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朗送钟离凉出去以后,回转进屋。
言雨晴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微微凝固。
骆朗走到她穿床前,从小意手里接过药碗,「我来,你出去吧。」
「是,大少爷。」小意听话地退出了室内,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骆朗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吹了吹碗里热腾腾的药,舀了一勺,送到言雨晴的嘴边。
言雨晴抿了抿唇,抬眸望着骆朗,眼里还写着嗔怪。
「来,张嘴,把药喝了。」
她沉默不一会,然后乖乖喝下了那口药,可是依旧没有说话。
刚才明明业已和骆琬她们有说有笑了,这会儿又故意板着个脸,骆朗知道她是还在为上次的事情,和他闹别扭。
他继续喂药,他也不说话,言雨晴也不说话,就这么互相憋着。
一碗药喝了一大半,两个人终于绷不住了,言雨晴率先「噗」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骆朗也扬起了嘴角。
闹了许久的矛盾,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解开了。
言雨晴心里也知道,骆朗是很关心她的,否则也不会一听到她中暑晕倒,就十万火急地从白府赶赶了回来。
还有上次,他吩咐后厨给她备下那满满一桌的早膳……
他的心意她清楚,可她就是一时没法接受,骆朗那种古人三妻四妾的想法。
的确,骆朗心里只有她一人,可是他总免不了传统的婚嫁观念,这与在现代社会成长起来的言雨晴是全然不一样的观念。
言雨晴能够接受结婚后离婚,但却绝不能接受一夫多妻,或者是妻子要为了丈夫委曲求全。
言雨晴渐渐收起笑容,认真地望着骆朗。
言雨晴垂了垂眼眸,思索了不一会,抬起头对他说,「骆朗……」可是话一出口,她又迟疑了,到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谢谢你。」
骆朗动了动眼睫,问她,「有话想说?」说完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骆朗置于药碗,摸了摸她的头发,暖意一笑,「你知不清楚,这回可吓坏我了。」
言雨晴被他深情款款的眼神望地心旌摇曳,就暂且抛开了那些无法调和的想法,原谅了他。
骆朗将身子往前倾了倾,拉住言雨晴的手,将她缓缓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言雨晴瞳孔一缩,随后安心地伏在了他的胸口,渐渐地闭上了双眸。
「骆朗。」她呢喃。
「恩?」
「我有些喘不上气了。」
骆朗一愣,这才稍稍放松了一点力道,言雨晴暗自偷笑着,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到一阵深刻的安心。
骆朗刚一出门,言雨晴就「哗」地一下掀开被子,不停地用手给自己扇风,「好热好热,给我盖那么厚,热死我了……」
喝完药,骆朗将她重新放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又在她额头间落下一吻,嘱咐她多睡一会,好生休息,才放心地离开。
小意听见声响,回进屋子里,见主子掀着被子便嚷了起来,「大少奶奶,你这还病着呢,作何把被子掀开了!」
言雨晴自己也是学医的,知道中暑并不是何大事,歇过之后就好了,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
倒是面上和手臂上,摸着火辣辣地烫,大概是被晒伤了。
「小意,你把镜子给我拿过来,我要看看我的脸。」言雨晴看着红彤彤的手臂,暗自思忖糟糕了,这下大概要晒成一人包黑炭了。
小意拿来了镜子,「大少奶奶,给。」
不照不知道,一照吓一跳,言雨晴接过镜子的电光火石间,菡萏院传出了一道鬼哭狼嚎的尖叫声。
「啊——啊——我的小脸蛋儿啊——」
镜子里燕珂的这张脸,原本光滑如玉的肌肤,现在像块烙铁一样,通红通红的,好在底子好,看上去还没那么吓人。
这就是没有防晒霜的痛苦,言雨晴哭丧着脸,将镜子还给小意。
「大少奶奶,你别急,会好起来的。」小意在一旁宽慰她。
言雨晴抬头看了一眼小意,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小意,你不是跟我一起晒的吗,作何会你一点事都没有?」
小意的脸蛋上,除了微微有点发干之外,丝毫没有晒伤的痕迹。
小意挠着脑袋,出声道,「大少奶奶,小意从小就在田野里晒着,是从小晒到大的,这点日头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您就不一样了,原本就是丝绸一样的皮肤,大少奶奶你别担心,我回头去给你找点药膏来抹上,不多时就会好的。」
言雨晴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是这晒黑的皮肤要白回来,不是那么快的,看样子要有一段日子不能出门见人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骆朗又命人给言雨晴送来了清淡可口的些许饭菜,准备陪她一起用餐。
可是言雨晴瞅着镜子里这张又红又黑的脸,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见人,硬是别扭着将骆朗赶了回去。
骆朗拗只不过她,便交代了小意几句,就不舍地走了。
吃过晚饭,言雨晴早早地就回房休息了,小意将碗筷送回厨房,在回菡萏院的路上,却十分地不巧,正好遇见了前来「看望」言雨晴的亓青梅和齐官秀。
小意瞪大眼睛吃了一惊,趁着她们还没看见自己,迅速躲在了一颗树后面。
可是眼尖的齐官秀注意到了树干后面露出的一块衣袖,立刻拉住了亓青梅的手臂,向这边指了指,「姑母,你看,那边有个丫头。」
亓青梅一看,果然有个人,夜色灰蒙,她没有看出来是谁,但是齐官秀眼力好,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丫头是言雨晴的贴身丫鬟。
齐官秀立马给身后方的青雨使了一人眼色,青雨领会,随即上前训斥道,「什么人,看见老夫人还不赶紧出来问安!」
小意一惊,身子颤了一颤,表情拧着,只好硬着头皮从树干后面走了出来。
「老、老夫人好,亓小姐好。」她走到亓青梅的面前,向她们行礼。
亓青梅一看,才发现原来是燕珂身旁的丫头,便一下子变了脸色,「你不在你主子身旁伺候着,跑来这个地方做什么?」
「回禀老夫人,奴婢刚才去厨房送碗筷,现在正准备回菡萏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回菡萏院便回菡萏院,看到姑母你躲何,莫不是做了何偷鸡摸狗之事?」齐官秀斜眼看了眼小意,有意在亓青梅的面前说着这样的话。
小意自然是不接受别人诬蔑自家主子,便昂起了头反驳道,「才没有!我家大少奶奶才不会像有的人一样兴风作浪!」
「放肆!」亓青梅脸色顿时铁青,「给我跪下!」
小意这番话明显是冲着齐官秀去的,虽然是为了维护言雨晴,但却是说得过分了,话一说完她就后悔了,倒不是怕自己受责罚,而是担心又会连累了大少奶奶。
小意双膝跪了地,认错道,「奴婢情急之下口无遮拦,还望老夫人恕罪。」
「口无遮拦?」齐官秀上前一步,一脸委屈道,「你一个下等的丫头又岂会说出这种无稽之话来,定是有人在你背后教唆。」
果然,齐官秀开始借题发挥,揪着这一点开始往言雨晴身上泼脏水,她口中的背后教唆之人,不是指言雨晴,还会有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