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老人’留下的药方明显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老夫人最近夜中不会无故惊醒,甚至日间也不会出现疲懒的情况,那精神头比以往好了不少。
这一日她得趣,欲要领着顾锦姝在叶家转悠一圈,让她尽快融入到此物府邸里面来,却不想碰到了冯繁依。
只见冯繁依一身鹅黄色的双襟襦裙紧紧地挂在那纤细的身体上,将她身形衬托的愈发高挑,软软绵绵的声音含羞带怯,总给人一种弱柳扶风的感觉。
「来看你姑母?」
老夫人虽然不喜冯家人却也不会在一个小辈面前表现出来,声线颇为温和。
「是。听姑母说老夫人近来情况有所好转,繁依特意去采了两株剪秋萝,想给老夫人院落里增添几分喜庆。」
她说话的时候轻轻摆手示意身旁的丫鬟,让随身的丫鬟将那两穗剪秋萝放在众人跟前。
红艳艳的剪秋萝看上去美艳异常,通体洋溢着火一般的热情,绿色的枝叶带有细毛呈长形,红绿相配则更显醒目,让人的心情也随之便好。
「这长势当是可喜的紧。」
老夫人是一个惜花护花的人,这是叶府之人众所周知的事情,冯繁依此举也算的上是投其所好。
冯繁依听着老夫人这话心下一喜面上更添软和,这时才像是发现了顾锦姝,言语轻喃:「听姑母说府上来了花儿一般的姑娘,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听着顾锦姝被夸,老夫人原本心里面那点不乐意也消散了一些,对冯繁依当是多了几分真挚的笑意:「小姝儿在府上会多住一段时间,你若是得空当是能够来寻她唠唠嗑,你们这花一般的年纪才能走到一起来。」
「老夫人说的是,是以繁依这才厚颜住了下来,也想着和府上的两位妹妹亲近亲近。」
叶青黛尽管是庶女可终究是叶府唯一的姑娘,所以此物时候她也不好得罪,而顾锦姝更是被老夫人捧在手心里面,她当也不会触她老人家的霉头。
或许是只因那两株剪秋萝的缘故,用晚饭的时候老夫人还将冯繁依留在了自己的院子里面,这是以往没有的待遇。
全程冯繁依都保持着足够的笑容,每每谈论到顾锦姝的时候总要夸奖两句,这让老夫人面上的笑意愈发浓烈了起来,所以一顿饭当也吃得甚是美味。
出了老夫人的院落,冯繁依面上的笑容瞬间阴沉了下来,一张脸闪过怨毒。
「只不过是一个木讷不语的性子罢了,也就她那短命的娘死得早才得了众人的偏疼。」
她说话的时候手里面的帕子都快要变形了,身后方跟着的丫鬟忙忙劝阻:「我的好姑娘,这可是叶府,您可要消停些许。」
「若不是母亲非要让我来叶府讨人嫌,也不会碰到这些没脸的事情。」她紧抿的唇角掀了起来,想到姑母非要送自己回去的事情更是不悦至极。
「姑娘哦,这两株剪秋萝可是夫人费尽心思才弄过来的,为得就是让您得了老夫人的欢喜,您瞧如今这不是挺顺利吗?」
剪秋萝是夏秋交际之时的花期,如今正值盛夏理应很难寻觅,可这冯家夫人却有自己的渠道。
不得不感慨一句:龙有龙道,蛇有蛇道。
「顺利?那老货不过是将我当成她那外孙女的木偶罢了。」那人之是以留着自己,想来理应不单单只是因为那剪秋萝,而是这个没了娘的外孙女。
那老货想要在那丧妇长女身边多留几个玩伴,而她恰好出现了而已。
夜深人静十分,屋子里寂静异常。身旁的老嬷嬷摘了老夫人头上的配饰,这才搀扶着人上了床榻。
「您留着冯家的姑娘,怕是会整出乱子来。」
别看那姑娘装的温良恭俭让,可她们这些老人也都是火眼金睛,焉有瞧不出的道理来?
那看似恭顺的眸色里面带着浓浓的不安分。
「我这身体好一日坏一日,也不清楚能不能全好,可这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完。」
「您是想……」老嬷嬷眼眸微愣,显然没有想到老夫人心里面已经有了计较。
「我那儿媳妇若是熄了那心思便也罢了,若是她被娘家人鼓动做了何抱歉叶家的事情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青林和小姝儿的事情,这确实要看两个人的眼缘,可这冯家的姑娘休想嫁给青林——这是她的底线。
顾锦姝对于冯繁依当是没有多大的感觉,今日也只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
她自然能瞧出冯繁依瞳孔里面的那股不安分,可上一世她没能嫁入叶家,这一世也不会。
一人不会存在太久的小喽喽,她也没有那精力去对付,权当是看一出精彩的折子戏而已。
此时的顾锦姝俨然不清楚在不远的周府内,‘酒老人’眯着双眸瞅了瞅身旁的青年男子。
「从车夫嘴里面没有打听到何吗?」
「回前辈的话,并未打听到。」
周承元虽然好奇她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为何这般关心一人车夫的供词,可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自己查出来的事情。
「可是需要晚辈继续查?」
周承元虽然是周夏的嫡长子,可家里面有一人更为优秀的弟弟,他也被衬托的暗淡无光,如今好不容易借着妻子的名头结识了‘酒老人’这样的奇人,自是小心应付。
瞧着她微微蹙眉,他便直接做了相应的答语。
‘酒老人’叹息了一声,想到那信里面的内容又摆了摆手:「这件事情就此作罢,我过些天便走了陪都。」
「您不多留几日吗?」
「如今局势纵变,我可不愿意投身这红尘当中。」
她随心所欲惯了,也没有什么权欲之心,尽管有些救死扶伤的志向,可在乱世里面保全己身也相当的困难,哪还有那余力去帮助别人呢?
「也是……也是……」
‘酒老人’又叮嘱了他两句,说明这陪都不是久居之地,也算是全了相识一场的缘分。
就在她以为周承元要离去的时候,却见他忽然将身体转了过来:「前辈前几日说舍弟在药理一途有几分天资,可愿意帮晚辈一人忙,收他为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