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魔法师

「桀桀桀，塞恩你干的不错，竟然是成熟的星光草，正好我接下来的某项实验需要用到它……」

沙哑的声线，自面前一名穿着黑袍的中年魔法师身上传来。

宽大的兜帽，遮截住了这名魔法师大半的容貌。

唯一显露出来的，是半张如同千上了年纪尸一般干瘪的面皮，以及一枚浑黄的眼珠。

面对中级魔兽咸水巨鳄，塞恩都能从始至终维持着冷静。

但面对这位黑魔法师，塞恩的身体却忍不住的微微颤抖。

塞恩相信，只要这名黑魔法师轻轻伸出自己的手指，再狂暴的魔兽巨鳄，也得像猫咪一样乖巧，匍匐在对方的脚下。

这是魔法的力气，这是黑魔法师的威严！是真正恐怖与绝望的代名词。

「那么塞恩，我们魔法师普遍奉行等价交易原则，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名为摩西多的黑魔法师，苍白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魔法杖，追问道面前的少年。

深呼吸一口气，可能是较大幅度的动作和激动地心情，牵扯到了塞恩的伤口，这位黑魔法学徒胸前再度渗出一丝血迹。

但伤口的拉扯，并没有让塞恩的动作和话语有任何停顿。

所见的是他向前鞠躬九十度，是极为谦卑和尊敬的语气出声道：「我想成为摩西多大人您的学徒，为您排忧解难，探寻魔法的真谛。」

弯下的腰没有听到答复，一贯保持着九十度的姿势。

在黑魔法师摩西多没有正面回答塞恩的拜师请求前，他从始至终，纹丝不动。

「滴答。」

「滴答。」

魔法石英钟，记录着时间的缓慢流逝。

塞恩看不到黑魔法师摩西多的表情，只能注意到一根如同白骨般的精瘦手指，缓缓敲击着自己的魔法杖头。

这种命运被他人掌握在手中的感觉很不好受。

但塞恩知道，只要摩西多愿意收他为徒，他起码比魔索布拉城的七成以上魔法学徒，未来更能掌握住自己的命运！

而不是某一天，被一位心情不好的黑魔法师，直接丢到实验台上作为标本。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塞恩胸前迸裂的伤口，甚至向地面滴淌出一小滩血迹。

正常情况下，玷污一位尊贵黑魔法师的实验室，后果是极为严重的。

但奇怪的是，摩西多并没有因此责难塞恩，包括塞恩此时也一门心思希望拜摩西多为师，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点细节。

「呵呵呵，我听说安吉尼娅那老女人和科隆索那老家伙，也曾对你在魔法课堂中的表现赞不绝口。」

「你为什么不去拜他们为师？」压抑幽静的氛围终究被打断，摩西多似是随意的追问道。

塞恩选择拜摩西多为师，自然是有自己的理由。

但他清楚自己的那些理由实在不好明说，难道该敞明说，他觉得摩西多在黑魔法学院表现的比较「正常」。

他不像安吉尼娅一样时不时会发疯，也不像科隆索一样总喜欢拿自己的学徒做魔法截肢实验。

摩西多大师在黑魔法学院的主要教授课程是「炼金术入门讲解」和「火元素基础知识」。

恰好塞恩的体质与火元素比较亲和，加之他所掌握的有限魔法知识，也是以火系魔法为主。

所以才考虑再三后，他才选择向在黑魔法学院素来低调的摩西多提出拜师申请。

包括他冒着生命危险得到的三株星光草，也是魔法炼金实验过程中的重要中和剂。

沉吟不一会，塞恩低声出声道：「只因我觉着大师您在魔法的道路上，走的比安吉尼娅大师和科隆索大师更远。」

对于一般黑魔法师们来说，星光草的价值其实并不高。

但对于摩西多来说，的确具备不菲价值，因为这玩意儿是很难人工种植的，只生长在野外。

「只有跟着您，我才能掌握魔法的真谛。」

塞恩的回答，不多时引起摩西多的一阵哈哈大笑。

只不过由于摩西多的声线素来沙哑，使得这处幽静的实验室，在摩西多的笑声衬托中，显得更为阴森。

对自己的吹捧和不仅如此两个黑魔法师的打压，让摩西多的心情极其舒畅。

不过真正让摩西多下定决心收塞恩为图的要素，却是塞恩的后半句话。

「掌握魔法的真谛？而不是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

「哼哼哼！塞恩，如果你真的理解到知识才是我们魔法师的力气源泉，那么你就超过了黑魔法学院的九成以上学徒。」

「包括很多无聊的正式黑魔法师们，也经常会被力量所迷惑。」

「可能是待在地下太久了，这些家伙已经逐渐忘记了魔法的真谛。」摩西多哼哼冷笑言。

一束「肌体再生」的绿色魔法光束，从摩西多的魔法杖头射出。

这是来自一位伟大而正式魔法师的高级治愈系魔法，也是看到这束绿色光束的瞬间，塞恩提起已久的心终究放下。

与之同时伴随而生的，还有源自身体深处的疲惫，以及胸前肉芽滋生的麻痒。

「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吧，我同意收你为我的第五个弟子。」

「你的血液中还有一丝麻痹毒素，你吃蓝藓了？」摩西多追问道。

「是的，导师，在返回魔索布拉城的过程中，我通过蓝藓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塞恩恭敬回答道，并顺势叫上了「导师」。

蓝藓是一种比较常见的低级植物，具备的魔法价值很小，但它却能起到一定麻痹肌肉作用。

可使用的代价是蓝藓本身有毒，需要相应的解毒剂事后中和毒素。

黑魔法师摩西多给人的感觉很阴冷，但不得不说的是，塞恩这次做了一人绝对正确的决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大瓶中级解毒剂被摩西多从黑袍中拿出。

与之一并出现的，还有一根短杖，和一枚勋章。

短杖和勋章表面，均浮现着一股不弱的魔法波动。

这是塞恩从未有过的见到真正的魔法物品。

前者是一根魔法杖，算是摩西多交给塞恩的面师礼。

尽管是摩西多闲暇时炼制的「小玩意儿」，但对于塞恩 来讲，却是不折不扣的宝物。

其中蕴含着一道腐蚀酸液，足以融化高级魔兽的鳞甲。

后者这枚勋章，则是塞恩日后能够自由出入摩西多实验室的钥匙，同样也算是塞恩作为摩西多学徒的一人标志。

「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吧，三天后来我的实验室，我正好有项实验需要你辅助完成。」将三件面师礼交给塞恩后，摩西多摆了摆手说道。

直到这时，塞恩才敢抬头转头看向摩西多。

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黑袍下一人面庞略显阴鸷，且眼睛泛黄的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