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弥补不了的伤痛

顾庭郗看楚映雪的目光温柔且深情，这些年他最梦寐以求的就是还能够这么近距离的望着她。

察觉到她眸底流露出的一丝不耐，顾庭郗又忙将目光收敛些许。

他娓娓道来：「其实在我们结婚的前三天我就被查出了脑瘤。」

楚映雪瞳孔瞠大一些，冷漠的神情终究浮现一丝惊愕。

就听顾庭郗又说：「医生说做手术风险很大，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十有九成我会死在手术台上，所以这无异于就是对我宣判了死刑。」

他望着她态度真诚，证明他没有说谎。

楚映雪唇瓣抖了下，没想到竟然还发生过这种事。

怎么她一点都不清楚？

……不，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在他们结婚前两天顾庭郗确实有些不正常，他很忧郁，时常多愁善感。

他不止一次对她说：「映雪，嫁给我以后，她可能会后悔的。」

当时她还以为他是婚前忧郁症，原来是藏着那么大的秘密。

「结婚后，你爱我，喜欢粘着我，你那么努力的做一人好妻子，我开始忧心如果我不在了，你会不会比我想象的更加难过。映雪，你还记得我给你讲的那个故事吗？」

楚映雪樱唇轻抿，思绪回到六年前的某个晚上。

她和顾庭郗结婚不久，两个人坐在阳台上依偎着看星星，顾庭郗给她讲了一人故事。

故事大致的意思就是，从前有一对极其恩爱的夫妻，丈夫得了重病不久于人世，妻子为此终日以泪洗面。

为了安慰妻子，丈夫就对她说自己只是暂时走了，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变成另外一个男人同她相遇相知，会情不自禁爱上她，会继续和她相依相伴，白头到老。

后来丈夫去世了，妻子虽然痛苦了一阵子，然而她时刻记着丈夫说的话，他们一定会在再相见的。

丈夫教她热爱生活，热爱生命，等待着他们在未来重逢的那一天。

再后来时间冲淡了伤痛，妻子渐渐习惯了没有丈夫陪伴的日子，甚至只因生活的大小事情，她越来越少想起自己那个去世的丈夫。

几年后妻子果然遇上了一人很好的男人，男人温柔体贴，把她奉若至宝，她被男人的深情感动，也愿意对他敞开心扉。

她清楚这个男人并不是自己的丈夫，也清楚丈夫是真的走了，当初丈夫说那样的话不过是给她个希望，让她好好活着。

时过境迁，她业已懂得了那道理：再深的伤痛都会被时间安抚逐渐愈合，没有谁离开了谁就活不下去。

……

想到当时的情景，楚映雪恍然大悟，顾庭郗是在借着那故事给她打预防针。

他是故事里的丈夫，希望自己死了以后需她也能热爱生活，热爱生命。

他告诉她时间能治愈一切伤痛，所有的痛苦都是暂时的，在未来她还会遇上能给她幸福的男人。

楚映雪苦涩轻笑，她至今还依稀记得当时自己的反应是什么。

她激动地对顾庭郗叫嚷，说那妻子对丈夫根本就不是真爱，要是是真爱她作何忍心让丈夫孤孤单单的走，真爱就理应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她还说要是她是故事里那妻子，她会先找一块风水宝地，再修个坟墓，在丈夫弥留之际两人一起躺在棺材里，一人一包安乐死，断气也要一起断。

犹依稀记得当时顾庭郗听完那表情，不知道是震惊的还是感动的，反正实在是难以形容。

「记得吧。」楚映雪淡淡地说。

顾庭郗神情不由得沉重起来：「我清楚你当时的话一定不是说说的，可是我怎么忍心让你跟我一起走，所以那天我想了很久，终于做出一个打定主意。」

楚映雪目光微闪，猜到了他所做的决定是何。

推开她！

将她伤得彻底，让她对他深恶痛绝。

只要爱变成了恨，她就不会跟他一起死了。

「我很卑鄙，我知道你心里一贯不满意我照顾挽月，便我就利用你的嫉妒，让你误会我喜欢的人是挽月，故意说出伤害你的话，还动手打了你。」

「映雪，对不起，但是我发誓，我跟挽月是清清白白的，我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照顾，绝对没有起过半点龌龊的心思。」

顾庭郗再次放低姿态，小心翼翼地出手要去拉楚映雪的手。

「映雪，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楚映雪紧抿着唇，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滋味，仿佛有两股力气在撕扯着她，让她不知所措。

旁边的秦挽月万念俱灰，她最忧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不恍然大悟，顾庭郗明明看见楚映雪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怎么会还是想要她？

她不甘心，这些年她也变着法哄他开心，作何会到头来还是被他当做妹妹？

垂在两侧的手徐徐攥成了拳，指尖掐进掌心割伤皮肉也感觉不到疼痛。

是啊，只因再深的痛也痛只不过心里的。

可就在顾庭郗的手指刚触碰到楚映雪的指尖时侯，楚映雪身体陡然一颤，本能地躲了过去。

面上除了之前那一闪而逝的惊愕，她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仿佛方才是在听着一人不相干的故事。

「这么说你的运气不错，手术成功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现在能完好地站在这个地方，可见幸运之神眷顾了他。

顾庭郗有点慌：「映雪，这六年我一贯在找你，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人将功赎罪的机会，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面前男人虔诚期冀的目光，楚映雪不可否认的心动了一下。

年少的时光，青涩的爱恋，一生的期许，曾经是那么深刻。

她也曾对他们的未来抱有多么大的幻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是……

「不好意思顾先生，我定要告诉你，不是每个人犯错都能得到原谅，刚好我就是那心胸狭窄的人，如果你当初真是为我好，当初大可以不和我结婚。

可是你选择了娶我，随后又一厢情愿地以为用残忍的手段将我推开就是为我好，你真把我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了？」

楚映雪唇角勾着冷笑：「没错，你此物故事说出来的确有点让人动容，然而你不要忘了，你伤害我的不止如此，而有些伤痛是无论多少动容也弥补不了的。」

顾庭郗身体不禁一晃，慌乱地看着楚映雪冷漠的容颜。

她说的，弥补不了的伤痛，是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