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这日子，还能过？

敲了半晌的门，都没人应声。

林桃试着推了推，门居然开了。

牵着张小胖进去，方入二进院的门。

前脚听到咒骂声，后腿就见着三个娃娃从屋里冲出来。

「还敢跑？给我赶了回来！」

一人中年男人，手里提着根戒尺追出来。

「夫子！不是我们不好好读书，实再是蚊子让我们坐立难安。」

另外两个稍小的孩子，直点头。

「说了多少回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三个娃苦着脸，又回去先生身后方的屋内。

先生目光投向林桃。

林桃忙牵着张小胖上前。

「我想送孙儿到先生这里读书。」林桃说。

「好好好！老夫人这边请。」

和之前两处不同，这位先生，倒是热情许多。

回到前院，方落坐。

先生就提起学费的事。

一月一两银子，可不便宜。

私塾是住读的。每月末三日，可回家。

吃住财物，还得再每月付两吊财物。

眼下挣钱可不宜。这一大笔，超出了林桃的承受范围。

「奶，我想读书。」张小胖摇着林桃的手。

林桃拿出一两银子，又付了两吊钱。

张小胖开心得抱着林桃，亲了又亲，弄得林桃满脸的口水。

于是，走的时候，张小胖就留下了。

回到市场，余氏见只有老太太一人赶了回来，忙问起自家儿子。

一听儿子留在私塾了，余氏笑得面带桃粉，扶着老太太到自家摊子上。

眼瞅着要到收摊的时辰了，今儿肉芽卖得更少了。

才卖出三十二文的。

鱼老汉的生意也不差得不行。

一盆鱼冻，几乎没动，鱼也没卖出去一条。

寒暄两句，只默默的哀叹摇头。

少了往日的鲜活。

余氏收着摊，林桃逛了会市场。

以前按袋算的土豆，眼下卖到了一文财物一个。

玉米粉也真如余氏所说，都卖到十五文一斗了。

那斗，其实就是个锥形的木制大杯。

林桃之前印过，一斗也就七八碗玉米粉的样子。

老张家十一口人，一天最少要吃三斗。

换算成眼下这价，就得四十五文了！

不得已，林桃还是买了六斗。花了差不多两吊财物。

这日子，还能过？

天黑前回到家，东屋和西屋的顶已经翻新了。

张大林和张大海，正收拾着院里没用完的木材。

张家二老在一旁搭手。

许氏在灶棚里搅着一锅玉米糊。

林桃问了一嘴：「你阿婆呢？」

「阿、阿婆？」许氏一拍脑门：「之前说出去转转，仿佛一贯没赶了回来。」

林王氏这是觉着占不着便宜，想通回家了？

也好！省得好不容易清静下来的院子，吵吵得烦人。

瞅着天色不早，林桃问起张二妮来。

「天不早了，咋二妮这丫头，还没回来？」

许氏笑道：「兴许又上山给大妮采药去了。」

这几日，张二妮总上山给大妮找药。

也兴得这丫头学了两天医，大妮身上的疙瘩没花财物买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桃坐不住。

她昨儿才和二妮说过，别再一人人上山。

小丫头是个听打招呼的。不理应再一人人上山才对。

「我去吴郎中那看看。」

然而，吴郎中却说，二妮才走了不久。

可路上，林桃并没有碰上二妮。

回到张家老院。

「二妮赶了回来了吗？」林桃一进门就问。

许氏摇头，见自家婆婆一脸担忧，忙上前宽慰。

「娘别忧心，怕是又上山，给大妮找药去了。一会她赶了回来，我好好说她。您老别急坏了身子。」

要说这些人，就是没个危机意识呢？

林桃坐不住，来回在院门口踱步。

以往二妮上山，都是提前离开吴郎中家的。

可今儿个，二妮并没有提前走了。

林桃心里就觉着，这事准有问题。可又一时间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眼瞅着天黑尽了，还是没有二妮的影子。

林桃慌了。许氏就更慌了，扶着院门，往下山处眺望。

每每有下山的人经过张家老院门前，许氏都上去问，有没有见着二妮。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摇头，许氏嗓音哽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眼憋得通红。

孩子肯定是出事了！

林桃把所有人喊出去了东屋。

「我那娘，啥时候走的？」林桃问。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推算出林王氏离开的时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也就是林桃走了的前后脚。

「定是我那娘，把人带走了。」林桃说。

心地善良的许氏一脸愁容，还觉着这事和阿婆无关。

「娘，也没瞧见二妮是被阿婆带走的。这丫头是不是偷偷跑山上去了？」

余氏依旧小心眼贼多。

「娘，咱没个证据，作何去要人啊？别到了阿公阿婆家，人家不认账，咱也没折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张家二老，急红了眼。

跑去又是拿扁担，又是拿刀的。

知道的，恍然大悟二老是去要人。

不知道的，见了他们的样，定觉着他二人是去灭老林家报仇的。

张大海挠着头问。

「娘，阿婆为啥带走二妮啊？多一张嘴，不得多一个份吃食？」

他那个从不吃亏的阿婆，可不像会做赔本买卖的人。

「为啥？还不是为了财物！」

众人皆是一脸懵。

「走啊！说这么多干嘛？敢掳我老张家人，我和她拼了！」

老爷子愤怒的挥舞着菜刀，差点没站稳，把自个摔了。

也就是张大林，反应快，把人扶住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行了，您二老就好生在家里照顾着大妮。我们去就行。」林桃说。

余氏讨回阿奶手里的扁担。

「娘，你不会以为，阿婆带走二妮，是想向咱家讹财物吧？好歹是有血亲的两家人，陈婆理应不会做那样的事。」

许氏也在一旁直点头。

「对对对。再说阿婆也没理由带走二妮啊！咱还是上山寻寻吧？说不定，二妮上山遇着啥事了！」

说着，许氏又哭了。

「娘您说阿婆带走二妮，是为了财物，这是啥意思？二妮有财物？」张大海问。

林桃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都怪我，都怪我昨儿不该把那银子的来处，道出来。要不然，老林家也不会把主意打到二妮身上去。」

「银子的来处……」张大海两手一拍，急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