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骆朗就从外头迈进了大厅,脚步匆匆,额角上微微渗出了些许汗,像是小跑赶过来的。
他一进来,目光不由自主就落在了言雨晴的身上,爱意浓厚,一想起昨晚的事情,灼得她立刻回避。
「抱歉诸位,让你们久等了,马车业已安排好,随时可以出发。」
骆琬连忙霍然起身来,招呼大家动身起行。骆琬从小就喜欢这一年一度的庙会,尤其是里面的戏台子表演,她最爱看,最怕错过。
一行八个年轻人,分坐在三辆马车里,骆朗和言雨晴一辆,齐官秀和骆琬一辆,齐官秀本来是不愿意的,但是不愿意也没有法子,剩余四个人一辆。三辆马车,前后起行,从骆府往庙会徐徐行去。
骆府坐落在源城中心地带,因此距离庙会也不远,出了府门不多时,远远地就听见热闹的庙会业已敲锣打鼓地开始了,一路上还碰见了好几辆别家小姐公子的马车,互相示意后,结伴前往。
马车摇晃,言雨晴有些不适应,好在她清楚作何样调节能够防止晕车,于是暗自深呼吸了几下,睁开眼后,她看见骆朗眉头微蹙,似是有心事的样子,连她有些不舒服都没有看出来。
言雨晴清楚,今天他尽管抽空出来陪着去庙会,但米行的问题没有解决,他肯定还在记挂,刚才在大厅上,所见的是齐青梅却没有看见骆广海,想必也是因为此事的缘故。
「骆朗,不要担心。」她呵了口气,将手微微搭在了他的手背上,「所有问题都能解决的。」
骆朗回过神,对妻子说了声抱歉,「今日应该好好陪你的。」
言雨晴莞尔,随后被外面越来越响亮的喧闹之声吸引了去,便掀开马车的帘子,往窗外看去。
马车业已缓缓驶入了庙会街区,此处专门划了一块地出来,供有财物人家停马车之用,她注意到之后忍不住嘀咕,「竟然还有像模像样的停车场。」
「你说什么。」骆朗没有听清。
「没何。」马车停了下来,言雨晴注意到外面五颜六色人声鼎沸的场面,顿时来了兴趣,便拎着裙摆站了起来,意欲下车。
这古人的庙会,不知道是作何样的,是不是就和现代的展销会差不多啊,言雨晴玩心上来了,也为了缓解骆朗忧愁的心情,就拉着他下了车。
「你慢点。」
下车的时候,说巧不巧,正好碰上了白府的马车,白闵携带着白沙从马车上下来,也看见了这边骆府的马车。
「燕姐姐!」白沙一瞧见言雨晴,兴奋地朝她冲了过来,推得言雨晴向后一人踉跄。
定睛一看,原来是白沙这孩子,言雨晴一下子软下了语气,「小家伙,你也来啦。」
「恩!」白沙答道,「是少爷带我出来的,他说这里能见到燕姐姐,少爷没有骗我,我果真见到燕姐姐了。」
看到白沙对自己如此挂念,言雨晴心头涌上一阵暖意,燕珂生平一定是个极善良的女子,否则也不会收获白沙这样的真心,孩子是最不会骗人的了。
「燕珂娘子,这孩子莽撞,冒犯你了。」白闵走过来,对言雨晴说。
「哪里的话,见到沙儿我开心还来不及呢。」说着便在白沙的头上摸了摸。
骆朗上前,邀请白闵和白沙与骆家众人一道游玩,白闵却是拒绝了,说是约了于密、汲琰等人另有安排,骆朗便也不做强求,与之话别后,分别往两个方向行进。
白沙有点舍不得,直到言雨晴安慰他得空就去看他,他才好受一点,跟着白闵去找于密他们了。
源城一年一度的庙会,大概是除了旧历新年以外,最大的庆祝活动了。
起源是为了庆贺丰收之喜,供奉诸大神,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后来慢慢演变,变成青年男女集会的热闹之会,除了传统的戏曲表演、杂技演出等,又多了许多青年才俊展示风采的风雅环节,实际上成为源城年强男男女女寻觅中意良人的重要场合。
这对于骆家二房三房的丫头来说,是一件重要的大事,可对于言雨晴和生性直爽的骆琬来说,自然是玩乐至上的,这会,她们业已捏着甜腻的糖葫芦,挤在人群中看各种表演了。
言雨晴的父母是做生意的,一年到头都在外头奔波,每天回家陪伴她的时间很少,就更别提何带她去游乐园了,是以现在来到这么好玩的地方,她开心极了,没不由得想到小时候没完成的愿望,穿越到古代倒给实现了,真是有趣。
「骆朗,骆朗,你快看这个!」她指着一人套火圈的大变活人魔术师,正在表演着惊心动魄的魔术,从未有过的近距离地看,她像个孩子一样拍着手。
「哇,真的人!真的变出来了!」
骆朗望着妻子兴奋的样子,心里头开心的这时也纳闷,燕珂自从嫁给他后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以前那么端庄典雅的她,如今生生动如脱兔。
说实在的,这种没有新意的魔术表演,言雨晴在电视上都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可今个儿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瞧着,而且看不出任何破绽,她都把手掌给拍红了。
「珂儿你慢点,琬儿,你等一下你嫂嫂。」骆朗跟在两个女子的后头,竟发觉自己有些跟不上她们的节奏了,男人在这方面可真比不过女人。
好在今日除了自己,还有一人男丁骆珹,二房三房的三个姑娘,就由他护着了,否者全赖骆朗一人人,那可真是分身乏术了。
这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言雨晴和骆琬就又往人堆里挤过去了。
齐官秀是唯一一个带了丫鬟在身旁的,她天生娇贵,无论去何地方,贴身丫鬟必得跟着,否者齐家老爷夫人是绝不放心的,久而久之,齐官秀也养成了习惯,出门在外必得将连紫带在身边。
「小姐,表少爷都走远了,咱们不跟过去吗?」连紫望着齐官秀的脸色,轻声问自家主子。
齐官秀望着渐渐淹没在人群中的骆朗和言雨晴的背影,眼色微微变了变,胸口无端生出一团嫉妒之火。
本来一年一次的源城庙会,是她和骆朗单独相处,培养感情的最佳时机,现在却让言雨晴抢走了骆朗,骆朗竟也将她一人扔在了此地,似乎都业已将她忘记了。
她的手,逐渐在宽大的水袖中攥成了拳头。
「小姐,你怎么了?」连紫见主子不发话,便又关切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