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兆蕴听后深以为然,她自认为棋艺并不差,可对上顾锦姝的时候却被她围杀,最让人觉着无奈的是经别人点拨才发现了自己的漏洞。
是以说,对顾锦姝的棋艺她是佩服的。
「锦姝自是极厉害的。」
谢兆蕴虽然高傲却也不是容不得别人比她更好的人,如今听闻向来眼界极高的谢十三如此评价自己新交的朋友,她面上更露喜意,也不深究他刚才那惊诧之色到底为何。
「我彼处有一套上好的玉石棋子,你去我的书房取过来。」
「送给我?」
那翠绿色玉石和珊瑚色玉石成套的棋子儿她可是肖想多日,只是他口头甚严实,不管自己作何央求都没有松口的意思,如今这是作何了?
「你去寻来便是你的。」
谢十三克制着心中那股惊疑,手指紧紧蜷缩在广袖下,那金钗是他送给裴玉娘的定情之物。
他一向珍爱若生命,她作何会随随便便给了旁人?
谢兆蕴大喜过望,可刚回身踏出去一步又将身子折了赶了回来,转头看向了顾锦姝:「锦姝,你……」
「我同她在这里下棋等你回来。」
不等顾锦姝回话一旁的谢十三业已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答案,谢兆蕴虽然觉着独留顾锦姝一人在此多有不妥,可想到那一副自己肖想多日的棋子儿又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她如今也只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而自己的十三哥已经是弱冠之龄,就算是讲究男女大防也多有出入。
「我去去就来。」
谢兆蕴朝着顾锦姝眨了眨自己的大眼,随即一溜烟跑得没有了踪影,可见对于那幅玉石打磨的棋子是多么的渴望。
等谢兆蕴离去谢十三双眸如剑看向了顾锦姝,要不是顾及她现如今只是一个十一二岁地小女郎,怕是那一双宽大的手就会掐上她白皙细腻的脖颈。
「这金钗,你从何处所得?」
「裴玉娘彼处。」时间紧促顾锦姝也不打哑谜,直接给出了所谓的答案,注意到他变色的脸庞噙着笑意道,「她亲自让我转交给你的。」
「你是谁?」
他不去问裴玉娘为何让她将那金钗转交到自己,反而问起了顾锦姝的身份。
「你二人当是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初裴玉娘也是一个劲想要询问自己的身份,只是当她说出她心底的秘密时,那所谓的身份经不起一点波澜。如今这人不追问这金钗的原因,反而询问自己的身份,可不是和裴玉娘一般?
「我是谁你事后打听你妹妹便可知,现如今最重要的是,她极有可能要嫁入东宫了,而你的态度呢?」
她将手中的金钗递了过去,这金钗里面理应还有一道暗格,他注意到彼处面的内容必然会清楚自己所言非虚。
当初裴玉娘虽然将其交付给自己的时候并未言明,可她上一世看谢十三把玩过多次,自然是清楚的。
留些许心眼也好,不容易被人捏在手心里面。
「不可能,我业已让我母亲去裴家提过亲了,她怎么可能被嫁给东宫太子?」
当日裴家的态度虽然不是很明确,可明显米娥友拒绝,这才几天作何就变了呢?
「裴家答应了吗?」
顾锦姝轻嗤了一声,太子妃逝世距今业已有两年的时间,东宫太子却并未生出重新娶妻的消息,只是如今北仓国虎视眈眈,容不得他继续放任下去。
他必须要和最强势的家族联姻才能稳住如今的乱局,而裴家人何尝不恍然大悟这个道理?只要东宫的嫡出子嗣不是从裴家人肚子里面蹦跶出来,他们便不可能一心一意辅佐。
当时东宫未有娶亲的意思,所以裴家人不会拒绝书香世家出身的谢十三,可如今情况明显已经出现了偏差。
「她忧心你为了她意气用事,不想让你插手这件事情,可你真的这么想吗?」
她能瞧得出裴玉娘心里面的悲戚,甚至也知晓她对谢十三用情至深,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谢十三。
可如今的谢十三,日后同沈青辞一脚一掌打天下的谢兆北,真的能接受她这样的保护吗?
若是能接受,他不会那样痛恨他自己。
「她是我的,这谁也无法改变。」
他不是一个愚人,听闻这消息之后脑海中便有了最清晰的脉络,裴家与东宫的结亲显然是大势所致。
「胳膊扭只不过大腿,你难道想要搭上整个谢家?」
上一世让谢十三最终放弃裴玉娘的原因便是谢家,这一世恐怕也会如此。
正是因为不由得想到这里,她这才要下猛药。
「你到底想说何?」
「还依稀记得裴锦娘吗?」
顾锦姝并未回答他的话,反而问起了裴玉娘的亲姐姐裴锦娘,此物情归虚无最终嫁人也一无所有的女人。
「记得。」
裴家锦娘曾经是整个陪都最亮眼的明珠,据说她举手投足间风华无限,低眉浅语间绝代人间。若说廖大家是妖娆致命的彼岸花,那么裴锦娘便是冰清玉洁的高山雪。
「如今唯有她才能改变这个局面。」
裴锦娘不管在裴家人眼中还是在东宫太子眼里,都是绝对的禁忌,而也只有此物禁忌才能打破裴玉娘的命运。
「她远嫁利州,况且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入陪都……」
谢十三对于当年的事情也是知之甚祥,听闻裴锦娘的夫君逝去之后便带发修行,这些年不问红尘俗事。
「这或许是你仅有的机会。」
顾锦姝打断了他的话语神色颇为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而谢十三瞬间熄了声。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这件事情不管有多么的困难他都要去做,否则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放北仓人南进的心。他尽管是一介书生,可他知道他若是真的想要在大周这块满目疮痍的碎饼上咬一口,也不是无计可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明天启程去利州。」
「好,你的心意我会传达给裴玉娘,这成亲的消息我也会想办法延迟。」
「你这么做得原因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如是需要一人理由,那或许是我比较善良吧!也或许我重情,只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顾锦姝轻笑了一声,将眸光转头看向了棋盘,而谢十三自是不相信的,只是不相信也没有办法。
「谢十三,你骗我!」
就在两个人将这事情谈妥时,谢兆蕴暴怒的声音传了过来,音调里面甚至还带着几分气喘吁吁,可见是跑过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