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大祭祀陈阿

几个年少的黑苗陪着老人缓缓走向吴正义他们，能够看得出来，黑苗在穿着打扮上要比普通苗族人简单的多，然而这些黑苗的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纹身，尤其是这位伛偻的老人，除了眼珠子以外，每一寸皮肤上几乎没有干净的地方。

这就是，黑苗寨子里的大祭祀「陈阿（e第一声）」

「吴正义！」陈阿用极其凶狠的口吻从嘴中吐出三个字。

吴正义站在那纹丝未动，他也不说话，只是眯起眼睛微微一笑。

看似云淡风轻，其实二人之间的气氛以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吴鑫见到这传说中的黑苗，并没有感到多少害怕，反而更多的是震惊，只因刚到湖南与父亲碰面的时候，吴正义曾提起过，黑苗与世隔绝不会说汉话，结果他们第一人接触到的就会说，而且还叫出了吴正义的名字。

郭胖子心里犯憷，这老头儿满脸的纹身，像极了他和沈金三在余家山将军墓里，被他们俩弄死的苗族大巫师。

本来板着脸的陈阿似笑非笑的出声道：「我想你到这个地方来，总不会是为了叙旧的吧。」

吴正义仍旧只是微笑着不作答。

陈阿继续道：「你们是不是在找一个大胡子的年少人！」

三人心中一震，原来沈金三被人带到了这个地方。

郭胖子憋不住了：「对！我们……诶呦！」

吴正义猛的用力扣住郭胖子的肩膀阻止他说话，然后放下手徐徐出声道：「叙旧就免了吧，只不过的确有事要找你们首领商量，也是关于那年轻人的。」

「你们好几个去告诉首领，我们要去祭堂！」陈阿向年少的黑苗交代完后挥了挥手，回身用比他还高出半个头的拐杖在地面上重重的跺了一下：「跟我走吧！」

吴正义谨慎的跟在后头，双目不停扫视四周：「那年少人现在作何样了？」

陈阿边走边轻蔑的说道：「呵！没事，死不了的，掉下来的时候正好被树杈子挡了几下，最多受了点皮外伤，不过他杀死了我们的山神，这笔账得和你们算！」

听见沈金三并无大碍，大家悬着的心这才置于来，也终究恍然大悟了，那口棺材里被沈金三轰爆了头的死尸，原来是黑苗的山神。

三人被带到一间低矮的木房前，老人推开房门的瞬间，从里面飘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房门正对着的墙边摆着一张供桌，桌上供着一尊神像，这神像正是早前沈金三和吴鑫看到过的「苗祖蚩尤」。

陈阿示意吴正义他们在屋子正中的桌子边落座，自己则坐在了对面。

「昨天夜晚，我还注意到一个半人半鬼的年轻人，偷偷绕过寨子往后山去了，是和你们一起的吗？」陈阿问到。

吴正义：「哦？你看见他了？没有认出来他是谁吗？」

老人握着拐杖的手蓦然动了动，他像是有些惶恐，但又不想被人瞧出来：「是那个娃儿吗？」

吴正义：「对！」

陈阿本来眯起的双眼稍稍睁大了些：「想不到这个小畜生竟然还没有死！大概这些年都是你在护着他吧！」

「我哪有这个本事，再说石勇也不是一般的人呐！看见自己的亲外孙，难道你就不想好好看看他吗？」 吴正义没有正面回答。

「嘎吱……」

这时候门开了，两个年轻人扶着个老太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衣衫褴褛的沈金三。

陈阿霍然起身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首领！」

吴正义给身旁的郭胖子和吴鑫使了个眼色，三人一同站起来也向首领行了礼。

陈阿：「这是我们的首领沐英。」

沐英扫了眼面前的几人，便自顾自渐渐地走到首领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吴鑫和郭胖子业已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齐齐冲上去抱住了沈金三。

「嘶……」

沈金三疼得龇牙咧嘴，赶紧推开郭胖子，却留下了最先抱住自己的吴鑫：「我没事！就是擦破点皮！」

吴鑫双目含泪，她紧紧搂住沈金三，把头靠在他的胸前，一时间几乎忘记了场合。

「嗯哼！」

吴正义一声咳嗽把吴鑫叫醒，吴鑫不好意思的松开沈金三，抹去眼泪坐回了父亲的身边。

沐英看向沈金三：「是关于这位年少人的吗？」

待大家都坐定了，沐英才用苗族土语出声道：「听说你们想找我？」

听完陈阿的翻译后，吴正义站起来抱着拳出声道：「尊敬的首领沐英，我们的确有事想要征询你的意见！」

吴正义立刻反应过来，这沐英一定是看过沈金三胸口的人脸印记了，而且对这东西是有所了解的，他微笑着出声道：「是的，他……」

「你不用说了，你们先在这个地方住下，等我和大祭司陈阿商量明白了，再告诉你们。」沐英打断了吴正义的话。

吴正义思考片刻：「好吧！」

沈金三急忙小声提醒道：「吴叔！石林那边……」

吴正义在沈金三面前摊开手掌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沈金三便不再说下去。

这时，首领沐英站起来由两个年轻人搀扶着回到了自己的住所，陈阿留了下来，他假做参拜神像，其实是在考虑对策，之后不急不缓的说道：「这个地方业已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你们住了，只不过在我住所后面有间堆杂物的平房，待会叫人收拾出来，你们去彼处住吧，现在先在这里等一会儿。」

郭胖子实在忍不住饥饿，撇着大嘴出声道：「老人家！嘿嘿嘿！我们好久没吃东西了，您看有没有何能够填饱肚子的呀！」

陈阿微微一笑：「清楚了，待会叫人送去你们房里。」他又去看了眼沈金三，朝他笑了笑，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祭堂。

等周遭寂静下来，吴鑫迫不及待的追问道：「爸爸，石林到底何来路，为什么你要说，他是那个老头儿的亲外孙？」

吴正义：「此物老头儿就是这个地方的大祭祀陈阿，当年他有个儿子陈九歌，作为招赘女婿嫁给了石勇的女儿，是以石林跟着母亲姓，陈阿只能算外公。」

听了这话，沈金三和吴鑫四目相对震惊到不行，他们异口同声蹦出三个字：「陈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