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行开始前,我有一人问题要问你们。你们不需要旋即就回答我,我会在你们从白阳仙府离去的那一天再问你们一遍。可能,你们明天就能想清楚此物问题的答案。也有可能,你们终其一生也无法回答我的这个问题。此物问题会在往后漫长的修行岁月里都跟着你们,你们一定要记住,我只问一遍!」
而后竺原平心静气,运元气于喉间,浑厚的嗓音彻响于修炼室中每一人童生修士的耳畔。
「我辈修士修行,到底所求为何?」
苦修室内一片肃静,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直指心底的问题中。
或许他们此时连这个问题都还听不懂,但是此物问题会在他们心底生根发芽,只等有朝一日他们明白了自己心中所求,这颗埋在内心深处的种子就会生成参天大树,为他们稳定心神。
说起来自己都不是主动开始修行的,似懂非懂之间便已到了今日。
郝运心中默念了几遍竺原的问题,此时的他也不知道此物问题自己理应如何回答。
竺原没有多等,紧接着就开始正式讲起修行的第一课。
「修行的基础是胎息冥想之法,此法是从末法时代之前就在玉如仙界上流传的。所谓修行,便是我们重铸己身,窥得天道的过程。胎息冥想之法可以帮助你们吸收天地之间的元气。所谓元气,就是存在于世间万物之内的一种物质。天地间的元气总量是不会改变的,你们要清楚,元气是你们向天地借来的,不论你们将多少的元气炼入体内,终有一天,这些元气都会被还于天地。我希望你们记住的修行第一要点便是:不可贪快,脚踏实地方是修行正道。」
一群孩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就像是一群啄米的小鸡一般。
「这胎息冥想之法说来简单,但要真正将它变成你们的本能却是极难。」
竺原提高了三分音量,让所有童生修士精神为之一震。
「第一步,你们要清空心中所想,将自己放空。想象一下,你们在娘亲怀里睡觉的感觉。」
朱长川跟着竺原的描述闭上了双眸,开始回想起在陈橙怀里睡觉的感觉,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竺原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朱长川的身上,满意的微微颔首,不愧是天选灵修,进入状态的迅捷快过了所有人。
「第二步,跟着我的节奏调整你们的呼吸。」竺原仿佛贴在每个人的耳畔,将话语送进所有人的耳中。
「呼!...吸!...」
「呼!...吸!...」
「呼!...吸!...」
逐渐的,苦修室中所有人的呼吸频率开始趋于一致。
「第三步,将自己想象成一人旋涡,想象着将身体外的东西吸入自己的体内。」
竺原的话音刚落,朱长川体内那道无形的旋涡便开始旋转起来,从未有过的在没有郝运的激发下开始吸收起周围的元气。
一道道细微的天地元气顺着漩涡的方向,缓缓进入朱长川的体内。
「嗯?」脱离了郝运开始吸收元气的朱长川,一下子就被竺原感受到了元气的流动。
此等天赋,连竺原都忍不住惊叹。
就算是他,也花了一日方才掌握这胎息冥想之法。
这朱长川却是听了一遍就开始苦修起来。
郝运跟着竺原的话试了一下,总觉着竺原呼吸的频率极为奇怪。
要是说竺原的口中的胎息冥想之法是自然吸气的话,那郝运平时修炼吸收元气的迅捷就像是涡轮增压一般。
并不是说竺原所教授的胎息冥想之法没用,而是对比之下郝运发现,按照竺原的胎息冥想之法修炼,自己吸收元气的迅捷会比原来慢上许多。
郝运并不清楚如何辨认修士的境界,他只能通过一个人身上元气的浓度来判断跟前的修士。
眼下他能大致判断的只有五境以下的修士,像左寒那样的六境修士,他就无法分辨了。
按照竺原的元气浓度,郝运能够确定他的修为可能与郝仁差不多,但是以元气凝实程度来说还是竺原更胜一筹。
简言之,相同的术法,在竺原手中会威力更大。
正在此时,郝运感觉有一道灵识向自己扫过,只不过郝运毫不慌张。
那道灵识进入郝运的身体之后就像是泥牛入海,没有了半点回应。
竺原用灵识扫了一遍所有人的状态,发现除了朱长川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引起元气的波动。
只不过他并没有觉着奇怪,要是人人都像朱长川一样,那就太可怕了。
竺原打断了所有人沉默的状态,叫醒了好几个已经沉沉睡去的人,开始指导他们开始第二次的尝试。
他封闭了朱长川的听觉,没有打扰朱长川继续苦修。
胎息冥想之法的尝试,一贯从辰时进行到了巳时。
此刻正竺原准备让这些孩子休息之时,朱长川突然有了异样。
朱长川周身的元气波动变得如有实质,就像是十二根水管同时注水一般向朱长川体内涌去。
「朱长川要突破了?」竺原顷刻间便想到了异像出现的原因,连忙在朱长川周身布下了一层元力屏障让他免受外界的骚扰。
郝运也察觉到了朱长川的异常。
「总算是要破镜了!」郝运在心里感感叹道。
修士定神境其实对元气的要求并不高,只要体内的元气浓度到达一定程度就会自行突破。
不过这所谓的不高,最少也需要一名修士两年的苦修方能达到。
若是之按照元气的标准,朱长川早就能够破镜了,然而这破境的最后一步朱长川却是迟迟不能迈出。
定神境破境的最关键之处便在与自身魂魄的波动,可朱长川向来都是在郝运的辅助下进行苦修的,并没有自身魂魄波动的迹象。
因此,时至今日,朱长川第一次修炼,才水到渠成的突破到了定神境。
朱长川体内的部分元气此时在大道的作用下被转化成了魂魄之力,涌入了朱长川原本的魂魄之中,不仅填补了朱长川原本魂魄中的裂隙,还使得他的魂魄壮大了不少。
朱长川只觉得自己身前的一道屏障被揭去了,眼前的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于此时相比,自己从前就像是身在水中,不论看何都看不分明。
不多时,朱长川便从这种感觉中回过神来,他不清楚方才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只觉着自己有了一些不同,却又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同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竺原见朱长川破境成功,也没有多说何,确认朱长川并无何问题之后便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上午辰正到午正之时便是你们苦修胎息冥想之法的时间,我清楚你们绝大部分人都还没有找到对的法门,不过不必担心最多十日你们便能真正找到感觉。待会儿会有人来派发辟谷丹,吃完之后你们稍作休息。未时会有其他教导仙师来教你们灵符方面的知识。」
就在此时,修炼室外传来了一阵风铃脆响。
竺原收起东西,起身走了。
走到大门处之时,竺原回头叮嘱道:「不论何时,不要跑出这苦修室。」
......
合上苦修室的门,竺原便匆匆向韶思源所在之处赶去,他要去通报这朱长川业已破境的消息。
「此话当真?」韶思源听了竺原的汇报,虽说他是清楚朱长川天赋是多么的骇人,却还是感慨于大道气运的神奇。
一个今日才学会胎息冥想之法的童生,竟然半日不到便提升了定神境,这白阳仙府建府百年一来,还是从未有过的有如此天纵之才。
「回禀府君,竺原不敢妄言。」
「好好好,竺原,往后你一定要看好这各朱长川,他可是我们白阳仙府的希望啊。」
「竺原明白,府君肯将如此重担交付与我,竺原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日后,要是有什么情况,你都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府君。」
「你下去吧。」
......
苦修室中无人管理,童生们开始和周围的人交谈起来,逐渐的又恢复了刚开始时候的吵闹。
坐在朱长川身旁的人名为石同,入府测试出的资质乃是甲上,也算是资质相当不错的童生了。
他很好奇作何会身旁此物比自己还小上两岁的人,为何还能排在自己之前。
方才朱长川破境之时,他感受到了平时自家父母苦修时才会有的动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甚是好奇身旁的人是作何做到的,方才的胎息冥想之法,这石同业已找到了些感觉,但离真正掌握还差的很远,他准备向朱长川询问一番,要作何样才能做到和朱长川一样。
可还没等他开口,朱长川便抱着蒲团起身跑到了苦修室的最后,一屁股坐在了郝运身旁说道:
「运哥,我仿佛和头天有点不一样了?」
坐在郝运身旁的人名叫沈富,演练胎息冥想之法睡着的就有他一人。
沈富的资质真的很差,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望着坐在第一的家伙屁颠屁颠的跑到了最后,还很狗腿的喊着身边的小胖子,觉着有些不可思议。
郝运没有像平时一样让朱长川离自己远一点,而是侧过头把朱长川搂了过来耳语了一番。
沈富伸长了脖子想探听点什么,却无论如何都听不清一个字。
「你就按我说的这么呼吸,懂了么?」郝运给朱长川纠正了竺原教导的胎息冥想之法的呼吸频率,让朱长川按照自己的来。
朱长川也不清楚是何意思,不过既然是郝运说的,那他就会无条件的照做。
「滚回去吧!别在这个地方碍眼。」郝运一脚踢在了朱长川的屁股上,朱长川也不敢反抗拿着蒲团灰溜溜的走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长川」
朱长川听到郝运在叫自己,连忙扭头。
看到郝运的表情他便懂了郝运的意思
「啊?奥,懂了。我不会说是你说的。」
郝运时常对朱长川说些不着调的话,每每结束都会叮嘱朱长川,无论是谁问都不要说这话是自己说的。
久而久之朱长川就养成了习惯。
朱长川刚回到前头落座,就有人推开了门。
那人还没有进来,便大声向里面喊道:「孩儿们!开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