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戏精表兄妹（五更）

老夫人言辞间句句恳切，顾锦姝就算想要质问两句也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得无可奈何道了一声：「外祖母，您与舅父可同表兄商量过此事？」

「同你都没有出声道，作何会同他说呢？」

听着她话语里有软化的迹象，老夫人提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声调也轻快了不少。

「……」

老夫人的话落，顾锦姝眼皮直直跳动了一下，合着他那表兄也被蒙在鼓里，长辈们行事还真是雷厉风行，滴水不漏，也不忧心最终整出一对怨偶来。

况且，她并不想改变上一世的轨迹。

「这件事情您还是理应同表兄商量一番，况且我们还年幼，不少事情的变数太大。」

她尽量让自己的理由听上去有说服力，可老夫人人老成精半两拨千斤反弹了赶了回来：「他要为冯氏守孝三年，你三年后正好及笄之年，这年龄正好合适。」

老夫人语气减缓看了她一眼，随即又笑言：「至于你表兄他为何要有意见？我们家的小姝儿都没有嫌弃他，他合着还要闹腾不成？谁给他的脸？」

「……」

顾锦姝默默地为大表兄默哀，他若是听到这话怕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抱养得了，有这么埋汰自己的亲祖母吗？

纵有千言万语，她这会儿也只能玩肚子里面揣，或许是因为舍不下违逆长辈的颜面，或许是不想让舅母的灵魂难安，不管日后会如何，今时今日她再无反驳之词。

晌午时分，叶青林来了随园，他并未给老夫人问安而是直接去寻了顾锦姝，两个人坐在书房内都有些不好意思。

顾锦姝细细端详着自己的大表兄，平心而论她这表兄长得极其俊秀，尽管看似呆板无味却甚是重视礼教，将来不至于妻妾不分，乱了家风。只是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便也罢了，或许能和他平安顺遂一生，可明知道他上一世与甄心瑜琴瑟和谐，她焉能坏了这一桩姻缘？

「婚书的事情你知晓了吗？」

「嗯。」

听着她甚是乖巧的应声叶青林长叹了一声，他一直将其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如今有人蹦跶出来说她会成为自己未来的妻子，这着实有些难以适应。

「我们都知道这都是长辈们的希望，并非你我所愿。」

他也是今天才清楚自己母亲离世之前还做了这样的准备，然而她却并未询问自己的意思，不知自己业已心有所属。十五六岁的少年郎本就是春心萌动的年纪，更别说比起模样精致的表妹他更喜欢那人温婉洒脱的性子。

顾锦姝微微怔愣了好一会儿，所以他这话是何意思？自己这是被嫌弃了吗？她有一种乌鸦从头顶成片成片飞过的感觉——黑压压晕乎乎的。

就算上一世她十四岁的时候容貌被毁，那也是被北仓国的辰王爷放在心尖上宠了好几年的女人，如今竟然被一人乳臭未干的孩子嫌弃了，瞬间有一种世界都瞎了眼的感觉。

好在她极快地克制了自己的情绪，作何说心智也不是一人正常的十二岁小女孩，不会被他三言两语就真正的气哭，反而生出了一股恶整叶青林的想法。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她的眼圈瞬间红了起来，双靥多了几分红晕，也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被羞得，只听她声线期期艾艾：「可是……可是外祖母说，表兄表妹才是天生一对。」

「……你别被祖母荼毒了，你还年轻你有美好的未来，以后会出现更好的男子呵护你，表兄就像是兄长一般照顾你。」瞧着她一个劲低着头不吭声，叶青林心里也是着急，「你若是嫁给我，将来只有一个人呵护你。可你若是嫁给别人，表兄也会像兄长一般照顾你，这时候就有两个人呵护你了。」

低着头的顾锦姝险些要笑抽了，可那肩头一耸一耸的模样就像是在哭泣一般，将那受害者的角色扮演的活灵活现。

——谁说她这表兄古板又迂腐了？看她不戳瞎他的双眼，这明显就是披着羊皮的狼，只是善于伪装别人都没有发现而已，这一张嘴简直能将死得说成活得。

这隐藏功底简直让人望尘莫及。

「表兄为什么不愿意娶我？」

尽管知道这婚事不能成，可总要诈他一诈，瞧一瞧他这心里面是藏着人还是真的将自己当成妹妹了。

「我们就像兄妹一般作何能成亲呢？你见谁家的兄妹会成亲？祖母她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压根就不问一问两个当事人的想法便打定主意了下半辈子，着实有些武断了。

「也是哦！」

她俏生生地应了一句，心里面在盘算如何拾掇叶青林去外祖母面前冲锋陷阵，若说之前她还有些于心不忍，那么现在是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了。

而叶青林此时心里面也有着自己的小九九，他深眸微转看向了顾锦姝：「祖母素来疼你，哪一日等她心情上佳时你可同她出声道，到时候她铁定满口答应。」

「……」

——阴险狡诈、无耻之徒，顾锦姝默默地又给叶青林记上了一笔。

「表妹……」

顾锦姝越说双眸愈发明亮，而叶青林却倏地霍然起身身来，一言难尽地盯着她猛瞧。她若是敢这么说，祖母怕是敢剥了自己的皮，这小表妹该不是专门来克他的吧！

瞧着她神游天外一声不吭叶青林催促了她一声，然而顾锦姝蓦然抬起头，面上已经带上了泪珠：「表兄，我要作何和外祖母说？要不我同她说你有喜欢的人，你对我只是兄妹之情……」

「你可以说你年龄尚幼，将我当兄长一般崇拜，绝无任何男女之情……」

叶青林可劲地拾掇她可惜顾锦姝岿然不动，最后两个人谁也没能说服说，大眼瞪小眼盯着对方蒙瞧。

「表兄，你是作何做到十年如一日的装傻充愣，扮猪吃虎？」

顾锦姝觉得叶家人都不是愚笨之人，作何就瞧不出这个少年古板下隐藏的狡黠呢？

「那你呢？姑父清楚你故意扮演无知少女，惹人怜爱吗？」

叶青林眼光灼灼地盯着顾锦姝看，他一贯觉得自己是隐匿界的高手，可如今却发现一山还比一山高，强中更有强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