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重拳并没有砸到身上,刘宇此时正保持着一个挥拳的姿势停在张默面前。
并不是刘宇挥不出这一掌,只是他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事情走到现在此物地步,他用右拳轻碰了一下张默出声道:「嘿,光头,你认输吧!」
张默睁开眼,眼神是一片茫然。他方才已经做好了被击落擂台的准备,作何这最后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望着眼前此物明显犹有余力的刘宇,张默恍然大悟自己的确是败了,至于脚下困住自己的泥潭,斗契里的确没有规定不许使用灵符。
「我认输!」张默痛快的出声道。
刘宇收了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早已千疮百孔的擂台上。陷在泥潭中的张默心神一松,也跟着躺倒在擂台之上。
看台上的人听不清两人的对话,都很诧异这擂台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怎么还没打完两个人都倒下了。不过碍于守秩执事在场,没有人敢贸然出声。
「我们没必要弄成这样。」刘宇擦了擦嘴边的血迹说道。
张默此时浑身仿佛像是散架了,胸膛就如风箱般剧烈起伏,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我清楚,我就是一时...一时头脑发热。」
「那如花仙子,我,..我就不与你争了,反正我也没见过她,刘兄麻烦你告诉她,让她忘了我吧!」
刘宇听闻此言疑惑的出声道:「我也没见过她啊,我一直就是通过书信与她交流的。方才听你言之凿凿,我还以为你见过她呢,合着你也没见过?」
「可不是么,我多次提议想寻个地方和那如花仙子约见一面,仙子她却总是有事,是以相识以来从未有幸得见。让我好生遗憾!」张默微微喘匀了气,说话算是正常了。
「对了,不知刘兄你与那如花仙子是如何认识的?」
「此事说来就有些话长了,不过说与你听倒也无妨。约莫三个月之前,我在洞府门口收到了一枚玉简和一封署名如花仙子的信。信中写道,如花仙子曾在无意之间注意到过我,对我颇为倾慕,多方打探之下方才找到了我洞府所在。至于为何只寄了信却没有亲身前来,那如花仙子在信中解释,其一是只因她向来害羞,其二则是她忧心她的容貌并不是我心中所喜,坏了姻缘。在信尾,那如花仙子又出声道,她已将容貌印于玉简之中,我若是看过之后仍想与之相识,则按着那地址回信即可;倘若是我不想,把这玉简与信毁去即可。」
张默听来正想说话,哪知那刘宇说到兴头上,竟不许人打断自顾自接着说道
「那如花仙子真是自美而不知,她那容貌哪有她信中说的那般不堪。在我刘某看来,如花仙子已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从那之后,我与如花仙子一贯通信不断,了解了诸多关于她的情况。这如花仙子身世极为可怜,父母早亡,是由她那爷爷抚养长大的。仙子的爷爷修仙一途极为坎坷,与人争斗后被毁了根基,尽管那人最后被缉拿归案,但仙子爷爷的修为却此生再无寸进。他为了将如花仙子养大,只能一个人照望着一片面积极大的茶山。前几日,爷爷病重业已到了无钱可医的地步,无可奈何之下只能让仙子去贩卖灵茶,我实在不忍仙子做这贩夫走卒的勾当,便主动向仙子买了些茶叶,聊表我的一点心意!」
「那如花仙子对我感激涕零,又说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说这茶叶便是我们之间的定情之物。不过那如花仙子又说了,成亲之事须得在她爷爷康复之后。自从收到那茶叶之后,我业已许久没有收到仙子的回信了,相必仙子正在医治她的爷爷。对成亲一事我是不着急的,毕竟还是仙子的亲人要紧些。」
那刘宇言语之间洋溢出幸福的味道,仿佛已经不由得想到了和仙子的美好生活。刘宇陶醉了好一会儿才张开眼睛,看到张默一脸吃惊的表情追问道:「张兄,你有何想说的么?」
「俺也一样!」那张默仿佛憋了千言万语,可到嘴边却只说出了这四个字。
「啊?什么也一样?」刘宇没听懂,再问道。
张默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后出声道:「我的意思是,我与那仙子相识的过程也和刘兄你一样,包括后面的所有情况我都知晓。那茶叶我也买了,花了我一万下品元晶呢。这中间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如花仙子作何会骗我呢?我原本只花了五千下品元晶,可听如花仙子说此乃定情之物,况且还要用于她爷爷的治病只用后,我想着既然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还分何彼此呢,我就把我所有的家当都给她了!」
「给了多少?」张默好奇的问道。
「五万下品元晶!」
「嘶!」周围看台上之人齐刷刷的倒吸一口冷气。
就在擂台上两人说话之时,守秩执事业已撤了光罩,两人的交谈一字不落的进了这些看客的耳朵里。
襁褓中的郝运一脸黑线,这不就是个实打实的卖茶女么,怎么这修仙之人也这么容易中招么?亏得郝运刚对这张默与刘宇起了些尊敬之意,转眼两人就在郝运心里被盖上了蠢货的红戳。
擂台上的两人陷入了长久的不好意思之中,仿佛一人吃了那如花仙子一记钻心毒拳。
「你们看看,这是你们的如花仙子么?」不知何时三个守秩执事来到了两人面前,其中一个拿出一张女子画像向两人问道。
刘宇与张默早已在玉简中在梦中见过这画中女子千次万次,根本不需要多加辨认,很肯定的微微颔首。
那画中女子神态悠闲、美目流盼、桃腮带笑,自有一番美意,被称之为仙子一点都不为过。
「此人乃是从别州逃到此处的骗子,专门向你们这些单独居住的男性修士下手,按理说只要微微正常一点的修士就不会中招,可就是有修士会着了他的道,据我们不全然统计,他骗过的已经不下百人了。然而昨日,此物人已经被我们守秩执事抓获了。你们方便的话能够和我们回去做一些调查,也好把赃物还给你们。」
说话之人一摆手,张默脚下的泥潭便失去了踪影,只留下一点符纸的灰烬。两人站了起来向三位执事抱拳行了一礼,心如死灰的张默说道:「几位执事,不知还能不能见上仙子一面,虽然她是骗我的,但我却真是为她动了心的。」
拿着画像的守秩执事差点没笑出声来,强忍住笑意出声道:「你不会想见他的!」
张默眼神一变,言之凿凿的恳请道:「执事,我是真的想再见她一面,以了我心中之愿。」一旁的刘宇业已恍然大悟执事言语之中的意思,拉了拉身旁的张默,可这张默却是不为所动,身子弯的更低了些,表达自己的诚意。
见跟前之人如此决绝,这执事也不好再拒绝眼前此物痴心人。左手又掏出一张画像递给张默并说道:「你刚才看的只是如花仙子骗人用的画像,这才是真正的他。」
张默接过画像定睛一看,看清之后,他只觉着胸口被一头地龙无情的压过,一口鲜血不受控制的喷了出来。好在三位守秩执事躲闪的快,没有沾上分毫。
张默大叫一声:「为何骗我!」直挺挺的摔在了地面,那画像从他手中缓缓飘落,只见那画像上有一满脸虬须的大汉,死鱼眼一字眉,朝天鼻铲子嘴,长得可谓是巧夺天工。
也难怪张默如此,诶,只叹这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你带上他和我们走一趟。」一名执事捡起地面如花仙子的画像向刘宇吩咐了一声,之后三人便转身离去,刘宇一把扛起业已昏厥的张默紧紧跟在三人后面。
看台上的人都蒙了,这就结束了?作何连个结果都没有?
走在最前头的守秩执事一拍自己的脑袋,回头说到:「打完了,你们都散了吧。今日之事自己清楚就行,没人问的话不要乱说。有人问的话,就一五一十往详细了说。」
郝仁和陈橙坐在看台比较靠边的地方,借着位置的优势,最先走了了这守秩斗场。
直到看不见那五人的背影,才有人从座位上霍然起身身来。
此时以已是明月高悬,陈橙轻呼一声说道;「啊呀,我们忘记最重要的事情了。那油烛的事怎么办?」
「没事的,今天不是都问了么,没有我们要的。今日夜晚就不点油烛了,先用明字符代替吧!」
陈橙微微颔首:「也只能如此了。只不过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毕竟灵符实在是不划算。」
郝仁捏了捏郝运的小脸出声道:「不划算能作何办呢,运儿才是最要紧的。你说对吧,我的小运儿。」
郝运此时表面看起来实在傻笑,其实小脑瓜里一直在回想刘宇在最后关头扔出的那一道灵符。
今天的这场争斗,郝运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张默和刘宇那样的打架方式实在太野蛮了,那种贴身肉搏互用技能的战斗方式实在太过危险。反倒是刘宇最后的那道灵符,不仅优雅还立竿见影,简直是修士比斗中的上上之选。
刘宇死也不会不由得想到,今日扔出的这张泥潭符,会给日后郝运的对手们留下了怎样的心里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