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忧心,那是不可能的。毕竟青丘是容与从小待到大的地方,再怎么不堪,也是有些感情在。但是他即便是忧心,也从来没有表达过想回青丘的意思,只是让折丹把这件事传达给了上天庭,让他们派兵镇压了一下。
那段时间容与很沉默。没有人清楚他心里在想些何,就连折丹也不例外。他试图把自己拥有过的所有不堪统统抛去,从此以后只做一个自己想成为的人。可是他后来发现这样做太困难了。
青丘的九尾狐族,丹穴的凤凰族和龙族都是从上古穿下来的氏族,天庭不会放任不管。不过在叛乱即将被平息的时候,先君涂山凌也撒手人寰了。这一次容与依旧没有去,毕竟他可是青丘「堂堂正正」地表示再无瓜葛的人。他只是像平常那样度过了一整天,在晚上的时候微微难过了一小会。
毕竟还是要感谢她把自己生下来。
听说发起叛乱的四尾玄狐一族从半仙别贬到妖族,还被勒令终身不得踏入青丘半步。想当初容与还有一人玩得来的玄狐弟弟,不清楚如今又在哪里,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后话了。但是依旧没有人当帝君,由大长老涂山雪暂代。
道长本来正坐在一颗树的枝桠上,开了神识聚精会神地往极远处看。除了看起来随时要掉下去之外仿佛没有何异常。只不过他望着望着脸上突然挂起了一抹奇异的微笑,却把不会御空的云随意撇在了树下。
在容与回到鞠陵的这段时间里,道长和云随意也没有闲着。起因是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在这之前他们与神荼早就见过,如今又重逢,只能说彼此只间生了一种奇怪的缘分。
「我要看,我要看!师父!」
她在树下急得跳来跳去,最后撸起袖子来开始爬树。道长觉着徒弟逗够了,低下头来想把她捞上来,一眨眼的功夫云随意业已费力地坐在了他旁边,活像一只敏捷的猴子,把他吓得没从树上跌下去。
「……徒弟!你怎么上来的?」
她万不会把容与教她爬树的事情供出来的,于是运用了一人自己新学到的成语,自以为完美无缺地回答:「一人世外高人教我的。」
「啧。」
道长的脸垮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成了常态。可是这根树枝看起来仿佛快驾鹤西去,时不时地发出几声断裂的声音。他一手把云随意小心翼翼搂过来,一手又故意遮在跟前,仿佛看何东西看得津津有味。
云随意一脸渴望地望着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凑在师父前面,伸出手去扒拉着他的手:「师父,师父你在看什么?也给我看看!」
「为师在看人打架。」
听到是打架,她立刻来了兴致:「师父给我讲讲谁在打好不好?」
像她这样年纪的小孩一向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只是觉着打架的人都像师父一样,招式那么好看,还那么厉害,随便几剑就把敌人打趴下了,因此格外地想看师父同别人打。
道长故意在吊云随意胃口,便不好好回答问题,避轻就重地回答道:「一群白衣服的人在打一人穿黑衣服的。」
「没有啦?」
「没有了呀。」
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便她把朱唇撅了起来,拿自己那双大双眸无声地望着他。那双眼睛怎么看都仿佛盛满了水,似乎都能随时滴落下眼来。便道长从善如流地继续加话:「那个穿黑衣服的快被打死了。」
「啊!那怎么办呀,师父,哪边是好人呀?我们过去帮一帮吧?」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好人和坏人的,」道长纠正着她的话,眼睛却望着前方,瞳仁里倒映着群山的景色:「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你得自己去判断。不过这回师父告诉你,此物穿黑衣服的绝不能死。徒弟抓紧了!」
云随意还没有反应过来抓紧什么东西,道长就蓦然一手抱着她,直接从树上俯冲了下去。无数的树枝和乱叶扑面而来,吓得她来不及尖叫就把头使劲地埋到了他的怀里。她早就听容与讲过师父的轻功是六界里面最好的,但如今身临其境,只觉着自己露在外面的部分都要被风给吹散了。伴随着几乎没有声线的落地,一脸惊魂未定的云随意被道长微微巧巧放在了地上。她只觉得自己脚下的地在起伏,转着圈走了几步,一屁股跌到了树丛里。
这片树丛已经离那些人很近了。云随意悄悄咪咪地摘了几片叶子放在自己和师父的头上,只露出了两只双眸往外面观望着,所见的是穿黑衣的是一位少年,身上伤痕累累,衣服也被划得破破烂烂,手中的刀已经完全在当拐棍柱着了。那些白衣人似乎都穿着铠甲,正不断逼近那少年,形成包围的趋势。
那少年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只是冷眼望着面前的这些人,终究支撑不住,半跪在了地面。
云随意一时间瞪大了双眼,忍不住小声尖叫道:「这不是神荼吗!」
「咦?」道长疑惑地看向她:「你们见过?」
「嗯——在金陵的时候,我出不去了,他带着我走的阴路。」
道长愉悦地笑了几声,暗自思忖带着我徒弟走阴路,之后再和你算账,又低下头嘱咐道:「徒弟看好,你师父我要出去救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