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河灯会

顾锦姝声线娇俏自带一股低音软语，眉眼含柔的样子让人升不起憎恶之意。

裴玉娘这一句话便奠定了顾锦姝日后经常上门的由头，况且这理由并不突兀，倒显得合情合理。

更惶论，此时的裴玉娘有求于人更是放低了姿态，「瞧这一张小嘴，姐姐我还能贪你一支钗子不成？若那钗子真如你所言，你既然喜好诗书，姐姐可以亲自教导。」

听着裴玉娘的承诺，甄心瑜不禁多看了她一眼，她没有不由得想到玉娘对这小姑娘竟然一见如故。

听着她聪慧的言语，顾锦姝放心了些许，裴玉娘虽然是深闺养大的娇女郎，却并不是一人愚笨之人，自己刚才话语里面隐含的深意她必然是懂得的。

既然如此，她当也没有继续试探提点的想法，反而直奔主题：「那妹妹可不敢放过如此机会，姐姐稍等几日想来便会有消息。」

「那我可就等妹妹的好消息了。」

裴玉娘现如今的心里面是喜忧参半，从顾锦姝的话语里面她业已知晓了谢十三的心意，可他又如何将自己拉出这泥沼呢？

谢家世代清贵、历经几朝，能够说是顶顶的书香门第，然而同皇权分庭抗礼不是自寻灭亡吗？

「我这个地方有不少各式书体的手抄本，你若是喜欢便拿去吧！」

裴玉娘说着业已让人去书房收拾自己曾经临摹过的帖子来，甚至中途还撇下甄心瑜带着她亲自去挑选了一番。

挥退左右后，她一面给顾锦姝整理临摹的书帖，一边眉眼紧眯地轻言：「可会连累谢家？」

若单单是谢十三和她，那么她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和皇权迎面相抗，哪怕两个人最终不得好死。

然而事情往往都是残酷的，他们在享受世家贵族带给他们的便利的这时也要付出一些东西。

——譬如，自己的婚姻与未来。

「不会。」

谢十三之所以曲线救国去寻裴锦娘赶了回来，为得就是避免将谢家拖下水。

「他……」

似是知晓她要问何，顾锦姝抬起自己的眼睑轻轻瞥去，声音轻缓中带着几分慎重：「去了利州。」

「……」

裴玉娘原本还算平和的容颜瞬间变色，之后有些颓废地道：「我那姐姐怕是不会赶了回来。」

当初裴锦娘远嫁利州的时候裴玉娘还在襁褓之中，姐妹之情能够说相当的淡薄，所以应当不会赶赶了回来。

「事在人为不是吗？」

凭着谢十三的能耐，请裴锦娘回来应该不是多难的事情，否则上辈子也不会成为沈青辞的左膀右臂。

「你需要的是争取时间。」

谢十三远走利州，能够说最短缺的便是时间，而这个时间便急需要裴玉娘自己去争取。

「我清楚。」

利州距离陪都少说也有万里之遥，况且去了也未必就能说动自家嫡亲的姐姐，是以这时间便又要延上一延。

顾锦姝和叶青黛离开的时候裴玉娘将人送到了垂花门口，所见的是叶青黛哟西额狐疑地瞥了她一眼：「你平时不是最好这诗情画意的场面吗？而今作何兴致缺缺？」

她刚才绘声绘色地讲述了河灯会的场景，可她却像是入定的老僧一般，居然不起丁点兴趣，着实有些奇怪。

「那日若是得空我自然会前去，你这操的哪门子心？」

今日得亏是裴国公府丢不起这个脸，所以才让她到了这垂花门送客，要清楚平时她连自己的院落都走不出去，可见裴家的人是铁了心想让她嫁入东宫。

甄心瑜摊了摊手轻笑了她一句，之后朝着顾锦姝道：「你今日可以说是满载而归，我送你回叶府吧！」

「好。」

顾锦姝心间的石头也稍稍置于了一些，当也轻松了不少，转头看向甄心瑜地眼神都泛着柔光。

——若不是她无意间的帮助，自己怕是不会这么轻易便见到裴玉娘。

送走了二人裴玉娘直接去了裴国公夫人的院落，国公夫人见到她前来微微一愣，随即将左右随侍的人打发了出去：「可是将人送走了？」

「是。」

瞧着她一张俏脸上不见喜意，国公夫人上前两步拉住她的手坐在了一侧的软椅上：「我知道你心有不快，可如今木已成舟，我们无力回天。」

她不过一深宅妇人，最期望的事情莫过于好几个儿女都能平安喜乐地顺遂一生，可不少事情并不由她决定。

「娘亲，女儿清楚事情业已成了定局，可女儿不想这么早就走了府邸，也不想连一人生辰宴都没有，便和东宫的莺莺燕燕们斗得你死我活。」

「这……」

女儿的及笄之礼在腊月之时，可依照婆母与东宫商量好的时间来看，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娘亲，女儿都已经开始妥协，您难道连这点愿望都不能满足女儿吗？上一人生辰宴的时候女儿便许愿要和心瑜亲手做灯盏，在东湖上放一次河灯，如今灯会已至女儿不愿食言。」

裴玉娘面上流露着拘不住的苦涩，眉眼间的轻嗤像是带着厌世的情绪，国公夫人终究是于心不忍：「我不能确定一定能如你所愿，可我会帮你争取。」

「娘亲。」

她像是乳燕扑巢一般扑在国公夫人的怀中，晶莹的泪珠扑簌簌地往下坠落，像是受尽了万千委屈终于碰到了一人知冷暖，懂得失的人一般。

裴国公夫人抚摸着她的后背微微叹息了一声，这女儿是她拼着老命生下来的老来女，又填充了大女儿不在身旁的光阴，可以说她将两个女儿的爱都放在了眼前的玉人身上。

若不是婆母执意如此，她又何苦让女儿走了大女儿的老路呢？

东宫迎娶玉娘的心意暂且不论，当初他和锦娘生死契阔的情爱可惊动了不少的人，以至于让龙椅上的那位都不得不采取手段，强硬让他迎娶了蔡氏女为东宫太子妃。

只是如今朝堂已经被一步一步架空，龙椅上的那位还有掌控全局的能力吗？

陪都的河灯会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灯会开始之前便有不少人开始制作精美漂亮的河灯，而顾锦姝她们也不例外。

这一日顾锦姝刚用了早食，甄心瑜和裴玉娘便在叶青黛的招呼下联袂而来，那欢愉的模样让她的眼眸微微顿了不一会。

听闻二人的来意之后，顾锦姝内心深处更是有些哭笑不得：「两位姐姐当也勇气可嘉，那制作灯盏的活计可并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