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没有火焰的夜晚

沿着山脚湖边继续前行，偶尔会见到破落的村子，业已没有人居住得那种。

在一个湖边断崖的地方，小言羽望着被风抚起皱纹的湖面，出声道："好漂亮。"

陈陌也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甚是好看，好像自己的胸襟都变得跟这湖面一样广阔。

"走了。"陈陌伸手把她从一块石头上接了下来。

看过了太湖，走下断崖，他们得微微绕一点路，此时的湖岸全是断崖，偶尔会听到松动的巨石从崖壁上脱落，砸入平静的湖面，掀起层层巨浪，最后被太湖那壮阔包容。

"天冷了。"

走在小路上，陈陌冷不丁出声道。

"怎么办？"

小言羽也清楚问题的严重性。他们出来的时候，天还热，就这么点衣服，是过不了关寒冬的，况且上次也没有从镖队彼处拿走银子，觉着太累赘了，后来走过好几个小镇的时候，才发现，银子很重要。

一个只在深山中待过，刚走出深山的人，不清楚了解银子的重要性。

若是陈陌一人人或许无所谓，他有两套衣服，套在一起，凑活凑活就能熬过去，可是小言羽就不行，她身子弱，扛不了。

一人清楚银子重要性，却置之不理，方到用时方恨无。

"抢。"

陈陌淡淡的说道。

"陈陌！"小言羽有些愤愤怒道。"你又打算做什么坏事，这个地方可都是连温饱都艰难的百姓，你下得去手吗？！"

"抢，山上那些土匪。"

听他这么一说，小言羽脸上的怒意消失了，她不喜欢陈陌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况且陈陌打杀起来，必死人，不管对面是不是罪大恶极之人。

但是此时说土匪，那就不一样了，对于她来说土匪就是一群杀人眨眼的，就像那次截杀郭家的那帮人，那样的人，死在陈陌的刀下，仿佛并没有何不妥。

"听小泥鳅说那些土匪很厉害，就连官府的人都不放在眼里，你打的过？"小言羽追问道。

"不清楚。"

陈陌不确定，他只是一境，一个稍微强大一点的一境，并不是万人敌。

"那算了，万一打只不过，连最后得衣服都别抢去了，那就真的要冻死了。"

又走了半日，看见了一人小村？不，可能连村子都算不上，约莫就两三户人家，简直比当初见小言羽的村子还要寒碜。在村落的旁边倒是有着些许被开垦出来的土地，土地上业已没有什么东西，估计冬天快要来了，村民把菜地里的东西收走储存起来了。此时的天气尚早，一人佝偻的身影正拿着一人锄头在这土地面刨着何东西。

陈陌带着小言羽向着村舍走过去，而那忙着收拾的东西的老农看见有人来，也停住脚步了手中的东子，细细瞧着，毕竟对于他们此物地方来说，一般不会有人到来，这里也不是何的必经之路。

「老伯，您在挖什么呢。」小言羽主动搭话道。

「没何，就是看看还能不能挖出点什么，顺便松松土。」老农呵呵笑道，脸上的皱纹表露着他的沧桑。「小娃娃，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从那边来。」小言羽指了指太湖的方向。

「那边吗？」老农瞅了瞅小女孩指的方向，随后继续说道：「那你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额~」

「老伯，你清楚最近的小镇往哪里走吗？」这时候陈陌说话了。

「这，你们要去镇里吗？最近的小镇不远，然而这路有些难走。」然后老伯指了指一人方向，出声道：「本来穿过这个地方绕过那山头就到了，可前面只因夏天的大水，湖里的水倒灌进这里，把这里淹了，虽然现在看不到水，但里面的都变淤泥地了，走不得人，得绕一人大圈子。」

老农细细的说着这个地方的情况，陈陌也从极远处的地方观察过这个地方，确实和老农所说。

「那得走多久？」

「你们要去小镇的话估计今天是到不了了，走夜路的话，你们两个小娃娃是走不得的，这山里危险的很。」老农摇了摇头。

「去吗？」小言羽瞅了瞅身边的陈陌。

陈陌看了看，还没说话，老伯就说道：「小兄弟，你们是外地来的吗，我在那边从未见过你们啊？」老伯边说边直指他们来的方向。

「算是吧，我不由得想到处看看，就让我哥带我来了。」

「你们两个小家伙也是大胆，这么莽撞就随便乱逛，不怕家里人忧心吗。」老人摆出一人长辈的姿态责备着。

「家没了。」小言羽笑了笑出声道。

「这....」老农有些愕然，家没了？说得这么轻松？「你们真的要去小镇？」

「谢过老伯。」陈陌道了声谢，便带着小言羽继续赶路。

「再见老伯。」小言羽对着老伯挥了挥手。

两人没走出多远，就听见老伯在后面嚷道：「小娃娃，要不今天就在这休息一晚，次日再赶路吧，后面可没有什么可以休息的地方。」

「陈陌，要不今天就在这休息？」小言羽看了看陈陌，毕竟有个遮风的地方好过风餐露宿。

「随你。」

小言羽开心的转过头，看着老伯，出声道：「方便吗？」

老农笑呵呵的出声道：「有什么不方便的，来来来，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老农热情的把两人领到他的住所，然后吆喝了一声：「老伴，有客人来了。」

不久，一人老妪从简朴的房舍中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

夜晚的风，一天比一天凉。

这个地方居住着不仅老农夫妇两口人，还有四口人，一个儿子，此时他儿子不在家，而是和邻居，不是指这个地方的邻居，而是陈陌来的那个方向的那些人，进山打猎去了，至少也得明天回来。一人儿媳，也是一人有些年纪的妇人，还有两个也是一对年迈的老夫妇。

好不容易有客人来，他们都很热情，况且还是这么小年纪的客人。

几人围坐在一个大锅旁边，锅底下有火烧着，让锅里的东西不至于冷掉。

锅里也没有何山珍海味，就些许业已没有什么肉的骨头还在熬着，让汤水不至于这么清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们来的真不是时候，家里的肉刚吃完，我家男人此刻正山里找着呢，若是你们晚来一天，估计就能吃上了。」老夫有些抱歉的出声道。

其实农村不一定没有吃的，像他们住得那么偏僻的地方，若是能有个把精壮男子在，会打些许猎，还是能吃上肉的。

「不碍事不碍事，我这里有。」说着小言羽从包袱里去取些许他们还没有吃完的肉块，放到了锅里，根本不给这些村民拒绝的机会。「没事的，我哥挺会打猎的。」

几人瞅了瞅乐观的小女孩，又看了看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少年，心里感叹着：真是一对奇怪的兄妹。

一顿简单又温暖的晚餐过后，众人围坐在火堆旁边聊着天。

「你们作何住在这里呀，听说这个地方有土匪呀？」吃饱了暂时没有睡意的小言羽开口问着。

「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原本周遭还有几户人家的，但都去其他地方谋求生路了，我们比较恋家，没舍得搬走，等想走的时候，都业已走不动了，干脆就不走了。」今日的昼间搭话的老农说道。

「我们那儿子孝顺，为了照顾我们几个老家伙，就也没走，唉，是我们拖累了他们夫妻俩。」老农的老伴说道。

「娘，别这么说，照顾你们是天经地义的事。」妇人出声道。「其实这里也没何不好的，深山里的土匪也不会来打劫我们，我们这要啥没啥的，浪费他们力气。」

说到这里，在座的几个老人都笑了，小言羽也跟着笑了。

「小女娃，次日之后赶紧去找一人安身的地方过日子吧，别到处瞎晃悠了，土匪虽然不会打我们这要老骨头的主意，但是你们就不一样了，到时候碰见了，把你们抓走也不是不可能。」一个老妪劝说着。

「抓我们干什么，我连刀都拿不起来，你再看看我哥，瘦不拉几的，一阵风都能把他刮走。」小言羽不以为意的出声道，又拍了拍在挑弄着火焰的陈陌。

陈陌看看起来的确不是那种一看就是有力气的人，小言羽还问过他：「为何你这么瘦弱，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陈陌回答了一人看似答案又不是答案的话：「练武。」

「你这小娃娃，还真是什么都不怕，听爷爷奶奶们的话，别在外面乱闯了，别以为听了好几个江湖话本就觉着侠义之士到处是，那都是骗人的。」一位老奶奶摸了摸小言羽的脑袋。

.......

夜深，老妇为陈陌两人找了一人空房间，草席和一番陈旧被洗得发白的被子就是他们今晚住的地方。

躺在草席上，卷着被子的小言羽出声道：「陈陌，你说老爷爷他们是真的因为留恋这个地方不想走吗？」

「睡吧，想这么多。」陈陌淡淡的出声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是我还有些冷。」小言羽出声道，之前他们睡觉都是在篝火旁边，此时少了火焰，才知道，一床看似厚的被子，其实一点也不暖。

「睡着就不冷了。」

小言羽卷得更加的严实，还往盘坐在旁边的陈陌靠近，似乎那样会让她更加的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