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飞找到自己在圣殿斗场中的位置时有些晚了,主持小比的是个穿红色长袍的修士,开头的介绍莫飞没能听到,童生们都开始依次进场了。
在进斗场前,大门处的一位看客固执的让莫飞向他道歉,拉着莫飞不让他走。只因为人太多莫飞踩了他一脚。
然而踩他的人太多了。
来看小比的人数不胜数,大门处就像是一整个鱼族的种群洄游一般,细数起来,踩着他脚进入圣殿斗场的几十个人肯定是打不住了。
至于怎么会选莫飞,就是因为这些人里他看上去最好欺负的。
一身麻布修士服,踩着十枚下品元晶三双的劣质靴子,莫飞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寒酸,财物都用来买小比的门票和船票了,不出意外的话,此物月再到下个月,莫飞都要吃五色土了。
更让他看起来好欺负的是他耷拉着的双眸,毫无表情的面部。
摇头叹息,将方才不好的事儿都抛到脑好,莫飞要好好享受这场小比。
莫飞倒不是一贯如此,不过为了抢到来看小比的那班悬舟的票,莫飞足足排了三天的队,而且买到票之后,便是要开船的时候了,任谁如此都不会好受的,若不是来的路上他打了个盹,只怕这个时候就更不堪了。
而是个童生队伍在主持人的介绍下进入场中,不得不说,这些童生的精神面貌都甚是不错,尤其是那透过金色丝线折射出来的令人耀眼的光满,莫飞盘算着,这一件修士袍够自己吃上一年的了吧?
扫了一圈场间的童生,有一家仙府吸引了莫飞的注意,倒不是那家童生的修士袍更加富贵,而是相比其他童生队伍的五人来说,一人人单独站在场间,实在是有些扎眼。
此时主持人正好提到这名童生:「白阳仙府参赛的五名童生,有四名只因水土不服而引起了身体不适,是故无法参加比赛。白阳仙府童生朱长川,一人出战。」
此话一出,看台上就有了一片议论声。
「什么水土不服?这悬空岛上哪里来的水土不服。我在此物岛上待了三个月了,我都没见过有水土不服的。」
「切,三个月?我都来了半年了我也没有见过!」
「才半年,我一年半了!」
「我三年!」
...
「这是水土不服的事儿么?你们看没看巡逻队贴的公告?」
「看了,头天北区有个男的偷香窃玉,被他媳妇儿当场逮到了。没成想着男的死不认账,两人当街就撕扯起来了。最后还把巡逻队惊来了,这可好,小比是没得看咯!两个人都关进巡逻队的大牢里了。」
「你这哪哪都不挨着啊,你说的这个和我们聊得是一个事儿么?不知道就别瞎咧咧。就刚才水土不服那好几个,昨儿都被巡逻队的抓了,原因和别的仙府童生打起来了。然后就被取消资格了,这不往通报上写就是只因他们这些孩子脸皮薄,不想让他们难看。」
「可不是么,我和你们说,这事儿我最有发言权。这打架的事儿,就发生子啊山海阁里。我有个哥们昨天就在山海阁里吃东西,他们两家童生一眼不和就打起来,那元术到处乱飞啊,我听说有个童生肚子都给划破了,那肠子流了一地啊!」
「我昨天就在现场,肠子出来那个算好的了。要不怎么说他们这些孩子出手没轻没重的呢,他们训练过的要参加小比的,哪是普通童生能招架了,头天另一家童生,有个当场头都被削下来了,那个血呲的,啧啧啧,惨啊!」
「那这山海阁还能做生意么?」
「能啊,作何不能。人家老板后台硬着呢,况且,主要是他们家的兔头好吃。这整条南区美食街,就他家那兔头正。要让他们关门,那些吃货肯定不同意。」
「你不说我都忘了,待会儿看完了比赛咱去吃一顿呗,我这馋虫都被你勾出来了。他们家兔头实在是地道,那个鲜香麻辣,呵...」
「得,您别说了,哈喇子都下来了....」
「我这不是不由得想到了么...」
...
听了半晌,莫飞像是听出了些何,可最后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
真有童生脑袋让人削下来了?
转头看向场间的朱长川,相貌挺和善的,不像是心狠手辣的人啊?
「小比第一轮,五对五团队战。分成上下两个半区,每个区都要淘汰一半的仙府。比试规则,不能使用任何品秩的灵器,只能使用在初级修仙学府中学会的元术,武技和灵符。若是发现有人犯规,不管是不是只有一人人,整个队伍都会被淘汰。好了,废话不多说,我现在来宣布对战名单。」
「仁沧仙府对阵商柏仙府」
「封泉仙府对阵江阳仙府」
「化远仙府对阵白阳仙府」
「滦山仙府对阵昌林仙府」
......
「碧羽仙府对阵大堰仙府」
对阵的名单宣读完毕,此时化远仙府的人都开始偷笑起来。
「老大,你说,五个打一人是不是有些欺负人啊?」一名化远仙府的童生笑道。
「我也觉得有些起伏人,让阿城一人人上都够了。」
「真是天助我们化远仙府啊!」
几名童生相视一笑,仿佛冠军已在跟前。
...
看台上,昌林仙府的府君刘集笑着向韶思源打了个招呼。
谁知韶思源冷哼了一声,起身去了别的地方。
「这韶思源作何了?和他打招呼作何这个反应。」刘集有些不解,随即扭头向身旁的褚立问道:「他们那些童生正就水土不服上不了?本来还想和他们来个正面竞争的,四年前蕴元试炼输给他真是有些不甘心啊。」
褚立邀功似的对刘集出声道:「府君大人,您才赶了回来所以不清楚。他们白阳仙府的童生和我们昌林仙府的童生起冲突了。当街争斗,所以被取消资格了。」
「这就是他们管不住自己的手。」刘集一副白阳仙府活该的表情。
「其实...」褚立欲言又止。
正所谓做戏要有人看,若是无人欣赏,戏做的再好也是白费。褚立觉着自己谋划这事也算用了些心力,若是不让府君清楚,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思虑好一会,褚立靠近刘集小声出声道:「府君大人,其实这白阳仙府是被我给算计了。」
「行,算计的好。能够,就是要让他们吃点...等等,你说何?」刘集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面带惊恐的向褚立问道:「什么算计?」
「我做了些安排,这些白阳仙府的童生上套了,是以被取消了资格。我就是为府君您解除一些心中的烦恼,不值一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靠,褚立,你别害我!」刘集口吐芬芳,让褚立有些措手不及。
「大人,不知我哪里做的不对?」拍马屁拍在了后蹄子上,马蹄子迎面蹬来,让褚立觉着有些脸疼。
「你难道不知道眼下这小比是仙宫管辖么,这若是被仙宫查出来我们给白阳仙府下绊子,不光是你,连我也得跟着完蛋。我尽管对这白阳仙府速来看不惯,但也不能如此行事吧?」
褚立心中不由得觉得刘集有些瞻前顾后,但还是耐心解释道:「府君,不必担心。这番谋划我规划许久,首尾清理的都很干净,没有人能往我们身上查的。」
刘集直勾勾的盯了褚立好一会,最后叹息一声出声道:「罢了,事情已成定局。既然你觉得没有问题,那便没有问题吧。」
本来高高兴兴来看小比的刘集此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和褚立再吩咐了些事儿后,就离开了。
褚立觉着从前的刘集做事向来是雷厉风行的,作何眼下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不再多想,褚立将视线挪向了场间,他倒是想看看,这孤身一人的朱长川还能翻起多大的浪来。
左寒坐在褚立身后方不远处,他也在望着朱长川,白阳仙府的其余人等在他看来也是聊胜于无,此时只留下朱长川一人倒是让左寒能够更清楚他到底有多少斤两。当年朱长川的天资他是了解的,没能将朱长川收入碧羽仙府之中一贯是左寒的一个遗憾。如此明珠若是在白阳仙府中蒙尘,左寒不知道自己应当是开心亦或是难过。当初他听闻朱长川的修为有一段时间未有寸进之时就起过去凤霞山游说的念头,好在这府君的身份让他最终没有拉下脸来。后来朱长川短时间内破境,倒是让左寒觉着理所自然。
碧羽仙府之中的江弘方也将朱长川视为自己最大的对手。在碧羽仙府,江弘方一骑绝尘,就像朱长川在白阳仙府那样。当初蕴元试炼之时,并没有分出高下,江弘方一贯记挂着此事。今日看到朱长川一人上场,江弘方倒是在心里希望朱长川能够以一敌五,先闯过这第一人难关。
「我再重申一遍比赛规则,比赛胜利的条件,是其中一方的童生都落到场外,或者再无力行动。若是两队势均力敌僵持不下,则有两队选出一名代表,单对单进行比试。最后获胜之人,便能为他的仙府带来一场胜利。」
红璞不再多言,将舞台交给了这帮朝气蓬勃的童生。
先头两场童生对决像是略显儿戏,往往都是以其中一家仙府压倒性的胜利而告终,前后不到半个时辰便结束了。看台上的观众都显得有些灰心。
第三场对决即将开始,绝大部分观众们也没有对此抱有何期待,一打五还想赢?真当是做白日梦呢?
童生从擂台两边各自入场,朱长川站在一侧显得特别势单力薄。
在他对面,擂台的另一面,化远仙府的童生并没有将这一场当做比试,权当上来热身。
随着一声令下,朱长川却是先动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