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裴国公府热如何的劝阻裴锦娘还是生出了离去的心思,而就在她欲要离去的前一天与顾锦姝相遇了。
两个相遇的地方是裴玉娘的小院,这一日顾锦姝前来看望裴玉娘,而裴锦娘则是来辞别的。
「这是你朋友?」
听着裴锦娘问话裴玉娘也觉着稀罕,自己胞姐赶了回来之后便住在她自己的宅院当中足不出户,对待府上的众人也不甚热络,今日怎么会主动提及顾锦姝呢?
「前些时日从秦州赶来的。」
「姓顾?」
「……是。」
裴玉娘和顾锦姝听到她自言自语式的问话时这时一愣,前者晃神之后更是急忙应了一个字。
「你母亲可还好?」裴锦娘没有理会二人眼中的惊讶,反而有几分怀念地转头看向顾锦姝,像是想透过她看另一人人似的。
顾锦姝心中尽管讶然,不懂她与自己母亲之间的关系,可还是中规中矩地回答:「她三年前已经病故。」
「……那你节哀。」
裴锦娘收回眸光后欲要离去,可就在她迈出门槛时忽然停住脚步了脚步:「你弟弟可还好?」
「他很好。」
顾锦姝就算两世为人此时也是糊里糊涂,不太恍然大悟她为何会询问自己的弟弟,而且她远在利州为何对自家的事情却知之甚祥呢?
她心中的疑虑没有人为她答疑解惑,那让她陷入谜团的人此时也业已带风而去,唯有裴玉娘喃喃细语:「以前不曾听闻我胞姐与你母亲有交集啊!」
两个人虽然是一个时期的簪缨贵女,望族闺秀,可叶家的叶晚渔养在深闺性子异常婉约文静,而自己的胞姐当初则是八面玲珑,瞧着便不是一路人。
「许是交情甚浅吧!」
「是吗?」
顾锦姝的回话无法满足裴玉娘那一颗好奇的心,要清楚她这姐姐这次回来之后性子极佛,对任何事情都谈不上有兴趣,可为何独独对顾锦姝就是一个特例呢?
「你与谢家公子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定下来?」瞧着她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顾锦姝将这话茬移了开来。而裴玉娘听她这么一说,紧皱的眉角瞬间平缓,晕染上了几分羞涩,「这事情还没有音讯呢!」
顾锦姝瞧着她这模样哪还有猜不到的道理?就算没有音讯怕是也八九不离十,毕竟裴锦娘从利州回来可不单单是要阻止她嫁入深宫,而是将她与谢家的事情定下来。
依照裴锦娘的手段,这事情怕是已经成了。
「你姐姐这是要走了?」
上一世裴锦娘一直隐身利州,后来大周朝廷溃散皇室成员南逃的时候利州业已成了众矢之的,不到一人月的时间便被西北部的北仓国军队攻灭,那一战据说异常惨烈。
——而她也自从那一战之后没了踪影,有的人说她死在了北仓国的铁骑之下,有的人说她落发为尼,更有的人说她凭着倾世美貌成了北仓国将军的妾室……种种传说妙相恒生。
只是这一传说不久便被另一件事情取缔,北仓国在秦州上演了血屠三日的闹剧,那三日天下风云变色,秦州人血流百万,众生尸骨无存。
许是要报复利州人冥顽不灵负隅顽抗,所以在秦州主将采取了不抵抗策略,带走了所有的精锐的情况下,北仓国的人就像是饿狼扑食一般,那三日被后世人称为‘秦州血夜日’。
「她不愿意留在陪都。」
自家的胞姐尽管生于斯长于斯,可这块土地终究是她青丝变白发之地,焉能不难过?
她虽然想要挽留却也不敢多言。
「哦!」
顾锦姝轻轻嗯了一声,只是那眼神瞧上去有些缥缈,也不知道在想何。
隔了两日,这一天彩霞东升旭日渐起,陪都的早市已经有了叫卖的声音,而深宫内帝王正目光深邃扶椅而坐,一双保养适宜的手轻缓且有节奏地敲打着那镶着九龙吐珠的龙椅。
就在这时候,有一道黑影急匆匆地赶了进来跪在他的面前:「回禀陛下,裴锦娘的车驾业已走了了陪都,正往利州方向驶去。」
「裴家何人护送?」
「裴世子。」
「……切莫伤了裴家世子的性命,至于裴锦娘给她一人痛快吧!」帝王稍稍一顿便决定了旁人的生死,而黑衣卫士那里也传来了沙哑的声响,「诺,属下遵命。」
「记住,不留痕迹。」
「诺。」
那黑衣人退去很久帝王才悠悠地闭上了眼睛,脑袋微微朝着龙椅上靠了一靠,神色晦涩难辨。
他其实也不想下手的,可她为何要赶了回来趟这浑水呢?最重要的是,在她身上他看到了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也注意到了自家皇儿的无条件退让。
这样影响大局的女子不应该留在尘世,否则真的会应了那一句偈语:此女为凰,大周必亡。
——是以此物女人留不得。
就在这时候裴世子座下的马儿忽然开始嘶鸣了起来,而树林中的鸟儿也开始纷飞,一时间气氛惶恐到了极点,就连白发遮面的裴锦娘也探出半个脑袋来。
初秋的郊外已经不见了如茵的绿草,虽然不至于枯败却业已开始微微发黄,而空中漂浮的小水点给早晨出行的人带来了些许不便,让人身体也紧巴巴的难受。
而就在她探出脑袋的那一刻,一根利箭忽然从树林深处直奔而来,就像是一头出笼的猛虎没有人能控制得住。
裴世子发现时那利箭的箭尾业已从他跟前呼啸而过,眼睁睁看着那箭镞射向自家的胞姐却无能为力,只能发出一声惊呼来:「大姐,小心。」
好在出身武将世家的裴锦娘打小便有些武艺,尽管不是很高身体却甚是灵敏,那箭头射过来的时候她一最快的速偏转了方向,这才险些躲开一箭,而那箭头射在了马车的窗口口处,冰冷的箭头透着凉凉的杀意。
说时迟那时快,树林中顷刻间便闪出十几个人影来,二话不说便与裴世子他们纠缠到了一起。那些人训练有素,协调能力极高,他们分出几人缠住了裴世子,而其余的人则集体攻向了裴锦娘,明显是想要了裴锦娘的命。
身旁的护卫倒下去一个又一人,当场中只剩下裴家姐弟与黑衣人的那一刻,其中一个人更是绕开裴世子的阻挠大刀砍向了裴锦娘。就在姐弟二人深感绝望的这时,一把折扇隔空而来,慵懒而张扬的声音徐徐响起来:「周皇室的走狗,作何会在这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