿去县衙交差,顺道看了眼。大海求我给你稍信,他说,他知错了,求你去牢里见他最后一面,他当面给你认个错。」
「最后一面?」林桃疑惑。
「他挨了板子,打得皮开肉绽、不成人形。再有几天判下来,估摸得去盐湖。怪可怜的。甭管有没有财物,他是你肚子里出来的,你也得去看一下吧。」
林桃捡了几个土豆做谢礼,送里正到门口。
「林氏啊!你升户籍的时日可不大好啊!再有几月就年尾了,到时候还得缴按人头缴税,你家十一口人,每人两百文,得二两多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喔!」
「当初我就劝你别升户籍,你不听,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桃再次道谢,把人送走。
明儿上山的计划给打乱了。
次日天不亮,林桃把人都喊起来。
张大山还说自己病着,不起来。
林桃笑言:「要不要再给你解释一下,何叫多劳多得?」
「不是,娘!芮娘和大妮就能病,我就不能病了?我也是人啊!」
林桃呵呵笑言:「做爹的人,不思如何养家糊口,反倒装着病偷懒。」
「你是想等着病人养你?还是想等你那六岁的娃挣钱养家?你算个男人吗?只会配种,等着别人养的,那是圈里的畜牲!」
面对老太太洞穿一切的目光,张大山装不下去了,挠头起身。
「娘,您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骂我还把自个儿带上,多不值。」
林桃心里冷笑,原主极品成这样,是不是东西,还得鉴定。
张大山心里计较着,娘真和以前不一样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换做以前,他哼一声。娘心疼还来不急,哪会让他做活!
「难听?我还有更难听的,要不要听?」
张大山连连摇头。老太太这张嘴,几十年了,村里没人干得过。
院里,众人准备好上山。
「奶、奶。」
二妮从东屋出来,慌乱得不知该把手放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