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黎相思望着在她房间内忙前忙后的丫鬟,帮她梳着发化着妆,最后给她换上一件红色锦衣才罢休。
她推门而出,站在门外等候多时的墨渊逸瞧见黎相思的模样,呆愣在原地。
所见的是黎相思用红绸缎挽起了秀发,露出白皙精致的脸颊,秀丽的五官画着淡淡的巧妆。头只带了一支红梅金丝镂空珠花,便让人移不开眼。红色锦衣随风浮动,额前碎发难以掩盖眉间火红的花钿,她双眸竟闪妖艳光芒,浅浅一笑,便让天地间巧花失色。
她款款走来,站立在墨渊逸的面前,眼眸漆黑,光华流转间竟如春日一般妩媚,待认真去瞧时,却又觉得那上扬的眼角似乎没有包含任何情绪。青螺眉黛长,旖旎透骨香,美得不可方物。
墨渊逸脑海只浮现一句:
那年那月开的木槿花,那女子红衣黑发,
她一笑醉了烟花,最美只不过天边残霞。
黎相思莞尔一笑,「渊逸哥哥作何愣神了?」她挽起衣袖,落落大方,只一笑便让墨渊逸心头一紧。
墨渊逸表示:他失态了。
他干咳一声,面颊微红:「许久未见相思穿红衣了,果然还如之前一般,秀丽动人。」
黎相思笑言:「渊逸哥哥又在打趣相思了,今日渊逸哥哥倒是也穿着的帅气潇洒。真巧,跟相思都是红衣。」
墨渊逸一身红衣似火,张扬也张狂,不浓不淡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鼻若悬胆,似黛青色的远山般挺直,薄薄的唇颜色偏淡,嘴角微微勾起,竟然把一向儒雅的墨渊逸显得风流无拘。
「是啊,很巧。」可黎相思哪知晓,他们这身红衣,可是墨渊逸花尽心思,让锦绣房连夜赶制出来的。
世间仅此一件。
花灯节在夜晚颇是热闹,虽然皇宫内也是张灯结彩,但是最终热闹只不过街市了。
身为墨王妃黎相思和当今圣上墨渊逸,他们在花灯节自由穿梭,也不忧心被人认出,毕竟他们都是各玩各的,没人会注意别人的相貌。
街市上的花灯工匠们制作出巨大的花灯轮、花灯树、花灯柱等,满城火树银花,可是十分繁华热闹。
况且随眼望去,便是有鬼子母灯、屏风灯、佛塔灯、车舆灯,还有鲩灯、玉灯、缀珠灯、羊皮灯、罗帛灯等等。
望着琳琅满目的花灯,黎相思的脸上也浮现了笑容。
「渊逸哥哥,这是什么?还会动?」黎相思盯着一人会走的花灯,她不知道是不是她许久未出门的缘故,竟然这么多新奇物什。
墨渊逸笑道:「这是走马灯,以木质或纸质结构为主,结合了书法、绘画、刺绣等,还有机械的原理。只需在走马灯内点上蜡烛,产生的热气流就会推动轮轴转动。因以前多在灯的各个面上绘制武将骑马的图画,灯转动时看起来好像几个人你追我赶一样,故名走马灯。」
黎相思似懂非懂的点着头,抬头问道:「又是西元的产物?」
在她心目中,凡是何奇怪物件,都是西元做的。
墨渊逸点点头,之后注意到不极远处有人卖糖葫芦,便让黎相思在原地等等,自己去去就回。
黎相思待在原地不敢走动,一个小女孩从她身边快速跑过,嘻嘻哈哈的,身后方还跟着很是无奈的父母。
她不禁愣神。
「想何呢?」墨渊逸用手敲了敲黎相思的脑门,递给她一串糖葫芦,「我依稀记得你以前可爱吃了,呐,给你的。」
黎相思接过,道:「没想到渊逸哥哥还依稀记得相思的喜好。」
自从及笄了过后,她就再未吃过糖葫芦了,现在倒甚至怀念。
「你爱吃便多吃些,今日你敞开怀了玩。」墨渊逸宠溺的望着黎相思吃糖葫芦的模样,倒是有些好笑。
黎相思走在街市上,最后停在了一人小摊面前,她看中了一人狐狸面具,她试戴了一番,然后随手挑了兔子面具带在墨渊逸的面上,如清铃般的笑声甚是悦耳。
「这两个买了。」墨渊逸付好财物,他带好黎相思选的面具,扭头吓了黎相思一跳。
黎相思愣了一会,才道:「渊逸哥哥今日吓我,记下了。」
她黎相思,可是很会记仇的。
在前往桥上的人流渐渐变多,墨渊逸想要拉住黎相思的时候,却发现黎相思早已不在他的身旁。
「相思?相思?!」墨渊逸发了疯的开始找她,他穿过层层人海,看见的却是黑压压一片的陌生人。
黎相思被人流冲散了,她带着狐狸面具寻找着墨渊逸,虽说她身高较为高挑,然而在众多人之中,想要寻到一人人又谈何容易。
穿红衣的不少,戴面具的也不少,找一人大活人,较为困难。
眼前一抹红色锦衣的颜色在她瞳中显现,她赶忙抓住那人的衣角,那人回头,却让黎相思吓得随即松开了他的衣裳。
她盲目的在人群中穿梭,换来的却是与墨渊逸背道而驰的行驶。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黎相思低头回身想要离开。
那人猛的抓住黎相思的手腕,他微微蹙起了眉头,「你……仿佛是本王认识的一人人。」
身旁身着粉嫩色衣裙的女子望着此物红衣背影,她也觉得好像一个人,一人已经消失了好几天的人。
「不好意思,王爷你认错人了。」黎相思甩开他的手,转身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女子望着黎相思渐渐消失的背影,瞳孔一缩,像是想起了何,她赶忙指了指不远处的摊贩,道:「王爷,婉儿想要那个。」
他没有理会她的话,他定定的看着黎相思离去的背影,他觉着这个声线很耳熟。他掏出一袋钱放在她的手上,轻声柔情的对她出声道:「婉儿自己看着买,本王去去就来。」
他丢下她一人人在原地,她在原地用力的跺着脚,她不明白,都消失了这么多天的人,为何还要出现在她王爷的面前!果真是贱人!
黎相思朝着人多的地方挤去,最终站在桥边才停住脚步步伐,她胸口不断起伏,喘着粗气。
她作何忘了呢,花灯节,他作何可能不来。
尾记:
那年那月开的桃花,那女子红衣黑发;
她一笑醉了烟花,最美只不过天边残霞;
双骑追风并辔纵马,当时惟愿携手天涯;
时光如流沙,这海誓山盟一瞬光华;
乍然陌路,冷眼交拜新人楚楚,红衣红烛,是眼前或天尽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那夜大雨如注,扬长而去身后方不顾;
看这一场赌,最后谁输。
——出自河图《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