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寒倒是没有不由得想到,韶思源这个老匹夫会在这个时候横插上一脚。
只不过他依然是胸有成竹,因为在他看来,哪怕韶思源提出的条件翻上了三番,也依然比不上自己提出的条件。
「郝道友、陈道友。你们理应很恍然大悟神游境修士所创的二阶功诀是多么稀罕之物。那是白阳仙府不管付出几部一阶功法都不能比拟的,朱长川要是能进我碧羽仙府,未来在修行路上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至于这另一个男孩,让他进我碧羽仙府业已是我最后的让步了,我希望你们能做出正确且明智的选择。」
左寒自顾自的拾起了茶壶给自己倒满了茶水,再次向郝仁夫妇出声道。
「这事儿,还是要让长川自己做主。」陈橙此时已是有些愠怒,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我选此物仙长。」朱长川这次没有迟疑,果断的把手指向了韶思源。
段怀安站在韶思源身后方,两手已经捏的紧无可紧。
不过,当他听到这朱长川的话后,却是电光火石间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韶思源此时也已是眼泛泪花,看来自己孤注一掷的选择最终还是起到了效果:「好!好!好!」他连声说好,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何?」左寒看着朱长川指着邵思源的手指显得极为愤怒,一丝恐怖的元气威压悄然弥漫开来。
「左寒!你想干嘛!」韶思源是场间修为第二高之人,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摆手,便在郝仁一家面前立起了一面元气壁垒,帮助他们抵挡来自左寒的威压。只不过两人的修为还是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能够看出,这韶思源也抵挡的十分辛苦。
再看郝仁一家,此时即使有邵思源分担来自左寒威压,也撑的非常辛苦。朱绵绵与朱长川甚至业已晕厥了过去。
「哼!」左寒冷哼一声收回了自身威压,表情极其难看,冷声说道:「你们难道真的要选这白阳仙府么?你们就不怕这两人的修行前途毁于一旦?」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这左寒已是践踏了郝仁夫妇最后的底线。
「左前辈,我们家长川业已做出选择,我们夫妻二人支持他的选择。现在看来,这碧羽仙府也的确不是我们理想中的仙府。今日劳烦您跑一趟,实在是对不住了。」郝仁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此时的左寒业已怒上心头,今日之事绝对不可善了。对左寒而言,从来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他看上了却还得不到的。今天既然自己没能把这天选灵修收入囊中,那韶思源也绝无可能得到他。
尽管左寒有绝对把握,今日在场之人没人能够逃过自己的手心,然而如果在此时此地出手,纵使左寒这等修为,也难逃守秩执事的追捕。此事也没有必要自己亲自动手,人活在这玉如仙界,谁还能保证自己永远不碰到意外呢?
左寒怒极反笑,撩起衣袍起身就出了洞府,只听他出声道:「既然你们做了如此愚蠢的选择,那就不要后悔。」他带起仍然晕倒在地的陈壁,化为一道紫色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洞府中的人都心有余悸,那种高阶修士的威压是能让低阶修士从心底里感到畏惧的。还好左寒方才没有杀人之心,不然只怕是凶多吉少。
几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韶思源与郝仁一家敲定了两人入学的事宜。
郝运本来是不愿意这么早就进修仙学府的,然而今日之事让他清楚了,这玉如仙界和他原本的是世界到底还是存在着本质的区别的。郝运觉着,还是待在朱长川身边望着他一点比较好。
郝仁与陈橙将韶思源与段怀安送到了门外。
临走之时,韶思源提醒道:「这左寒为人睚眦必报,这次他显然已经动怒了,往后你们还是注意些好。」
「多谢仙长提醒,我们会注意的。」一家人谢过韶思源,目送他带着段怀安御剑飞走了。
这一晚的事让一家人疲惫不堪,郝仁夫妇安排三人休息之后,便来到了自己的卧房中,这一夜他们都没有心思修炼了,一边是替孩子们开心,一面又为孩子们担心。
这一家在这玉如仙界互为依靠,和朱景山一家一样,向来也没有何朋友。如今遇到了这样的事,又能向谁求助呢?
黑夜逐渐褪去,温暖的晨光撒满了凤霞山。
此时是初春时节,山间的风还带着丝丝的凉意。昨晚的事让朱长川足足睡了六个时辰才醒过来,郝运趁着朱长川还没有醒的档口,找了个由头钻到了凤霞山上的山林之中。
平时一有机会他就想独自呆着,只有独处之时,他才觉着没有任何拘束。
「狗蛋!你也在这呢?」熟悉的声线从郝运靠着的树后传进了他的耳朵。之后从树后走来了一个身穿水蓝色修士服的年轻人,望着约莫十来岁的光景。
郝运并不清楚这个油头粉面的人叫什么,然而两人却是认识有些时间了。
还依稀记得郝运第一次偷偷溜进山林中时便遇到了此人,吓的郝运掉头就跑出了山林。
后来好几次,两人都在这山林中偶遇。起初郝运以为此物人是专门在这个地方堵自己,只不过后来才清楚,他和自己一样都是这凤霞山上的住户,在洞府中闲的无聊了,便跑进这山林中来独处一会儿。
郝运偷偷的去望着这人进出洞府,这才置于心来。
两人约定不要探听各自的姓名,也不要与洞府中的家人有任何的接触。这一大一小,只在这山林之中短暂的时间里,互相诉说心中烦恼。
两人第一次聊天是在郝运三岁生日那天,这年少修士像是一点也不好奇怎么会像郝运这样的小孩子,会单独出现在这个地方,也不好奇这么点大的孩子为什么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
「铁蛋!这么巧!」郝运抹了抹身旁的地面,给这年轻人空了点位置出来。至于这诡异的称呼,还是郝运想的。既然两人不能用真名相称,那就只能找个外号了。
于是,郝运便沿用了从前的外号,自称狗蛋,将此物年少人叫做铁蛋。
起初郝运以为,像面前年少人这样相貌周正的人理应不会同意用这么难听的外号吧?可谁不由得想到,这年轻人却偏偏对这个外号毫无排斥,两人偶尔蛋蛋相称,也颇为有趣。
「狗蛋,你作何看起来这么颓?」被称为铁蛋的年少人也不管这山林间的地面脏不脏,就这么一屁股坐在了郝运身旁。
「铁蛋,我旋即就要去修仙学府修行了,以后可能不能经常见到你了。」郝运撕扯着手中的落叶,无聊的出声道。
「那不是很好嘛?你看我,想去都去不成呢?只能每天窝在洞府里。」铁蛋用手指在地面画圈圈,言语之中满是羡慕。
「对不起,我忘了你不能修炼的。」郝运道了声歉,他面前的年少人由于体质的原因终其一生都无法苦修。
「没关系的。那你究竟作何会是这幅表情呢?明明是值得开心的事。」铁蛋用肩撞了一下郝运,似乎将他当成了一人与自己同龄之人。
「你个小屁孩,你懂何?我们头天得罪了个大佬,好像还是挺厉害的那种。我现在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修为,就是觉得和他还差的好远。」郝运完全没有顾忌的把自己最大的秘密也对面前的年少人说了出来。也不清楚为何,郝运就是对面前的此物人有种莫名的信任感。可能是郝运觉得他不懂苦修,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
「狗蛋,要是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可以叫我!」铁蛋非常认真的对郝运出声道。
郝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叫你?叫你一起画个圈圈诅咒他么?」看着铁蛋在身前画下的圆圈说道。
「这不也是你教我的么?」铁蛋在地上又画了一圈。
「本来我是一点都不想去修仙学府的,只不过现在我像是需要尽快的提升自己的修为了。不然我可能就会像朱景山一样,对最亲的人遇到的事而感到束手无策。」郝运把手中扯碎的落叶一股脑的扔向了前方。
「那样的事,谁遇到都会没办法的。」言语之间,铁蛋竟然清楚这朱景山一家的事。
「算了,不说了。这事儿也全都是我引起的。要不是我闲得无聊,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郝运有点后悔带着朱长川的修行了,不然他就不会引来那两个人了。更不会得罪其中一个。
「没事儿的,都会过去的。你不是说这玉如仙界也是什么,何法治....」铁蛋似乎对要说的词并不熟悉。
「是法治社会!这里和我来的那个地方一样,有医生,有警察,就和法治社会一样是有规矩的。不过头天我对此物事情的看法又变了,这个地方到底是能修行的地方,人的修为越高,必定会有更多的特权。这样的道理我应该早点不由得想到的。」
「是以你要变成这个玉如仙界最强的人?」
「啪!」郝运给铁蛋后脑勺来了一下出声道:「错!我要当这玉如仙界活的最久的人,我好好修行就是想让我自己和我家人能够安全的在这玉如仙界生存。就像司马懿一样,熬死所有的人,就能成为最后的赢家!只不过他活的岁数在这玉如仙界也就是九头牛身上的一根毛而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时的郝运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他没大没小的摸着铁蛋的头:「铁蛋,你一定要长命百岁,你相信我,我会找到医好你的办法的,保准你以后可以像我一样苦修。不对,像我一样可能有点难。那就像朱长川一样!朱长川可是挺厉害了,好多人抢他呢!」
铁蛋看了身边此物小屁孩一眼,笑的前所未有的开心。
「好,狗蛋,这可是你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