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裴国公世子

几人惊魂未定退去之后，还依稀能听到那边刀光剑影的声线，火焰四起的威势让人不敢有丝毫逗留，直至退到岸边好几个被娇养在闺阁里面的女郎，这才如梦初醒。

裴玉娘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东湖的中央，那熊熊大火折射在她一汪眼眸里面，愈演愈烈。

「这……」

廖大家在大周国能够说相当的出名，就算宫中的贵人也不会将她如何，可跟前这一幕是干什么？

——刺杀吗？

那青年男子像是担心她被眼前的场景惊吓到，走在她身边微微轻拍她的后背：「没事的，别害怕。」

「大哥。」

裴玉娘扯住了裴国公世子的衣袖，像是寻求最温暖的呵护，而裴世子叹息了一声。终究是被娇养在深闺里面不谙世事的女郎，平时就算心里面有再大的野望，此物时候也是恐惧的。

只不过，有一人人好似是例外。

他虽然初入官场，可在陪都生活了这么多年也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最初的时候这个女郎并未展现出任何慌乱，甚至还相当镇定地指挥早已经乱了分寸的船工们撤退。

这一份定力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自然，最让他感觉到惊诧的是她样貌甚是年少，瞧上去也就是十二三岁。

「我送你们回去。」

东湖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放河灯这件事情是不可行了，可好在好几个小女郎也过了一把瘾。

「大哥，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裴玉娘听到他要送自己回去，这才后知后觉地询问了一句，这个点他不是在家里面逗弄小侄吗？作何有时间搭理自己？

「你觉着母亲会放心你一人来东湖？」

他没好气地瞪了裴玉娘一眼，随后朝着好几个小女郎道：「你们家人这会儿怕是也受了惊吓，我送你们回去。」

「谢世子。」

顾锦姝她们朝着裴世子俯了俯身子，而与此同时那一袭红色长衫带着野狼面具的男人却紧紧盯着大火燃烧的地方，盯着那一艘繁华盛景的船只逐渐变成了尘烟。

「情况如何了？」

「十二失手了。」

身旁的蓝衣人朝着冉一辰扣了扣手，声线艰涩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像是不明白十二为何会失手一般。

「大周人可是有察觉？」

冉一辰低沉的声音里面含着几分不解，他们此次入大周轻车减卒行踪并未泄露，为何这廖大家就像是知晓一般。

若不是十二的攻势太猛，那大船都未必能毁掉。

「并未，只是……只是这一次像是被一人带着狐狸面具的人破坏了。」

他在不远处原本是准备接应十二的，可船板上出现了一人身影，直接打乱了他们所有的接应计划，十二这会儿应该也被俘虏了。

「狐狸面具？」冉一辰手上的折扇微微摇摆了一下，随即轻嗤了一声，「不管是谁，必须死。」

他抿了抿薄唇然后淡淡斜瞥了蓝衣人一眼，声音听不出喜怒：「这次你做得很好，懂得舍取，至于十二本王会让人将其救出来，你莫要担心。」

「谢王爷体恤。」

他于十二乃一母同胞的兄弟，这感情在十二卫里面自然是独一份，可他当时若是跳到廖大家的包围圈，那么死的将会是更多的人。

「下去吧！」

冉一辰挥了摆手示意他下去，自己则继续坐在凉亭上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忽然间他的眸光定在不远处一盏河灯身上，趁着人不注意身轻如燕地点在水中央，随后一手捞起河灯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就像是从来没有动过似的，刚才那行云流水宛若鬼魅的动作，就像是只会出现在梦里一般。

他一双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那画着人像的河灯，随即又注意到了里面存放的纸条——愿天堂没有烦恼，愿你再一世没有苦痛。

瞧着那方方正正的梅花小楷，在看一看那纸条上的内容，他面上不禁露出几许嘲讽来。这世道总有这么爱白日做梦的人，所谓的来世只不过是无能之人给自己的借口罢了。

他耷拉着眼看了看灯笼的图案，上面那美人当是画得极好，只可惜瞧那所写内容，应当业已是一个死人了。

——真是红颜薄命。

裴世子将几人一一送回府邸这才同裴玉娘往裴国公府驶去，瞧着她满脸忧色他放缓了自己的声音：「作何了？」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他直接将河灯扔在了水里面，至于那纸条也被他揉成了一团，随即与湖水融为一体。

「没事。」

相比较从小没有见过几面的裴锦娘，跟前此物嫡亲的兄长可以说是她在裴国公府为数不多谈得来的人，可有些话她也说不出口来，毕竟她不想让他为难。

「可是与东宫联姻的事情？」

这会儿马车里面没有外人，裴世子也没有骑在马上，反而一脸认真地盯着她看。

「大哥，一定要嫁入东宫吗？」

她咬着一张薄唇声线略带苦涩，人生就像是那艘漂亮的大船一般，谁也不清楚意外会何时候发生。

——为何就不能为自己而活呢？

裴世子眯着双眸久久未语，好半晌才深呼吸了一口气：「谢十三离开的时候找过我。」

他一句话令裴玉娘脸色大变，而裴世子却苦笑着摇头叹息：「你理应清楚咱们家唯有祖母的意思才能代表一切，我如何想得压根不重要，甚至父亲如何想都不重要。」

他们的父亲能走到如今这一步与皇宫里面的姑母一路扶持脱不开干系，所以对于姑母与祖母的话一向不会反驳，这次也是一样。

「也就是说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不，若是大姐赶了回来或许有机会。」

他们大姐的悲剧是老祖母心里面的一根刺，那个从小被她养在身旁，由她亲手教导的出色姑娘最终被她所耽搁，这里面的苦闷恐怕也唯有她自己清楚。

最重要的是，若说着世上还有人能左右如今太子的意见，那么除了天子恐怕唯有她的大姐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曾经被他疼在骨子里面却也伤在心肺里的女子，怕是他这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坎。

「可大姐会赶了回来吗？」

当初为了骗她回来，她祖母甚至用了装病，不知催了多少道书信，可她却像是扎根利州一般，一点都没有赶了回来的迹象。

如今会为了一人感情并不是很深的妹妹回这伤心之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