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 46 章（捉虫）

潘翠莲第二天就来大队办公间找赵柯，说她打定主意放弃饲养员的工作，继续学习。

莫莉不像一般的村里人那样，觉得孩子养大就行，她一个人养两个孩子，还咬着牙送儿子去读小学。

赵柯翻了翻成绩单，顺延下去，第六名的妇女叫莫莉，是个寡妇，有两个儿子，一人十二岁，叫莫宇，一人九岁，叫莫浩。

论起来，她的确比潘翠莲更需要多赚点儿工分。

「赵主任，扫盲班什么时候办啊?我过来听课。」

潘翠莲还没走。

赵柯抬头看她，笑着说：「我还得动员大家，到时候我会通知，现在不是有接生员培训吗?里面涉及一些孕妇保健知识，你能够先来听听，对你以后科学生育应该有帮助。"

潘翠莲点头，「好，那没事儿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赵柯叫住她，在潘翠莲疑惑的眼神中，问，「我打算在合作社单独设一个出纳员，目前每天只有五个工分，你有兴趣吗?"

潘翠莲毫不迟疑地回答："有!"

赵柯顿了一下，失笑，"不用立即回复我，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潘翠莲兴奋地说：「不用考虑，我愿意。」

赵柯跟她说明：「大队长的意思，春耕秋收最忙的时候，出纳员不能脱产，其他时候，出纳员不上工。"

牛会计和赵芸芸的确能够分担合作社的记工和会计出纳工作，可赵柯想要个用着更顺手的，也希望能给生产队的妇女创造更多的工作机会，就提议加一人出纳员。

目前合作社的出纳工作比较清闲。

秋收时，全生产队都得加班加点抢收，所有人都定要上工，有时候太着急，连半大孩子都得去帮忙。

此物时候，拿两份工分倒是没什么，可平时要是也允许出纳员上工拿两份工分，赵柯指定刚嫁进来的潘翠莲做出纳员，其它社员就该有意见了。

赵柯说：「不止记录工分和出账入账，平时我可能也会有些许其他工作任务交给你。而且你算盘打得好，我希望你继续学习，最好能胜任会计的工作。"

潘翠莲没想到这么复杂，不由得有些打怵。

"是以让你考虑一下。」赵

柯笑，「不过现在工分尽管不多，以后合作社的副业增加，出纳员的工分肯定还会有所增长，到时候你只要跟得上合作社的步伐，能通过合作社的考核和监督，发展空间还是很大的。"

还要考核..

潘翠莲不自信，这跟养猪培训差太多，她只参加过村子里的扫盲班，万一做不好，太丢人了。赵柯让她回去考虑，"你要是愿意，明天早上就过来，上工的事儿我会跟大队长说。"

又要考虑...

潘翠莲自从嫁到赵村生产队，要独立考虑的事情比之前不少年都多，身心俱疲。

赵柯笑呵呵地问：「下午的接生员培训，你去不去?」

潘翠莲的脑子已经被其他事占据，晕晕乎乎地点头，晕晕乎乎地走。

赵柯支着下巴看她幽魂一样飘走，眉眼弯弯。

真有趣。

果然得从熟悉的人开始，逐个击破。

潘翠莲一脸苦恼地回到家。王老三不解，「你又咋了?」"赵主任让我做合作社的出纳。"

王老三听完，跟头天全然不一样的态度，欣满脸喜，「这不是好事儿吗?你看牛会计多风光!」潘翠莲问他：「你不嫌工分少啊?」

"少啥少，不是说以后会涨吗?"

潘翠莲犹豫，「我怕我不行，都等不到涨……」

「先干了再说，万一你行呢?"王老三蹭到潘翠莲身旁儿，搂着她的腰，「我要是有个当会计的媳妇儿，美死了!"

潘翠莲轻轻推操他一下，娇嗔满面，「你不怕别人说你熊啊~」

王老三搂着她亲，"怕啥，实惠到手就行，反正在炕上，你还不是随便儿我咋弄。"潘翠莲被他压在炕上，声音又绵又轻，"大昼间的，你要不要脸……"

"媳妇儿你捂上嘴……"

日中，赵柯等在社员下工必经的路上，告诉莫莉她补位上去，成了饲养员。莫莉喜气洋洋地回家。

"妈，你赶了回来了，饭好了。"

莫宇和莫浩放学回家，懂事地做好饭等着母亲赶了回来一起吃。莫宇话少稳重，默默地打水给母亲洗

脸。

莫浩活泼，跟着母亲问：「妈，有啥好事儿?你咋笑得这么开心?」

莫莉嘴角合不拢，「刚才赵主任跟我说，我补上饲养员了!次日就去大院儿干活，以后能多挣点儿工分了。"

「太好了!」莫浩蹦蹦跳跳。

莫宇担忧，"妈，会不会太辛苦?我不想你太累。"

「有啥辛苦的?"莫莉心情很好，边洗脸边道，「合作社有集体分红，我现在又能挣更多的工分，想到以后日子越过越好，我浑身都是劲儿。"

莫宇给她

递手巾，「那我到时候去帮你干。」

不用你帮，你好好读书就行。

莫莉嘴角翘着，叮嘱他：「我跟你说，别听村里那些人的闲话，觉着读书没用，你看赵主任，才多大，办事儿多有谱，你将来要是能像她一样，我就知足了。

莫宇安静地点点头。

莫浩大声说：「妈，我也会努力的，以后我给你买新衣服。」

行，妈等着享你们的福。

莫莉坐下前，去水缸里瞅了一眼，皱眉道：「小宇，不是跟你说了，我回来挑水，你还小，该压坏了。

莫浩说：「不是哥，是何叔帮着挑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莫莉垂眼吃饭，无言。

他口中「何叔」就是他们家后院的何东升。这些年他没少照顾莫家三个孤儿寡母，但为了避嫌，大多是跟兄弟俩接触。

傍晚，尹知青带着孩子到大院儿来，给好几个妇女上接生员培训课。

唐小婉怕生，使劲儿扒着尹知青，一贯要她抱。

赵柯拿草编了个绿色的小蚂蚱，吸引她的注意力，终于把小姑娘「骗」到怀里，小婉，我们去看小猪崽，好不好?

唐小婉好奇，可是刚走远一点儿，她就不住地扭头看妈妈，伸出小手冲着尹知青的方向抓啊抓，妈……妈……

赵柯边往仓库走边哄她，「我们不走远，能看见妈妈，骗你我是小猪哦……」唐小婉不安极了。

快看，小猪崽!

唐小婉瞬间忘

了妈，扭头转头看向猪崽，双眸睁得大大的。

「是不是小猪?」

唐小婉点头，随即鼻子一拱一拱，忽然抬起两只小手紧紧捂住鼻子，「臭~」赵柯和看仓库的何东升都被她逗乐。

只因猪崽都还小，圈在仓库里，保管员何东升除了喂食，也就是往里扔些干稻草铺底，最近天热，尿粪堆积，味道特别难闻。

这时候有人在大院儿，何东升关上了仓库门，所以到仓库旁边儿，才能闻到臭味儿。

白天，何东升看仓库的时候都会打开大门通风，臭味儿就弥漫在整个大院儿。

这些天，赵新山他们任宁愿去地里监工看苗，都不愿意坐在院儿里抽烟喝水了。

而唐小婉奶声奶气地说着「臭」,还倾着身子要往仓库里进。

赵柯为了哄奶娃娃，牺牲相当大，陪着她在仓库里看了一个小时的猪，直到培训结束，才出来。

俩人仿佛行走的臭气弹，赵柯送小臭气弹回尹知青怀里时，尹知青直接屏住了呼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偏偏小臭气弹还往尹知青怀里使劲儿蹭，尹知青脸都有点儿绿了。

赵柯幸灾乐祸地目送母女俩走了，然后才回家。

赵柯!你又掉粪坑去了!

余秀兰同志大怒地抄起烧火棍，无情地驱赶，「出去出去出去!」

赵柯狼狈地退出厨房，「你上次还给我烧水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烧火棍往地面一扎，余秀兰挡在大门处，「惯的你，一会儿自己烧!洗干净之前，不准进堂屋。」

「那我作何吃饭?」余秀兰没好气，「吃剩的!」

赵枫躲在厨房门后，偷笑。

赵柯：……

母女情呢?

隔天一早，合作社的五个饲养员和一人出纳员在大院儿集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赵柯安排的第一人任务，就是将混着稻草的猪粪收拾起来，用板儿车运到建好的沤肥池。五个饲养员全都勤快能干，何东升也跟着一起干，效率极高，完全用不上赵柯伸手帮忙。赵芸芸捂着鼻子走到赵柯身旁儿，你不嫌臭吗?赵柯面不改色，我身为干部，怎么能嫌肥臭?

赵芸芸满眼嫌弃，

#34;你这话说给别人听也就算了，还在我面前说，恶不恶心?赵柯淡淡地瞥她一眼，「那换个角度想，财物要是此物味儿，你会嫌吗?」别说不会嫌，还得争着抢着往上挤。「但这又不是钱。」

赵柯煞有其事地说：「粪沤成肥，浇到田里，粮食产的多，就能多卖，你说是不是财物?」赵芸芸不服气，「那它也是臭的，有能耐你进去啊。」

赵柯没能耐，迈开步子往井边儿走，狡辩：「我有别的活儿。」她要是再浸一身臭味儿回家，余秀兰同志能把她从家里撅出去，让她流落街头。

赵芸芸跟在她屁股后，瞄见潘翠莲正坐在大队办公间看啥呢，抓耳挠腮，眉头紧的快要能夹死苍蝇。

「王三嫂干啥呢?」

就五个工分，你比我爹还过分。赵芸芸龇牙咧嘴，你给人画多大饼啊?她给你当牛做马的?

赵柯扫一眼，随意地说：合作社的账本，我让她重新算一遍。

赵柯纠正，这是为了合作社和她个人的前途，你不要坏我声誉啊。赵芸芸呵呵。

多大脸啊?说出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