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裴家人

还没有进门便整出这么多的幺蛾子来，若是进了裴家谁清楚能闹出多大的笑话？

裴国公夫人脸色一僵，如今这事情在陪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她就算想控制也无那回天之力。再者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还不是那庶子自己招惹的，凭何让自己善后？

只是这话她是不敢说出口的，老夫人在裴国公府就是天，就算自己的夫君裴国公也越只不过去，更不要说自己了。

「还有，有礼了好同玉娘出声道出声道，与东宫的联姻势在必行，让她早一点收心。」

当初中宫始终没有给一个准话，谢家的十三对玉娘情根深种，两家的长辈都乐见其成。

——可谁也没有不由得想到中宫会提出迎娶裴家女的事情来。

裴国公夫人富态的眉宇俄而紧皱，想到女儿日渐消瘦的模样眸底更是一阵心疼，试探性地询问：「东宫那边可给了准信？」

「你长姐的话你莫非不相信？」

裴老夫人的眉宇轻轻皱了一番，对于她这询问分外的不满意，而裴国公夫人忙忙将话茬绕开，再也不提这茬子事情。

国公夫人从老夫人处出来后便去了裴玉娘的院落，进去便注意到女儿病怏怏地躺在彼处，周边地丫鬟不见一人。

「你还病着，丫鬟们都到哪里去了？一个个比你这主子都娇惯的紧。」国公夫人挑着眉看了周遭一眼，而裴玉娘则轻嗤了一声，「心病哪需要她们一个个守着？觉得心烦便让她们出去待着。」

被她这么一挤兑，国公夫人渐长的怒气瞬间消散了不少，挥退了左右随侍的人后才坐到了她的跟前，语重心长地叹息了一声：「你也别左了，你应该清楚你祖母打定主意的事情我们没有办法改变。」

国公夫人早年便容不得别人忤逆她，自从大姑姐成为六宫之主后更容不得别人说一人‘不’字。

这件事情既然中宫那边业已属意，东宫也没有拒绝的意思，那么女儿嫁入东宫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无从更改。

「你们已经毁了长姐一生，难道还要毁掉我吗？」

裴锦娘是她的第一人孩子，她投注的关爱不会比任何人少，当初老夫人将她送进中宫陪伴皇后，为得是何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

裴玉娘沙哑的声线里面带着疯狂的恨意，睁得园滚滚的眼眸里面流露出来的嘲讽像是要将裴国公夫人的心揉碎一般。

——求得不过是和东宫青梅竹马地身份罢了。

凭着不菲的家世，绝佳的容颜，玲珑的心思，她的确比任何人都适合成为太子妃，可今上的一道圣旨赐婚却毁掉了她所有的青春，所有的希望。

国公夫人现在仍旧记得东宫大婚那日，她一身锦衣裹身去参加了婚宴，无怒无悲。回来后她在雨夜整整跪了一宿，随之便卧床不起数十日。

就在东宫大婚三个月后，她亲自为她自己挑选了一门亲事，自此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你们天生都是来讨债的。」

公国夫人生怕自己克制不住脾气做出伤害了小女儿的事情，呵斥了一声后跌跌撞撞地走了裴玉娘的院落。

裴玉娘望着她踉跄的背影不由得悲从心来，她知道此物性情温婉的母亲长着一颗慈母心，可她从来都不曾为她们姐妹二人争取过，在老夫人的强势下她就像是一粒尘埃，经不起半点波澜。

礼部右侍郎叶家，闹剧并没有停止。

冯繁依尽管从鬼门关救赶了回来了，可冯家却不依不饶，甚至在叶家门前闹得沸沸扬扬，导致冯繁依上吊的事情也被传了出去，叶家一时间被放在火炉上烤——里外都透着一股烟。

顾锦姝坐在随园地凉亭上，叶青黛绘声绘色讲述着自己的所见所闻：「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你也不怕舅母恼了你。」

听着她恶狠狠的话语顾锦姝不由得失笑，那冯家老太太不管如何也是冯家舅母的亲娘，叶青黛这么说当是失了分寸。

叶青黛或许也发觉了此言不妥，不好意思地呶了呶嘴：「我这不是替祖母叫屈吗？她老人家的病情好不容易有所好转，却碰到了这么一个不着调的主。」

——后半句明显有些示弱。

顾锦姝也不接她这话茬，不管叶青黛有意无意背后议论长辈总归不好，不看僧面看佛面——那冯家老太太纵有万般不对，自有长辈们与之理论，否则让舅母的颜面往哪里搁？

她一度觉得叶青黛是一个聪明的，理应不至于将自己当作筏子，可这两次若有若无的举动却让她生了疑。

「对了，你还依稀记得心瑜姐姐吗？」

叶青黛像是察觉了她并不热衷这件事情，也是极其聪明地不去提及，反而说起了甄心瑜。

「自是依稀记得。」

那般气质若兰的女人很少有人能遗忘，更别说她还刻意将她的音容相貌记在了脑海里面，毕竟这是极有可能成为自己表嫂的人。

「她最近想约好几个手帕交举办一次诗会，帖子已经送到我那里了，你可愿意随我前去？」

「闲着也是闲着，便随表姐走一遭吧！」

她尽管将口信交给了谢十三却并没有机会给裴玉娘回信，如今甄心瑜这诗会当是一次机会。

「你也无须忧心，就是品品诗文喝喝茶罢了，可不要求你有咏絮之才。」

叶青黛担心她对诗会宴有所抵触，笑着同她解释了两句，而顾锦姝则轻嗯着微微颔首。

顾锦姝送走叶青黛太阳业已落到了西山，瞧着外祖母还没有回来她便知道这件事情怕是无法善了，只不过当也没有生出多少焦虑来，反而嘱咐下人们将老夫人的药膳准备好。

老夫人顶不住冯氏地央求亲自往裴国公府走了一趟，可奈何连裴家老夫人的面都没有见到，招呼她的是裴家的当家夫人，只是他们的态度异常的明显，冯氏女断然不能入了裴家的门。

「我自己的儿孙身上都没有遭这么一人没脸，倒是冯家人将我往死胡同里面逼。」

她赶了回来将裴家的意思说明之后便回了自己的随园，甚至在随园里里外外安插了不少壮实的婆子，唯恐冯家那老太太故技重施，让她下不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