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被铐在架子上的刘大富默默翻了个白眼,把身体挪了个方向对着墙。
这深更半夜的,你们在家里亲亲我我不好吗?跑来抓人就算了,还要顺便秀个恩爱,简直毫无道德可言!
燕修给燕灵打了通电话,燕灵才刚回局里不久,正在等那「水胆玛瑙」的检查报告。
听燕修说他在刘大富彼处不由得愣了一下,忙问:「哥,你作何在那?」
「查点东西,派人过来吧。」燕修没有多解释。
「可是,检查报告还没出来。」燕灵有些迟疑地说。
「不用等报告了。」燕修弯下腰,手指捻起撒在地上的血壤,「他私下买卖血壤,刚巧被我遇到。」
说着,他又看了眼刘大富的方向,语气平淡:「想必这不会是从未有过的交易。」
燕灵立即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兴奋:「我旋即带人过去。」
京市这种贩子不少,他们大多都与玄学家族有所联系,每次清查的时候,都只能查到小猫两三只,生意做的大的都提前得到消息藏了起来。
这个刘大富不知道又是哪个家族养的?
不管是谁家的,反正落到她手上,她是肯定不会交出去的。如果查明涉及金额巨大,这就算是白捡的功劳了。
只有亲堂哥才对她这么好,下次不偷偷吐槽他了。
等燕修挂了电话,柳木木坐在店里摆着的,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古董椅上朝他招手:「过来坐。」
燕修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走到她身旁落座。
柳木木坐了一会儿,就觉着椅子太硬,坐着不舒服,换了好几个姿势,再看看身旁的男人,姿态优雅闲适,好像两个人的椅子是两个品种一样。
她盯着燕修看了一会儿,突然灵机一动,随后就把自己成功挪到了燕修的大腿上。
望着主动投怀送抱的小姑娘,燕修抬起胳膊,由着她在自己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自己窝进去。
柳木木环着他劲瘦的腰,把头枕在他肩头上,打了个小小的呵欠,鼻间依稀能够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和他身上的味道好像不太一样?她皱了皱鼻子,小声嘟哝:「你喷香水了?」
「燕灵喷的。」
「哦。」此物回答比较让人满意,柳木木立即不计较味道的问题了。
「困了?」燕修低下头,见她眼睛业已半睁半闭,身体也软绵绵的。
「嗯。」柳木木在他颈边蹭蹭,「和董悦他们逛了一天动物园,刚回来老董就出事了。」
燕修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忧心,他不多时就会恢复。」
「谁担心他呀,他的命可比别人好多了,安安稳稳活到八十岁可太简单了。」柳木木哼哼两声,来自命不好的人的嫉妒。
燕修失笑:「困了就睡会吧,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然后呢?」
「然后?」燕修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要是你没地方睡,我能够把床分你一半呀。」柳木木困得不行还不忘记调戏他。
燕修眉梢一挑,微微偏头:「这么体贴?」
「可不是。」柳木木闭着眼,嘴角弯弯。
他在粉嫩的唇上啄了一下:「那我要好好考虑,你要是对我图谋不轨可作何办。」
柳木木戳戳他,哼哼唧唧:「你不要不识抬举。」
燕修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中,另一只手稍稍收紧,声音温柔:「睡吧。」
在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里,柳木木的呼吸声逐渐平缓。
有那么电光火石间,她觉着自己迈进门的脚有点多余。
燕灵带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哥垂眼坐在椅子上,柳木木披着他的外套,在他怀里熟睡着。
燕修抬眼望向她,目光清明,并抬手指了下刘大富的方向。
刘大富缩在架子边,一脸颓然,见到警察来了也没何反应,连替自己辩解的话都懒得说了。
燕灵看了眼刘大富,目光又扫到了地上的玉匣和血壤,压低声线对身后的下属吩咐道:「把人带走,封店取证。」
其余人立即忙碌起来,先把刘大富带回警车里,然后拍照录像,又将血壤装回玉匣里,一并收好。
后续的搜查还需要她和上级汇报,不过单凭血壤就足够定刘大富的罪了。
燕灵凑到她哥身边,小声说:「一会儿回去我们就审问他,肯定让他把事情交代清楚。」
她指的是董正豪的案子。
「不用了,业已问出来了。」
「是谁?」燕灵好奇。
「他听命于齐明昭。」
「齐明昭?」燕灵只因诧异,嗓音微微提高了些。
柳木木恍惚间听到她说话的声线,像是想要睁眼,燕修捂住她露在外面的耳朵,又微微轻拍背。
她哼哼了两声,她抓了抓燕修的衬衫,又睡了过去。
燕灵目睹这一幕,心情极其复杂。
这辈子都没想过她堂哥还能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她的思绪难免跑偏了点,干脆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用更低的声音说:「哥,你和她在一起的事,大伯母还不知道吧?我听我妈说她最近又在给你安排相亲,这次仿佛是王家的女孩,刚从外面赶了回来的,本事很不错,和王家牵扯也不算深。」
王家与燕家的关系一贯很微妙,上次王家还在庆城死了个人,她哥因此被带回总部审查,两家闹得不是很愉快。
这次算是王家主动示好,人理应确实很不错,不然大伯母也不会答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现在的问题是,她哥分明业已有女朋友了,而且把人宠成这样,可是家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显然是他哥故意瞒着家里。
燕修眉头轻皱了下,没有说话。
「要我说,你干脆把柳木木带去让大伯母见一见算了,她又没何不可见人的。」燕灵忍不住劝说。
一阵沉默后,燕修才沉声道:「我会考虑。」
「好吧。」燕灵耸耸肩,也不清楚她哥到底会不会听她的建议。
随即,她将话题又拉回到齐家,追问道:「齐明昭为何会指使刘大富对付一人普通人?他该不会是冲着柳木木来的吧?」
燕灵很敏锐,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此物案子,你按照正常流程来查,其余的事,不用过问。」燕修并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然而燕灵清楚,这案子有些内情,他可能不想让自己清楚。
按照流程来查,就算刘大富给了证词证明他与齐家有关,可他如果没有相应证据,就根本牵扯不到齐家身上。
一人小贩而已,齐家不会给他攀扯的机会。
既然她哥不想说,燕灵也没有那么执着,她点点头:「知道了。」
「我带她先走了。」燕修打横抱起柳木木,步伐沉稳地往外走去。
燕灵望着燕修离开,不知怎么不由得想到了好几个小时前在酒店,柳木木说算出刘大富害董正豪的事。
她突然起身走到门外停着的警车旁,拉开后门坐了进去。
刘大富带着手铐坐在后座上,困得眼皮打架,旁边蓦然多出一个人,吓得他一人激灵。
「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你作何会要把齐家招出来?」
刘大富咽了咽口水:「我作何敢,是他们先猜到的。」
「猜到?谁猜的?」燕灵追问。
「那柳木木,她直接问我让我对付董正豪的人是不是姓齐,我以为她都清楚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燕灵没有再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究竟是她自己不由得想到的,还是如她之前说的那样,算到的呢?
在酒店的时候,柳木木可不像是知道了幕后之人的样子,可是见到了刘大富,她蓦然就清楚那个人姓齐了。
要是是算到的,那此物本事可不一般。
不由得想到这里,燕灵就此打住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往下猜也没何意义,她哥身旁的人,他理应是最清楚的,她可不想只因这种事惹了她哥。
燕修还不知道,燕灵距离答案只有一步之遥了,其实即便她清楚了,影响也不大。
燕灵做事向来有分寸,家族一贯认为,她比燕修更适合走官方这条路,对她的支持也是不遗余力的。而她也很清楚,什么话该说,何话不该说。
凌晨一点多,燕修将柳木木送回酒店。
直到把人放在了床上,她才终于醒了过来。
「几点了?」柳木木整个人陷进被子里,揉着眼睛小声问站在床边的男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点二十五。」燕修看了眼手表,听话地给她报时。
她从床上坐起来,拿起床头的水杯喝了几口水,感觉自己微微清醒了一点,才仰头问:「刘大富呢?」
「被带走了。」
「燕灵没有生气吧?」
「没有。」
燕修垂眼问她:「还有其他想知道的吗?」
「有啊……」话还没说完,对上他的目光,柳木木后知后觉,「你是不是猜到了啊?」
燕修屈指在她脸蛋上蹭蹭,没让她失望:「齐明昭的现任妻子,是你的生母?」
「是啊。」柳木木划拉过来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提起卓家悦的时候,眉头微皱,「她前几天来找我,说是想要补偿我,想让我跟她回去,然而被我拒绝了。」
「还有呢?」
「我回去之后把这件事跟老董说了,她第二天就找上了老董,也被拒绝了。」
燕修了然,连续被拒绝两次,不管卓家悦的目的是何,都有可能恼羞成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齐明昭对董正豪动手,或许是想替妻子出口气,也可能是有其他原因。这些并不重要,有意思的是,齐明昭在这件事里的反应。
卓家悦在齐家的处境并不如她对外展现的那么好,这并不算何秘密,往年齐家的宴会他母亲也会参加,偶尔会在家里说些许和齐家有关的小道消息。
卓家悦出自已经落魄的卓家,嫁给同样二婚的齐明昭都算是高攀。她生下的儿子,并没有得到齐家的承认,从名字上就能够看得出来,她唯一的优势,来自于齐明昭和她感情很好。
而柳木木的存在必然会影响到她和齐明昭的感情,卓家悦要是个聪明人,根本就不会想要认此物女儿,这些年她也是这么做的。
是以,为什么突然要认她呢?
非但如此,齐明昭还暗地里让刘大富把董家骗到京市来,只为了让自己的妻子见到女儿吗?
他可不知道,齐家何时候开始做善事了。
柳木木并没有注意到燕修的沉默,继续说:「之前方川还让我小心齐家,说吕瑶很可能就是他们派来监视我的人,结果一转眼,我的生母和齐家人一起出现了,还对老董下手,到底是想干何呢?」
这些人阴魂不散,偏偏目的不明,让她觉得莫名烦躁,忍不住捏了几下怀里的抱枕撒气。
燕修望着她孩子气的动作不由得失笑,他微微弯下腰,替她将睡乱的发丝顺好,低声说:「不用忧心齐家,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要怎么处理?」柳木木好奇。
燕修捏捏她的脸蛋,吐出两个字:「秘密。」
她可太讨厌秘密了,柳木木猛地跪坐起身,一下子和他齐平,双臂环上燕修的脖颈:「那我亲亲你,你把秘密偷偷告诉我吧?」
燕修神色微动,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任由柳木木把唇送上来。
直至两人的唇舌分开,柳木木依旧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快说。」
燕修捏着她的下巴,在她小巧的鼻尖上微微啄了下,声音中带着笑:「我可没答应要告诉你。」
柳木木:……
柳木木气呼呼地把人推开,毫不犹豫地送客:「我要睡觉了,拜拜。」
随后翻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今日分手了吗?
还没有,但是很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