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清晨微凉,冷风习习。
宿舍后演武场上,十几条精壮大汉赤裸着上半身,身上淌着淋漓汗水,一拳接着一拳进行着晨练。
众人一起练拳,不时劲力整合,发出啪啪的声响,惹得极远处池塘中停歇的鸟兽振翅高飞。
「眼随心动,力气使足,调整呼吸节奏!别早晨就一副懒散的模样!」闷闷的声线训斥道。
一个近两丈高的大汉,龙行虎步,行走在人群中间,不时停住脚步步子矫正着其他人的动作。
「你手臂太僵硬了,还有这腰,板着做何?你这样劲力出的来?
劲出脚底深扎根,腰似弓弦拳似箭,再来一遍!」大汉一手扶着男子的腰,沉声说。
啪!
一声脆响。
「记住刚才的感觉。」
「是,谢谢林师兄。」男子连忙站好,抬头看了眼比自己高了两个脑袋的大汉,微微鞠躬,以示尊敬。
大汉点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巡视着。
「你,再发一次力我看看。」
「腿部先放松,上前一步,筋绷紧,绷紧都不会吗?嗯,就这样。」
大汉自然是林末。
每日照常发餐饭补助,通筋精油,算得上是实践取消,变成了一次武道集训。
药田实践暂停后,他们这批学徒被滞留在小龙山。
除了每天早晨一起进行早课,其余时候都是自发训练。
你想继续练也好,去吃酒逛勾栏也罢,只要不下小龙山,怎样都行。
而早课原本该陈刚带的,可其最近仿佛有事,就干脆托林末帮忙,毕竟林末早已通筋圆满,自然能胜任。
这一带,就是快三四天,人都见不着一人,更别说之前所提的机缘了。
林末也没觉得烦躁,毕竟代授也是有收益的,陈刚做主,其每日餐饭补助翻了两番作为酬劳,也算圆了他一日吃一顿肉的愿望。
每日依旧照常练拳,耍枪,不时随着李元则逛逛山市,日子也踏实。
等到统统指点了一遍后,业已用了小半个时辰,林末便开始自己的早课训练。
他将置于一旁的霸王枪提起,也不练什么,单单就两个动作,
中平刺!抖大枪!
俗话说月棍年刀一辈子枪。
枪的确不好琢磨施展,尤其是在没有名师秘籍的情况,但就这两招,在林末看来,练熟了大抵也够了。
场子中央,原本还在练着拳的众人,看见林末拾起枪,统统放慢了动作,一个个瞪大起双眸。
他们自然见识过林末耍大枪,那般威风的大枪,刚开始还有人好奇地也想把玩把玩。
林末自然没意见,可那人卯足力气最终却连枪都没抓起,只得尴尬地放弃。
这一下倒是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众人皆兴冲冲地来提枪,想要证明何般,可是到最后,依旧没有一个人能将其抓起。
「你们说林师兄那把虎头枪到底有多重?」人群中有人问到。
「多重?我双臂四百斤神力,可连抓都抓不起,你说多重?」游程站在最前面,听到这话,头都没回,幽幽道。
众人尽皆无语。
「使着这么重的枪,林师兄力气到底有多大?」一个声线打破沉寂。
「管他大不大,反正比我大。」
「的确,反正比我大。」
练武场上又漾起欢快的力场。
林末练枪方法倒挺简单,就那么单臂抓着长枪枪尾,硬生生将之端平。
这种练法是他在前世网上看见的,应该叫何大枪桩?
具体原理不清楚,但在他看来,能单臂持枪横举,做到长枪与身纹丝不动,落叶坠其上心有所觉,便说明业已能拿得稳枪,已经能拿得住枪。
做得到想刺哪就刺哪,想砸哪就砸哪。
万把斤的力气在身,不论枪法如何,到达这种程度,与人交战,刺中必定是血肉炸开,砸中起码筋断骨折。
说是一力降十会也不为过。
「还在练枪啊,今日可到时间了哟。」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个声线忽地从背后传来。
声音刚落下,一个身穿许氏短打的酒糟鼻青年提着个成人大小的蛇皮口袋,从其后走出,一把将袋子扔在离林末几步远的位置的上。
「你今日可迟了一刻钟。」
林末双眸一动,手一颤,长枪直接一滑,便杵在地面,转过头,看着酒糟鼻男子道。
此人名叫刘剑,在小龙山仓槽堂任职,专门负责每日学徒的餐食补助发放,一来二去两人便也算熟识了。
「别提了唉,干我们这行苦哟,都是大爷,谁也得罪不起,」刘剑叹了声气,将一旁的蛇皮袋子拉开,大声吆喝道:
「发钱了发财物了,都围过来,我念着名字的来领,没来的人,有相好的就帮拿一下。」
还在练拳的众人终究如释重负般散开架子,一面走,一面或甩着手,或蹬着腿,说说笑笑地凑在一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马原,一斤肉,两斤米,半瓶精油。」
以往都是只念名字,今日刘剑忽地一下把餐补多少都给拎清了。
一人体格矮健的男子从人群中兴高采烈地钻了出来。
刘剑从蛇皮袋里取出划分好的肉块,米面,递给马原后,继续出声道,「昨日宁阳那边周胜军与王氏那边的补给队进山时遭遇兽潮,死伤惨遭,这几日物资估计会紧缺些。」
他顿了顿,
「因此从明日起,餐饭补助一律减半,即使我们仓槽堂也是如此,下一批物资到了就照常恢复,大家多担待担待。」
说罢便继续分发餐饭补助。
不出意外,引起一片哗然,不过好在提前说明原因,又是从明日开始,大多也只是低声嘟哝了几句。
「刘兄,如今就你我两人,方才所说的到底是怎样个情况?」
分发完餐饭补助,两人一齐往山下走,一路上,林末追问道。
这个月两大家物资全然没补充,自然要省着些用,不过也别忧心,在这大龙山,只有有盐巴在,还饿的死人?」
刘剑此时将空了的蛇皮口袋挂在腰间,听罢苦笑着摇头叹息,「就是那样个情况啊,昨日王氏与周胜军的补给队入山时遇见兽王,听说王氏只活着回来了两人,周胜军也不过三人,
说罢便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末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林末若有所思,提着枪往山市赶去,他要去买些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