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透明色的液体顺着卓染的口鼻流淌出来，它们循着香味的来源，从病房的窗口缝隙里钻了出去。

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滩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住院楼下面，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两袋子水果，像是是来探望病人的。

要是有人注意他就会发现，他在那里站了有将近半个小时都没有换位置。

蓦然，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隐藏在帽沿下的眼睛微微一亮，他将水果放在地上，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人巴掌大的香炉。

香炉盖子打开后，有一滩水精准地掉了进去。

「此物半成品被卓家养的可真不错。」男人飞速扣上盖子，略有些兴奋地喃喃自语。

随后，男人拎起水果回身快步走了。

「两位，人已经让你们看过了，现在你们该和我回警局配合调查了。」方川不是很客气地对卓永奇夫妇说。

「我女儿还没醒，我要在这个地方陪着她。」林秋说何都不肯走。

方川的态度十分公式化：「这恐怕不行，按照规定，你们不能与犯罪嫌疑人长时间接触。」

「什么叫犯罪嫌疑人，你怎么说话的，我女儿犯了何罪？她就是不懂事而已。」

方川目光冷淡：「你放心，起诉书里，我会将你的意思清楚的传达给法官。」

卓染的案子证据确凿，没有任何翻案的可能，且情节恶劣，主观故意，即便是未遂，按照方川的猜测，八成是要顶格判。

再加上卓家人嚣张的态度，就算现在抓不到把柄，也会给上面留下极其恶劣的印象。

卓永奇没不由得想到这个小警察态度这么强硬，心里尽管气闷，但也清楚不好在这时候和对方对着干。

他连忙解释：「警察同志，我太太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太伤心，一时失言了。」

方川笑而不语。

究竟失言还是真心话，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走吧。」卓永奇看了眼病房，轻拍妻子的肩膀，对她说。

「可是我们染染身体那么弱，这些人照顾不好怎么办？」林秋被丈夫揽着肩头，两人走了几步远，她仍然不肯把头转过来。

夫妻两人走在方川后面，离他有一段距离，卓永奇在妻子耳边小声说：「安心，就让染染先委屈一段时间，这些人不能永远盯着那替身，这命我们迟早能换过来。」

就算女儿被关进去了能怎么样，只要人送去了京市，他就有办法让她在最短的年限里出来。

他还不信，这帮庆城的警察，到时候还能去京市管他女儿的事。

就在卓家夫妻说话的时候，卓染病房里的监控仪器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声线。

守在大门处的警员快步跑去找医生，没到一分钟，一群医护人员冲了进去，被挡在外面的卓永奇只能听到有人说了一句话：「心脏骤停，准备……」

一群医生护士在里面抢救蓦然出现异常的卓染，林秋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后，哭喊着想要往病房里冲。

方川皱眉将人制住，看向病房内的目光也有些疑惑。他将林秋推给卓永奇，随后打电话叫燕修带人过来。

之前卓染情况还很稳定，怎么她父母隔着病房大门处见了一面就蓦然出了意外，尽管这夫妻俩表现得很看重卓染的模样，方川还是第一时间怀疑他们做了什么手脚。

燕修来的时候，医生还在抢救，但是情况不容乐观。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抢救并没有能够让卓染的心跳恢复，医生正式宣布她心脏停跳，业已死亡。

林秋听到医生的话后就晕了过去，卓永奇则像是傻了一样，直到他看见方川和燕修想要走进病房，他突然冲上去，一把抓住方川的衣领，朝他吼：「是不是你们，你们对我女儿做了何？」

方川捏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掰开：「卓先生，我们会调查清楚卓染的死因。」

已经迈入病房看过尸体的燕修的声音传了出来：「业已查到原因了。」

他的话将众人的目光聚集了过去，燕修将刚才接触过尸体的手套脱下，扔到室内的垃圾桶里，淡淡地说：「她体内的蛊不见了。」

他抬头转头看向大门处的卓永奇夫妇：「想必二位能够告诉我们，令嫒中的到底是什么蛊？」

「怎么、作何可能。」卓永奇不可置信地低声喃喃，「那个蛊根本取不出来。」

燕修又问了一遍：「她到底中了什么蛊？」

「长命蛊，半成品的长命蛊。」卓永奇嘴唇哆嗦，「我们家找了不少蛊师，没人能取出来。」

「半成品的长命蛊么……」燕修若有所思。

听名字就清楚，这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蛊。

只不过这只是一种设想，是三十年前某个控蛊的家族提出的一种想法，至于他们有没有去炼制，没人清楚。

后来这个家族发生了意外，族人死伤惨重，那时候太乱，根本没人清楚究竟是谁做的。到如今，那个家族只剩下一个传人在世，年纪大概八十多岁，怕是没有多少日子了。

在他们的设想中，这种蛊，能够给人延寿，把蛊留在体内，可以修复身体暗伤隐疾。

「你是从哪儿得到的半成品的长命蛊？」燕修极其好奇地问。

卓永奇迟疑了那么一瞬。

看出他并不想回答，燕修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卓先生的反应，让我忍不住怀疑，三十年前的灭门案，和你有一点关系？」

卓永奇连忙摇头：「不不不，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这个半成品的长命蛊是徐家送给我的。」

「徐家？」他没记错的话，那控蛊世家的确姓徐。

「是那个家族的旁支，他们找到了被藏起来的半成品的长命蛊，后来有一年我女儿过生日，他们想要求我帮个忙，就把这东西给我送了过来。」

「这么贵重的东西，作何会要送给你？」

「因为此物半成品根本没有什么特殊的效果。」不但没有什么效果，还钻进体内无法取出，每每不由得想到这件事，卓永奇都忍不住怪徐家。

他做梦也没想到，十几年后，蛊虫竟然会自己离开，可他女儿也没了！

「感谢卓先生的配合，接下来我们会对卓染进行尸检，进一步确认她的死因。」

卓永奇并不想配合，然而这件事他说的不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尸检的结果很快出来，有些出乎人的意料。

从卓染的心脏解剖来看，她生前有很严重的心脏病，然而根据卓永奇夫妇的交代，卓染每年都会做两次以上的体检，体检结果一切正常。

如果不是她的心脏在一小时内蓦然恶化，那就是和她体内的半成品的长命蛊有关。这些半成品的蛊虫，可能并不如别人以为的那样无用。

这件事最终导致一人结果，因为蛊虫的走了，卓染心脏病发身亡。

「那么是只因这次仪式中断的反噬，导致蛊虫受到刺激自行离开她的身体？」方川一面望着解剖报告，一边疑惑地问。

「还有一种可能。」燕修说，「蛊虫被蛊师取走了。」

「可是卓永奇不是说蛊虫取不出来吗？」

燕修眯了眯眼：「没有何蛊虫是取不出来的，之前取不出来，可能只是年限不到，还没长到能离开寄宿身体的地步。」

「徐家？」方川一点就透。

既然蛊虫是徐家送去的，那八成也是受他们操控的了。

「我依稀记得，卓染这个案子的一人帮凶也姓徐，还挺巧的。」

「更巧的是，同样的案子，我手里还有三个。」燕灵这时候走了进来，将一份案卷扔给方川。

方川打开看了之后，忍不住挑眉：「三名死者生前都有严重的脏器损伤？」

燕灵点头：「我们怀疑这些半成品的蛊虫可能有些严重的副作用，比如它们会损伤体内脏器，然而又能替代脏器继续工作，让人正常的活着。一旦它们走了人体，那人就活不成了。」

「有嫌疑人吗？」方川问。

燕灵耸耸肩：「本来没有，然而现在有了。」

之前的案子死亡的都是普通的有钱人，他们通过些许见不得人的渠道买来了所谓的延寿的办法，到了日子，蛊虫被取走，人就死了。

不过，卖家倒也未必骗人，那些买了延寿法子的人，活得的确比之前长了一点，但是听说生活质量很低。

只有卓染此物案子里，出现了徐家这个线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会让人去调查徐家的。」燕灵朝方川一笑。

方川合上了案卷：「也行。」

尽管燕灵有抢案子的意思，但方川也不是很在意，此物徐家布局十几年，要查他们未免太难了，还是让总部去折腾吧。

卓染的死亡并没有对外公布，连柳木木也不清楚，学校里有人传卓染犯法被抓了，但是相信的不多，就算那天在生日宴会现场的，知道真相的也只有寥寥好几个。

更多人相信，她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不得不选择退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徐安泽名气不如卓染那么大，他的离开只是让同一人系的学生们议论了几天而已。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转眼柳木木也在学校里呆了几个月，她来庆城的时候还是夏天，现在已经是冬天了。

这个冬天的温度和她在北方的老家相比，只能算得上深秋而已。

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把自己包裹成了一头熊，这是北方人最后的倔强，没人能让她放弃秋裤，以及羽绒服。

再温暖的冬天也不行。

自然，这些都不足以让她烦恼，唯一能够让学生烦恼的只有考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学期末，她们正式进入了考试周。

寝室四个人在各自的位置上疯狂翻书，尤其薛蓝，从早上在书桌前坐到夜晚。

用她的话来说，爱情和学业总要留住一人，她都失去爱情了，只有奖学金才能弥补她受伤的心灵。

总之，卷起来就对了。

柳木木也很认真的去复习了，但是有一门学科，是她注定绕只不过的坎——高数。

她一直很不理解，为什么上大学要学习高数？这会不会过于惨无人道？

这学期的高数，她学了，却又仿佛全然没学。

最后她只能寄希望于玄学……

考试的时候靠扔硬币拿点分，应该不会有监考老师把她叉出考场吧？

高数考完之后，柳木木打定主意等考完最后一门就去祭拜一下爷爷，感谢他逼自己摇硬币，拯救了她及格线以下高数。

考完试，大家就开始收拾行李，打算回家过寒假了。

柳木木家就在庆城，倒是没什么可收拾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放假那天，依然是老董亲自来接。

将近半年的磨合，姜丽现在面对柳木木业已心平气和了，见董正豪拉着行李箱和柳木木一起进门，她还打了声招呼：「你们赶了回来了。」

即便连亲妈都已经沦陷了，他依旧挺立在对抗柳木木的第一线，绝对不会退缩！

半瘫在沙发上的董奇发出一声很响亮的「嗤——」，充分表达了他对屋子里某个人的不屑。

「小奇放寒假了吧，期末考试考的怎么样？」柳木木状似不经意问。

董奇警惕地瞥她一眼，姜丽替他回答：「还行，都及格了。」

董家对孩子的成绩要求没那么高，或者说，对唯一的独苗的要求就是及格。反正他未来有董正豪留下的庞大的家产，学习成绩并不那么重要。

「是么。」柳木木嘴角翘了翘，「数学考了多少分？」

「你弟弟数学考了一百一十多，这孩子脑子好使，像我。」董正豪相当自豪地说。

沙发上的董奇不安分地动了动。

「那可真厉害。」她赞叹了一句。

此物话题本来业已结束了，但在吃晚饭的时候，柳木木又问了董悦的成绩。

她也没有隐瞒，把各科成绩说给柳木木听。

董悦的成绩，属实有些普通，她的文科还不错，然而数学成绩刚过及格线。高二的数学只能及格，此物成绩在学年里恐怕是垫底的。

姜丽脸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训斥道：「天天说要学习，也不清楚你是怎么学的，数学都还没及格，开学还要开家长会，反正我是不会去的，我丢不起那人。」

「就是。」董正豪赞同老婆的话，用筷子点了点小女儿，「没事多和你弟弟好好学学，他平时都没作何学习，成绩还能超出你一截。」

这才是他们老董家的种么！董正豪颇为自豪地想。

董奇得意地哼了声，对董正豪说：「爸，我想要一辆跑车。」

董正豪迟疑了一下：「你年纪还不到，没有驾驶证要何跑车。」

「我不管，我就要跑车。现在不能开，再过一年就行了，你给我买吧！」他在一面哼哼唧唧。

姜丽也跟着帮腔：「孩子难得考的不错，不就一辆跑车嘛，买了吧。」

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反正财物都是给儿子花的，现在多花点，以后给柳木木就分的少一点。

前阵子，董正豪还想给柳木木买一套别墅，虽然最后没买，但姜丽可在心里记着呢。

「行行行，买买买。」董正豪最后经只不过儿子和老婆的软磨硬泡，终究答应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董悦依旧被排斥在外。

吃完饭，柳木木蓦然拿出硬币，推到董正豪面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董正豪有点震惊，女儿竟然主动给他算命？这可太罕见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爸爸摇一卦吧，我给你算算。」

「算什么？」

「算算弟弟是不是你亲生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什么意思？」董正豪还没说话，姜丽差点跳起来。

「木木，作何说话呢？」董正豪难得不开心地沉下脸，但也没敢太过分，「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柳木木依旧笑眯眯的，手指拨弄着桌子上的硬币：「我们来分析一下，你的两个女儿，数学成绩都在及格上下，你儿子却能考到几乎满分，你觉得到底是谁遗传了你的数学水平？」

董正豪僵硬了一下。

柳木木继续说：「爸爸，做人可要诚实一点。」

好吧，董正豪承认，他在数学方面，没有水平可言。

他就是小学水平而已。

柳木木转头看向只因马上要得到一辆跑车，正在得意的董奇：「我并没有质疑弟弟身份的意思，我只是在质疑他的成绩而已。」

「何意思，奇奇的成绩单还在我手里呢。」

儿子好容易考了个高分，还被柳木木怀疑，姜丽直接上楼去把儿子给她的成绩单取了下来。

她把成绩单拍在桌子上：「这种东西还能造假吗？我清楚你看奇奇不顺眼，但她好歹也是你弟弟……」

柳木木把成绩单移到董悦面前，问她：「你初中时候的成绩单是这样的吗？」

董悦沉默了一下，看了眼董奇。

董奇正恶用力地瞪她。

董悦垂下眼：「纸质不一样。」

「你说什么？假的？」董正豪猛地站了起来，抓过那张成绩单。

「确认真假，最好还是问问班主任。」柳木木适时开口。

因为平时工作忙，加上以前董奇成绩不好，还总惹事，这夫妻俩很少和他班主任联系，对方也知道他们的态度，有事一般都联系董正豪的秘书。

董正豪找秘书要了董奇班主任的电话，打了过去。

极其钟之后，挂断电话，董奇已经不清楚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成绩问出来了，数学只有十一分，而不是一百一十多。

果真是董正豪的亲生儿子，一点错都没有。

最后，董正豪在董奇室内的卫生间里把人给拎了出来。

自从上次用过擀面杖之后，他大概觉得手感还不错，这次直接去厨房找出了擀面杖然后才去找的人。

上次董奇不跑是因为他还骨裂，现在他业已彻底好了，作何可能老老实实呆在原地挨揍。

父子俩一人跑一人追，柳木木在冰箱里拿出一桶冰淇淋，分给董悦一人勺。

董悦小声说：「这是妈买给董奇的。」

是董奇最喜欢的口味。

「数学只有十一分的人不配吃冰淇淋。」柳木木舀了一大勺，极其满意，家里就应该这么热闹。

最后，董奇略逊一筹，在上楼梯的时候速度慢了点，被他爸按在中间的缓台上，狠狠揍了一顿。

哭爹喊娘，还夹杂着对柳木木和董悦的咒骂。

「你还敢骂你姐，你姐数学好歹都及格呢，你呢，十一分，你怎么考出来的啊？」董正豪气的脸红脖子粗，他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董奇丢干净了。

他们班主任还特别委婉地告诉他，董奇考了全校倒数第一。

就此物成绩，竟然有胆子问他要跑车！

一想到此物，董正豪挥舞擀面杖的胳膊又有力气了。

「你作何知道他数学成绩是假的？」董悦悄悄问柳木木。

柳木木吃了口冰淇淋，回答：「他就没长着一副聪明相。」

除了面相原因之外，还有一人很重要的原因，柳木木绝对不能接受，连算卦都拯救不了她的数学，董奇竟然会比她厉害这么多！

她可能比董奇笨吗？绝对不能。

果然，基因是不会出错的。

董正豪的棍棒教育一贯持续了一个小时，别墅里鬼哭狼嚎，跑车没了，假期也没了，接下来他要被关在家里等着家教上门教他学数学。

董奇整个人陷入崩溃中，趁着夜晚大家都回房睡觉了，他飞快收拾了自己的游戏机和电子设备，打定主意离家出走。

第二天早晨，姜丽起来发现儿子的室内里没人，床上更是连温度都没有，吓得连忙去叫董正豪。

夫妻俩一通折腾，全家都被他们叫醒了。

姜丽急着去查监控，刚走出门，发现隔壁张家也乱乱哄哄的，一问才清楚，他家的大孙子张扬也不清楚哪儿去了。

查了监控回来，董奇和张扬是一起走了小区的，尤其董奇，手里还拖着一个行李箱，俨然一副离家出走的架势。

「都怪你，没事打他干什么，不就考试考了十一分嘛，多大点事，把孩子都气的离家出走了。」姜丽忍不住埋怨董正豪。

董正豪还没说话，柳木木在旁边插话：「倒也不用怪爸爸，小树长的歪，八成是没经历过社会毒打，你看我和悦悦，就很正常。」

姜丽心说你们能跟我儿子一样嘛，董正豪业已点头：「木木说得对，都怪你太惯着他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现在不是说此物的时候，孩子们到底去哪儿了啊？」张扬的奶奶焦急地打断他们的对话。

「妈，不如我们先报警吧。」说话的是张家的儿媳，张扬的继母。

别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老太太一人巴掌就扇了过去：「要不是你气着了扬扬，他能跑出去不赶了回来吗？要是我孙子出了事，你等着瞧。」

张家老太太这不讲理的样子，简直和当初董正豪他妈像了个十成十。

姜丽看着有点不忍心，拉了张家儿媳一把，上前劝道：「阿姨，那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手里也有钱，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她也是一时太着急了，冷静下来想想，儿子又不是几岁的小孩，能随便被人拐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张老太太的气还没消，用力瞪了儿媳一眼，面对姜丽的时候态度好了些许：「按你说的，先不用找警察？」

「不用，我先打电话问问亲戚，不然等我家那不省心的刷信用卡的时候，就清楚他在哪儿了。」

姜丽觉着，她儿子理应不会走的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