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陪都路中摩擦起

那一日父女二人在院落里面据理力争，可在顾鸣生的强势之下顾锦姝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沈青辞就像是狗皮膏药一般伴随在她的左右，直至行船五日之后顾锦姝终于忍无可忍。

「我要出去。」

她业已被关在船舱整整五天了，尽管不能说被限制了行动，可出去全然是奢侈，感觉像是蹲大狱一般。

「等过了这一段水域，随你的便。」

沈青辞坐在木椅上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下，之后便继续自己左手与右手之间的棋局，像是要分出一人胜负一般。

「那你出去。」

她并不是不知好歹不懂青红皂白的人，这秦川水域的确水匪横行，可他待在自己的船舱又算什么？每天雷打不动的过来点卯。

「我答应过顾大人，一定要护你周全。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如何护你周全？唯有贴身随护。」

他虽然这般说着可眼眸都没有掀一下，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无耻之尤的话说出口时，顾锦姝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就像是吞了砒霜一般。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的时候，木制的船舱门板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线：「顾姑娘，可方便一见？」

「你等一等。」

听到是葛嘉明的声线，顾锦姝忙着应了一句便命随身侍候的丫鬟赶过去开门，而她则在葛嘉明进门的那一刻也起了身子。

葛嘉明进来后朝着沈青辞作了一揖，瞧见那人没有反应当也见怪不怪，权当是性格使然。

「今日清风正好朗月明招，江面上又是另一番场景，不若随我出去走一走？」像是担心她会拒绝，他又笑着道，「你每天闷在这个地方也不是办法，可别出了一个好歹我也无法同萧伯母他们交代。」

「那感情好，我刚才还想着出去走一走呢！」

顾锦姝面上的笑容有些耀眼，尽管看得出葛嘉明寻自己醉翁之意不在酒，可相比较面对沈青辞这令人捉摸不透的主，她更愿意和葛嘉明去船板上待着。

「沈老先生可是要出去转一转……」

葛嘉明原本是想要客套一番，毕竟这几天相处看得出这是一个超然物外的人，除了这位顾姑娘的事情他好似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一点兴趣来。

所以这意犹未尽的话语也不过是象征性地询问，以彰显自己懂礼、知礼。

「嗯。」

沈青辞置于两手中的棋子儿从椅子上起身，淡淡地从后嗓子上发出一人音调来。就在葛嘉明感觉到诧异不解时，沈青辞已经径直走了出去，颇有几分一马当先之姿。

「这……」

葛嘉明作为一人正统的读书人，显然是没有和这样脾气古怪的人打过交道，是以一时间居然有些踌躇不知该当如何。

「走吧！」

她抿了抿唇同葛嘉明说了一声，虽然并不是很想同沈青辞待在一起可她退无可退，总不能将这好不容易得到的放风机会推出去吧！

这艘船场面行走在秦川一带，能够说见识过不少大风大浪，可它仍旧岿然不动，也未曾遭到水匪的抢夺。

这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艘船背后的主人，陪都首屈一指的富甲天下之辈——廖大家。

这廖大家也是一人传奇人物，据说刚开始的时候她只是青楼楚馆内端茶递水伺候人的，可后来就像是有如神助一般自己给自己赎身，并且挣下了一份偌大的家业。

这艘商船常年行走在秦川河畔，那扬起的风帆有不少人都认识，平时水匪注意到这标志自然不会轻举妄动，可这一次却有些异常。

秦川河畔，水匪老窝。

「老大，这廖家商船可不是我们能招惹的，此次去硬碰硬怕是会无功而返。」

正厅中央，一人瘦弱的和猴子一般的头目此刻正和座上的大当家说着其中利害，那唾沫横行的姿态足以见得他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那么你的意思是要反对？」

大当家的腿在几案上微微搁置，手里面握着一把弯月小刀，时不时还在空中舞动几下，像是再实验其锋利程度一般。

「是。」

大当家摇摆了一下自己额前的碎发，络腮胡的脸上瞧不出真切的表情，所见的是他轻飘飘地道：「这次的事情断然无更改的可能，你下去准备吧！若是实在不愿，可以让旁的人同我前去，你守着寨子方为妥贴。」

这一带环水而居，虽然说是寨子却也只是临时的据点而已，可就算如此规模颇为甚大。

络腮胡壮汉像是也没有太多的花花肠子，着手吩咐了几句，而那瘦子抿了抿唇轻道：「我在寨子这里守着。」

这厢发生的事情顾锦姝他们自是不知晓，此时葛嘉明正和他站在甲板上望月而立。

「听萧伯母说，顾姑娘和萧珞关系打小便不错。」

「何出此言？」

她注意到葛嘉明那一刻便猜出他是为了萧珞来寻自己，可有些事情要让她如何回答？不管如何回应，总觉着这所谓的谎言会越来越被撕扯成零星点缀。

「不清楚她平时可有喜欢的东西？」

「……喜欢收藏些许金光闪闪的东西。」

萧珞的确和别的人不一样，别的女的喜欢附庸风雅，喜欢在人前显圣，可她却喜欢的相当直白，只喜欢那类闪闪烁烁的珠宝。

——尽管说葛家现如今大不如从前，可日后葛嘉胥入了沈青辞的眼，这所谓的前程不足为外人道矣。

「原本以为她会去外祖家一趟，不想身体却偶感了风寒。」

葛嘉明对萧珞此人相当的满意，不仅仅是只因陪都的变故以及魏家的情况，更多的是因为他初次见面便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所以才将祖母交予自己的东西转赠给魏氏，希望她能代为转交。

「婚期在明年？」

如今正值酷暑不是办喜宴的好时间，再加上明年陪都会有不小的变化，所以众人现在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到时候指不定树倒猢狲散。

「嗯。」

「萧姐姐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不清楚上一世葛嘉明为何痴情如斯，难道所谓的一见钟情真的存在？只不过她还是提点了一句，免得这一世又重复上一世的悲剧。

「我与她并不是第一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