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降妻为妾

「朗儿，你可清楚，你的聂兄弟现在可是衙门的大统领了。」亓青梅颇有些骄傲地说着，毕竟聂景同也是骆家出去的人，如今当了官，也算是给骆家长了脸面。

「哦？是吗？」骆朗笑看聂景同，眼中更露钦佩，「聂兄弟如此高才，我此物做兄长的真是自愧不如了。」

谁曾不由得想到，以前聚在一块儿玩的这群孩子中，最瘦弱胆小的那一人，如今却成了习武之人，做了一人武官。

「朗兄谬赞了，只不过是景同走运，才得了这么一门好差事。」聂景同拱手弯了弯身子，他为人倒是颇为谦逊有礼，从不曾恃才傲物的。

骆朗携聂景同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随后，聂景同又对他出声道，「朗兄大婚之日，景同远在京都，未能前来道喜，如今回了家乡，便前来拜贺哥哥和嫂嫂，如何未曾见得嫂嫂身影？」

聂景同此话一出，坐在高堂之上的亓青梅和客座的齐官秀纷纷脸色一僵，此物聂景同不知其中的利害关系，还兴冲冲地前来祝贺。

骆朗察觉到气氛的微妙，便出声道，「多谢聂兄弟的盛情，还劳你亲自跑一趟。」

谁知聂景同此物习武之人却是脑子一根筋，还没看出其中的不好意思，又出声道，「可否允许景同拜见一下嫂嫂？」

这时候，脸色有些难看的亓青梅发话了，语气中带着不快，「新妇娇羞，不便见人，还请聂兄弟见谅。」

聂景同微微一僵，这才看到自家表姐神色的铁青，方想起齐官秀也是钟情于骆朗，后知后觉地懊恼不已，「老夫人教训的是，是景同唐突了。」

气氛业已冰到极点，对话也难以持续，聂景同和骆朗又略微寒暄了几句后，便匆匆恭身告辞了。

聂景同走后，骆朗也欲回自己的住处，燕珂还在那里等他。

可刚一转身，就被亓青梅喝住了，「朗儿，你站住！」

「母亲，还有何事？」骆朗回过身，注意到齐官秀盈盈弱弱的眼神，只觉着又不好的事要发生。

亓青梅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吹着抿了一口，随即缓缓放下，说，「那个燕珂。」

果真。

骆朗心头一沉，母亲不喜欢燕珂，他很清楚，可她都已经进门了，为何还不肯接受她？

「那个燕珂，说来说去，终归是个青楼女子，和咱们骆府的身份地位，到底是不相配的……」

「母亲，你想说何？」骆朗抬头，直视着亓青梅，眼中是一股倔强和狠劲。

亓青梅被他这目光看得一怔，自己的儿子从小孝顺懂事，现在为了个女人，竟用这种眼神望着她？况且她还没有开口说什么，骆朗就这幅样子，万一她真的对她作何样了，那骆朗还不跟她母子反目？

简直鬼迷了心窍！看样子燕珂此物狐狸精，是不得不除了！

「你是骆家的大少爷，是今后骆府的继承人，大少奶奶的位置，终究还是要一个合适的人来坐，至于燕珂，我看，就让她做个妾室吧！」亓青梅拂了拂身上的灰尘，以主母的姿态出声道。

骆朗听到，却是在长袖之下紧紧攥住了拳头，他琐眉，答道，「母亲，这不可能。」

「放肆！」亓青梅猛地拍了桌子，「作何不可能，你还要被这个狐狸精迷惑到什么时候！」

骆朗亦不肯退让半步，他方才才发过誓，这一辈子都不能抱歉燕珂，又怎能让她屈居妾室。

「母亲，燕珂坐不得大少奶奶的位置，那谁坐得？她吗！」骆朗振臂一指，直指坐在一旁的齐官秀。

齐官秀本来心情颇好，被这一指，心头也骤然一紧，连忙用帕子擦了擦眼，挤出了几滴美人泪来，「朗哥哥这是哪里的话，姑母也是为了有礼了，为了骆家好呀。」

骆朗扭头，盯着齐官秀，「我若是娶了你，那骆家才是真的败了。」

语气平平，却是带着刺人的锋芒。

「姑母……」齐官秀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转而凝噎着向亓青梅求助。

亓青梅方要开口，却被骆朗抢了先，他笃定地说道，「母亲，若要儿子降妻为妾，另娶他人，绝无可能！」

说完，他扭头边走，也不顾亓青梅拍着桌子黑了脸，就兀自出了了前厅，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燕珂还在等着他，等久了，她该着急了。

骆朗的院子里有一颗颇为古老的香樟树，香樟树下有一对石头做的桌椅，这会儿，言雨晴正捧着一本佶屈聱牙的古书，艰涩地读着。

这石椅太硬，坐了半小时只觉得屁股疼得慌，反正四下里除了小意没有别人，便言雨晴就交叉着双腿，盘坐在了椅子上。

恩，有自己的脚垫着，果然舒服多了。

小意捂着嘴笑，自家大少奶奶，竟是个如此活泼的女子，见她坐得舒服，便也不多加阻止。

就在这时，骆朗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正看到盘坐斜倚着的燕珂，不由得面色一愣。

言雨晴也注意到骆朗，立刻将自己的双腿放了下来，端正地坐好。可是已经来不及，骆朗业已看到了，便她只好挠挠头，傻乎乎地朝他笑了笑，「嘿嘿……」

古时候的女子，肯定是坐要有坐相，站要有站相，像她这么坐，八成会被说成没规矩。

可是转而一注意到她的笑容，他便不想太多了。

骆朗看到她的坐姿，有过一丝错愕，他以前认识的燕珂，是一人知书达理的文雅女子，从没有什么骇人之举，连张口说话都是轻声如怯，怎么如今……

「你回来了。」言雨晴站了起来，朝他笑言。

「恩。」骆朗走了过来，看到她手上拿着的书，便接过看了一眼，「《针灸义理》？你倒是能看懂这书？」

言雨晴眨了眨眼，答道，「读起来颇为费劲，只不过是闲来无事，读着打发等你的时间。」

听到她说在等自己，骆朗心头先是一喜，紧接着又是一疼，他也顾不得其他，放开书本，上前一步便攥住了她的手，「珂儿。」

「恩？怎么了？」言雨晴在他的眼里捕捉到了一丝悲戚，便知他心里一定是有事，「刚才娘叫你过去，是不是对你说些何了？」

骆朗摇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母亲说的那些话，又何必让她清楚，白白伤了她的心。

他的妻，这辈子就只能有一个人，那就是燕珂，绝不会变。

要是有何苦难一定要发生，那就让他一个人来承担。

骆朗拉着她的手，眉眼微弯，眼中蓦然放了光，「珂儿，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