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古老爷子的恨与愧

「古爷爷你躺着我去给你倒点水。」

一家子回了古老爷子的房子，扈小弟扶着他坐到床上。

古老爷子一脸颓废的摆摆手：「我不喝，不用管我，你们有事去忙就去吧，我一人人缓缓就好。」

扈妈看他这样以为他是被那些白眼狼侄子伤透了心，心里骂了句白眼狼说：「古叔我们没事，有礼了好躺着，我去给你冲点红糖水。

红糖……」

「给！」

扈钥从口袋里掏出红糖递给扈妈。

「哦，古叔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冲红糖水，当家的，小海你们陪着古叔。」

「你去吧。」

扈爸挥了摆手示意她放心去。

「古叔那些白眼狼的话你别放在意上，他们就是没有占到便宜故意说些捅心窝子的话，你要是真的在意了才是随了他们的意。

你要是不想在这边待了，今天我们带着你回大队，咱们大队人都好，没有那些嘴臭的。」

「他们没说错，这都是报应。」

扈小弟一听他还承认了着急道：「古爷爷，你可不能这么说啊，他们都是混蛋，你理应骂他们，不能往自己身上揽啊。

那些畜生。

不行，我再去打他们一顿给你出气。」

说着就要往外走。

「小海！」

扈爸低喝一声。

扈钥没说话直接伸手扯着他的衣领子把人扯了赶了回来。

「四姐你别拦我，他们欺负古爷爷，不打他们一顿我咽不下这口气。」

「打他们？

你是去送菜的还差不多，站好，不然揍你。」

「四姐？」

「闭嘴！」

扈小弟望着扈钥不善的脸一脸不忿的抿唇。

「古爷爷俗话说的好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他们不是人，你能够生气，但不能折磨自己。」

古爷爷闻言眼里满是痛苦，闭上眼，好一会睁开眼，双眼通红，声线哽咽道：「可我的确抱歉我媳妇和儿女。

我明明知道是谁害死了他们，我因为亲情选择不报仇，我该死啊。

我拼命的杀敌人。

我以为我会死。

可我偏偏活了下来。

我对不起他们啊。」

「亲情？

你的意思是你媳妇和儿女是你侄子们害死的？」

扈钥之前就觉着古老爷子面对古家那些人的时候眼底隐隐的恨奇怪，如今听到他的话第一人想到的就是这。

「对！」

古老爷子一人对字就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那你……」

扈小弟说了两个字就说不出口了。

古老爷子承认后，脸上是负担卸下的轻松，继续说：「当初鬼子进城我本来业已让他们藏好了。

是古朗那畜生告诉了他们。

我媳妇不愿被欺辱一头撞在了他们的尖刀上，我闺女被……儿子去救被杀了，等我找好车回来的时候一家子只有我媳妇还剩一口气。

我听着她说古朗开了门，说她恨，望着她咽气。

我想杀了古朗为他们报仇。

可是我娘跪下来求我。

说他是我侄子。

说我媳妇他们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让我当这事过了。

我不愿意。

我娘说如果我一定要死一个人才肯原谅那就用她的命，是她没看好古朗，她在我面前抹了脖子。

死前攥着我的手让我答应原谅古朗。

说我不答应她就算是死也死不瞑目。

我没办法。

我答应了。

我放过了害死我媳妇、儿女的畜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想一死了之，去给他们赔罪的。

可那时候敌人当前，我埋了他们，上了战场，在战场上我不要命，只要能多杀一个敌人就是死我也在所不惜。

可能他们不原谅我，我就是死不成。

国家胜利了。

敌人跑了，我没了目标就回了这个地方，我本来以为古朗他们死了，毕竟死了那么多好人，他们那么坏肯定也活不成。

我没不由得想到他们活的好好的。

还娶妻生子。

我恨啊。

可他们是我娘用命换的，我不能对他们动手。」

古老爷子一面说一边滴血泪。

「畜生，畜生。」

扈小弟听完了古老爷子的经历咬牙咒骂。

「我不能报仇，我就想离他们远远的，守着我妻儿们了此残生，可他们好似不清楚自己做的恶事似的，时不时的往我跟前凑。

你们不知道好几次我都想拿刀砍了他们。

可每次一有这样的想法的时候，我娘死了都没闭上的眼就会出现在我眼前，就那么盯着我。

我下不去手。

我也不敢和别人说就是他们害死了我妻儿，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不孝，今日我终究能把我的恨说出来了。

可我就是个懦夫。

我因为自己的娘愧对妻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古老爷子一面说一边捶打自己的心口。

「古爷爷你别这样。」

扈钥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打自己。

「我恨啊。

我愧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扈妈端着碗站在大门处一面抹眼泪一边说：「古叔，那些畜生不会落着好的，你得好好活着，活着看他们遭报应。

古婶他们不怪你。」

「作何可能不怪，每天夜里我闭上眼就是他们死前的样子，我闺女两眼血泪的质问我作何会不帮她报仇。

还说既然不帮她报仇，那就不要过来见他们。

他们不想见到我。

这些年我没有一天睡过一人好觉，我愧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活该断子绝孙。」

「你已经帮他们报仇了，那些敌人已经被赶出了我们国家，至于其他的畜生早晚的事，别想那些了，喝点红糖水吧。」

扈妈把碗递给扈爸示意他喂水。

扈爸接过，扶着古老爷子轻声说：「古叔喝点红糖水，他们今天没少挨也算是付利息了，咱们好好等着看他们遭报应。」

「嗯。」

「感谢你们，你这两个孩子和我那俩苦命的孩子很像，一样的孝顺，他们没得时候还没他们大。

要是他们生在这个时候也不会没了。

他们苦啊。

我这个当爹的也是个没良心的。」

「古叔别说了，你累了，歇会。」

「嗯。」

古老爷子无力的微微颔首，很明显方才的话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扈爸扶着人躺下，盖好被子示意其他人出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海工作都办好了，你呢今日就别回去了，看着点你古爷爷，我怕他半夜不舒服，你望着点。

我和你娘我们就回去了。

过两天再过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