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子园走了之前,他完整的将替身灵符的术印演示了几遍。
郝运趁着剩下的一点时间,在沙盘中尝试了几次画出替身灵符。
此时郝运明显感觉出了沙盘中灵符术印的不同之处了,在一道金光将出未出之时,郝运用柳枝扒拉了一下沙盘,划乱了本理应成功的术印。
确认所有人都记住了术印的画法之后,李子园收起了童生们的天衍沙盘急匆匆的便走了了苦修室。
他们本来还挺期待李子园的灵符课,结果却着实被李子园给吓了一大跳。
修炼室的门被合上后,童生们都长出了一口气。
望着一个大活人在跟前几个眨眼的功夫就被烧的渣都不剩了,这可太挑战这些童生们的心里承受能力了。
摘下额头的凝神符,朱长川此时仍然心有余悸。
要不是李子园出现的及时,他只怕是要晕厥过去了。
就在朱长川恍惚之间,放晚学的风铃声如救世主般响了起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觉着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般。
郝运这一回倒是没有等着朱长川去找他,铃声还没结束就来到了自家傻弟弟的身边,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怕不怕了?」
朱长川连连点了几下头:「还有点。」
「走吧,姐不来找我们,我们要自己下山。」郝运伸手把朱长川拉了起来,他发现此时朱长川的手心之中还都是冷汗。
李子园这个教法虽然效果不错,但是副作用也太大了。
这替身灵符尽管精妙,然而郝运更想清楚的是,让李子园悄无声息的潜入修炼室的到底是灵符还是元术。
走在白阳仙府中林荫小道上的郝运不时的向四周打量着。
朱长川亦步亦趋的跟在郝运的后面,对郝运的奇怪动作表示不解道:「哥,你在看何呢?」
「没什么,咱姐不是说她放晚学之后在靶场训练么,你说我们也来了几个月了,仿佛没看见过何靶场吧?」郝运再环顾了一圈之后,非常认真的对朱长川细数道白阳仙府之中的建筑:「你看啊,那最高的那是我们的修炼室,一共六层每一层都是一人年份的童生。在它右边那,是我们教导仙师们修炼备课的地方,哦,我们亲爱的府君也在那。随后呢,你再看赶了回来,这边是鱼二嬢的地盘,炼丹房,灵田以及其他放饭仙师在的地方。白阳仙府不就这么点东西么?对了,还忘记了一样,我们的下课铃。」
郝运最后指着的,是身旁那颗一眼望不到顶的悬铃树。
「那么,问题来了。此物靶场到底是在何地方?」郝运再次对朱长川追问道。
朱长川安郝运说的顺序看了一遍,发现真的就没有一人平坦开阔的场地。
「不会是在天上吧?」朱长川仰头转头看向了天空,人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
郝运一把拉住了面前的二货:「别看上面了,我早就看过了。」
「那就只能在底下咯!」朱长川小走了两步,赶上了即将走远的郝运。
「在下面个...」郝运努力的咽下了最后面的那个屁。
他倒是一直没有想过靶场会在底下。
说话间,两人业已来到了山门处。
身旁都是放了晚学的童生。
童生们往往都是三五成群的,但是越过一人个小团体,郝运看到正在独自走着的沈富。
「长川,跟上。」郝运一拍朱长川的脑袋,小跑着向沈富追去。
往日里朱绵绵都与他们一同下山,倒是没有在下山的路上找到和沈富交谈的机会。
郝运这两日发现,沈富的手臂上没有再添新伤,难不成是他爹想通了?
但是沈富作何会每次都不承认是他爹打了他呢?
「嘿,沈富。」郝运冷不丁的拍了他的肩头叫到。
沈富明显是被郝运吓了一跳,脚下一乱竟是要左腿绊右腿把自己给绊倒了。
郝运眼疾手快,拎小鸡似的把沈富从离地面还剩下两指距离的地方给提溜了起来。
朱长川此时也正好跑到了郝运的身边。
「有礼了哇。」朱长川向沈富打了个招呼。
沈富此时才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身上,发现刚才自己像是并没有摔在地面。
「你们好。」沈富这就算打完了招呼,又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别走嘛,聊聊天。」郝运像狗皮膏药似得黏在沈富身后方。
自从上次家长开放日,沈富他爹在班上一顿口吐芬芳之后,沈富尽管当时没有什么反应。
然而事后还是出现了些许变化。
比如,之前,他还是很喜欢和郝运交流的。
可是从那之后,他就避免和苦修室中的所有童生发生交谈,包括坐在他身旁的郝运。
不管郝运作何主动和他交流,他都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实在不行了,就是嗯,啊,哦之类应付性的单音节字。
可是他也是沉默,郝运就也是想知道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有人来接你么?」郝运在沈富左边问道。
沈富没有接话。
「你住在哪个洞府的?」郝运换到他右边又追问道。
沈富看了郝运一眼,但还是没有接话。
于是郝运走到了沈富的面前,面对着他,一面倒退一面问道:「你说你身上的伤痕不是你爹打的,那到底是谁打的?」
听到郝运问题的沈富,从未有过的有了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生气,不是怨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只有满脸的无可奈何。
「我哥。」沈富简单的说了两个字,他想,郝运在得到答案之后,理应不会再纠缠着自己了吧。
他越过愣在原地的郝运,加快了步伐向山下走去。
「哥,他说是他哥打的。」朱长川对郝运说道。
「我知道,我听到了。」
「我看你刚才不是愣住了么,我以为你没有听清。」
「我听得甚是清楚。」
走远了的沈富见郝运没有跟过来,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
其实他是想说的,他想找人分担自己心里的事。
然而他不敢,他惧怕有人清楚这件事之后,在童生之间传开来。
「你再问问我,我会告诉你的。」沈富有些遗憾,他以为郝运会再追上来问的。
或许是沈富的话实在是出乎郝运的意料,郝运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终究清楚,沈富最开始说的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两兄弟没有再逗留,麻溜的就下到了山脚。
白阳仙府下山是有教导仙师负责的,童生们需要走一段将近极其钟的山路,剩下的就是教导仙师施法将他们带到山脚。
此时的陈橙已经等了多时了,她微笑着向两兄弟挥着手。
回到凤霞山上之后,郝运一下子就疯玩的没影了。
只不过朱长川的注意力都在陈橙的左手上,因为彼处有一只南华阁专门装糕点的小篮子。
他一头扎进了凤霞山的山林里,想要试验今日学到的灵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此时在郝运的储物手镯里,一共有二十六张成品的灵符,这还不算郝运已经用过的灵符。
这些都是郝运这两个月来学习的成果。
这些灵符其实严格的来说只有十三种,只只不过郝运每一种灵符都画了两个版本,一个是正常版本,一个是奇奇怪怪的版本。
除开水火灵符,就拿其中的一张轻身灵符举例子。
正常的轻身灵符只会让施符者的体重减轻到只有原来的极其之一,从而增加施符者行进的迅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然而,郝运的那张轻身灵符,直接就让郝运觉得自己的体重瞬间就化为零了,要是不是他还站在地上,郝运都以为自己是悬浮着的状态。
郝运没敢全力试验这轻身灵符效用,好在灵符在使用之后是还能再封存起来的,不然实在有些浪费了。
眼瞅着空白的灵符旋即就要使用殆尽了,郝运略微有些担心起来。
只不过此时他管不了这么多,他从为数不多的灵符符纸中抽了一张,然后平心静气之后就开始在符纸上勾画替身灵符的术印。
有了苦修室中的成功之后,郝运几乎没有费力就画成了替身灵符。
这是他全力画下的版本。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郝运吹了吹灵符,摆手就将它激活了。
替身灵符在空中翻转了两圈,随即幻化成了一道墨绿色的光团,随后从光团里伸出了手脚,最后是头和躯干。
一模一样。
眼前的替身,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和郝运一模一样。
郝运只是有些怕,自己的替身会不会也像李子园一样的木讷。
郝运伸手戳了戳对面的自己。
皮肤是软的,温度也和自己一样。
「不会,我有你将近七成的灵智,除了些许特别困难的事情我做不到。其他的我可以做到让别人分不出你我之间的区别。」
眼前的替身蓦然说话,吓的郝运猛地向后一退。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有恶意的,你受到一定伤害之后我是会消散的。所以我不可能对你不利。」替身郝运又开口说道。
「你能清楚我在想些何?」郝运发现自己明明没有说话,然而眼前的替身却像是有读心术一般,对郝运的心思了如指掌。
原本站在原处的替身毫无预兆的回身一掌打在了身后方的树干上,坚硬的铁杉木在替身郝运的拳下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轻易的就被郝运的替身给击穿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替身抽回了手出声道:「你能够在灵识中控制我,也可以给我自由行动的权利。」
郝运能够明显感觉面前这个替身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
「你能够存在多久?」郝运尽管能在脑袋里说,但他总觉的这样很蠢。
「目前此物状态下的话,三十六个时辰。」
「为何我觉得你和李子园的替身很不一样?」郝运想面前的替身追问道,试图从他的嘴里得到答案。
「我不清楚,我的认知都是来自与你,在你认知以外的东西我也不清楚。」
「运哥,哥!你在哪里呢?」
不极远处传来了朱长川的叫喊声,郝运与跟前的替身一人眼神交流之后,双双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