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儿子腿摔断，董正豪夫妻一起陪着去了医院，家里只留下柳木木和董悦两个人。

目送救护车远去后，柳木木从外面走回屋子，发现刚才没有捡完的东西业已被规整的放到了她的箱子里，连衣服都叠好了。

她转头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几乎没何存在感的董悦。

董悦今年十八，和她弟弟比起来有些瘦的过分，长得不太像父母，容貌只能算是普通。

董悦也正在看她，柳木木弯起眼对她笑：「谢谢。」

董悦垂下头，小声说：「不客气。」

电视声线很小，柳木木看了一会儿问她：「作何不开大点声音？」

她走到董悦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落座，董悦的嘴动了动，想告诉她那是董奇的位置，他从不让别人坐，只不过迟疑了一下并没有说出口。

「声音太大会吵到人。」

「现在又没有别人。」

董悦想了想，把声线调大。两人安静地看了两集电视剧，柳木木意犹未尽，却见董悦站了起来。

见柳木木看过来，她说：「已经十二点了，该吃午饭了。」

听她这么说，柳木木才觉得有些饿，可是她并不会做饭。以前在家里都是她爷爷掌勺，按照他爷爷的话来说，她做出来的饭吃进嘴里会让人觉得不幸。

「我不会做饭。」整个家里，她只对这个小妹妹感觉还不错，并不想让对方在第一天就只因一顿饭而对她产生负面印象。

「我会，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柳木木微微张开嘴，原来这就是有一个妹妹的好处吗？

日中两人吃了油焖大虾，蒜蓉茼蒿，粉蒸排骨以及西红柿鸡蛋汤，三菜一汤，十分丰盛。

当董正豪饥肠辘辘地从医院回到家里的时候，他的两个女儿刚放下筷子。

两人之间过分和谐的气氛，让从外面进来的董正豪觉着有点格格不入。

董悦给董正豪盛了碗饭，董正豪饿极了，也不介意吃她们的剩菜，把剩下的菜一扫而空才置于筷子。

吃完饭他对董悦道：「一会儿做点菜给你弟送去，他吃不惯外卖。」

小女儿的做菜的手艺一直不错，有阵子家里的阿姨被辞退，没找到合适的人，每天晚饭都是她下厨。

他妈活着那时候，还夸过董悦手艺好，连姜丽做的菜都不肯吃，只吃她做的。

「知道了。」董悦听话地答应下来。

柳木木插话：「正好我闲着没事，也跟着一起去看看吧。」

董正豪微妙地沉默了一下，在医院的时候他就在想这件事到底是巧合还是她做了何小动作？

最后他成功的说服了自己，这就是个巧合！然而他老婆儿子都坚信这件事和柳木木有关，在他回家之前，姜丽还和他吵了一架，关于要不要把柳木木赶出去。

董正豪和其他男人一样，都有些共同的劣根性，他能够不认这个女儿，不让她进家门，但是别人不能这么要求他，他的亲生女儿，凭何不让住在他家里？

姜丽不提还好，提了他更不可能答应。

他想着反正柳木木也不可能搬出去，以后还要在一起生活，也不能这么一直僵持着，既然她想去，就让她去一趟，缓和一下关系也好。

只不过他还是提醒道：「去能够，只不过你说话要注意点，你姜阿姨也是你的长辈，别没大没小。」

「怎么会呢，我一向懂礼貌。」

吃完饭，董正豪在沙发上躺着休息，董悦则在厨房里继续忙碌，柳木木依然坐在餐桌旁，摆弄着三枚硬币。

连续扔了几次，给她的感觉都不是很好。

扔到第六次的时候，董悦拎着一人双层食盒从厨房出了来，柳木木朝她招手：「来帮我扔一下。」

董悦放下食盒，有些不解地走到柳木木身旁。

按照柳木木教她的，将硬币在手了晃，随后扔到桌子上。

柳木木将硬币排好，盯着看了一会儿：「出门见血，这也太晦气了。」

「这是在算卦吗？」董悦小声问。

「是啊。」柳木木回答的干脆，「每天算一卦，出入平安。」

两人正说着，不清楚何时候董正豪走了过来，他皱着眉听着柳木木说完，才重重地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

柳木木转过头，见董正豪沉着脸道：「这些东西你能够当成自己的爱好，不要拿到明面上来。」

柳木木并没有反驳，只是笑眯眯地问董正豪：「爸爸要算一卦吗，免费的。」

「不算！」说完，背着手走了。

「啧，不识货。不算就不算吧，反正也是一脸破财相。」她小声哼哼了句。

下午两点左右，董正豪开车载着姐妹二人去了医院。

到了病房外，并不意外的，发现柳木木竟然也来了，姜丽直接冷下脸，「砰」的一声关上门，把三人都锁在了外面，谁也不让进。

她有脾气，董正豪也不作何开心。

本来想着缓和一下关系，谁知姜丽竟然当众给他甩脸色。

看了眼一脸无措的小女儿，和一副看戏模样的大女儿，董正豪沉声道：「你妈和你弟都不饿，既然他们不吃，那就送给别人。」

正好他有一人生意伙伴最近也在住院，虽然拿着饭菜去探望有点不合时宜，不过他们关系比较亲近，对方不会介意。

况且董悦的手艺还不错，也不算拿不出手。

于是董正豪干脆带着两个女儿坐电梯上了七楼，在703病房找到了要探望的人。

「老董，你作何来了？」看见董正豪敲门走进来，原本正躺在床上的男人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跟在后面的柳木木扫了眼病床上贴着的标签：秦开，男，五十二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人身上缠了不少纱布，连脖子上也裹了一圈，他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血色，看起来像是失血过多。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一名中年女人走了进来，见到病房里多出了好几个人，开始还有些震惊，见到董正豪才稍稍放松了些。

董正豪起身，叫了声：「嫂子。」

说完，又给她介绍董悦和柳木木：「这两个都是我女儿，木木是我大女儿。」

秦太太朝着两个小姑娘笑了笑，一人分了一个大桃子。她接过董悦递过去的食盒，听说是小姑娘亲手做的连连道谢，还说一会好好尝尝，极其亲切。

秦开夫妻也不是才和董正豪打交道，对他的家庭早就有所了解，这会儿见他又多出来个女儿也没多问。

柳木木倒是没客气，落座之后拾起桃就啃了起来，董悦看她吃桃，感觉有点好吃，也跟着啃了起来。

两个小姑娘吃的开心，三个大人正在聊天。

秦太太对自家老公道：「你那天被送来医院的时候，正豪还来看过。」

说完，她有些歉意地转向董正豪：「听说老太太过世了，真抱歉我们都没能参加葬礼。」

董正豪连连摆手：「事出有因，嫂子和大哥别介意。」

说罢，他有些好奇地问：「大哥到底是作何伤的？」

听他问起这个，秦开表情有些严肃，声音压低：「这事儿有点古怪，你嫂子出去散步的时候我在家里睡午觉，她回家就见我一身血的躺在床上，我还真不清楚自己怎么伤成这样的。」

董正豪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听他说完，赶忙问：「是不是有人给你下药了，报警了吗？」

「已经报警了，说何没有外部入侵的痕迹，反正什么都没查到。」秦开不太开心地说。

秦太太也跟着附和：「我们家老秦平时也没得罪过谁，也不清楚到底是谁干的，现在家里我也不敢回去了。」

「实在不行请好几个保镖吧。」董正豪建议道。

秦太太连连点头：「我们商量过了，等他出院就多请几个，到时候家里都装上监控。」

她正说话的时候，秦开蓦然剧烈的咳嗽起来，秦太太正要起身给他拍背，蓦然看见他脖子上缠的那层纱布渗出了血，似乎是伤口崩裂了，那血越来越多，缠在其他地方的纱布也隐隐渗出了红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尖叫一声，董正豪见状赶忙跑出去喊医生。

董悦吓得手里的桃子也掉了，整个人直发抖，柳木木抓住她的手，目光却一贯放在秦开身上。

不多时好几个医生护士就冲了进来，挡住了柳木木的视线，之后董正豪赶了回来把她们带了出去。

他觉着只是小事，柳木木却与他想法完全相反。

董正豪见小女儿吓到了，拍了拍董悦的脑袋，尽可能用温和的声音安抚道：「别怕，只是伤口裂开了，没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正此物时候，几名护士业已推着床出来了，似乎打算把病人送去楼下抢救。

经过他们的时候，董正豪看了一眼，秦开还睁着眼，只是身上的纱布都红透了。

「爸爸也跟着去吧。」柳木木突然在旁边说了一句。

董正豪正想说没必要，又听她说：「说不定还能见到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