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回到家后，柳木木依旧在想刚才的事。

吕瑶的遭遇的确挺值得同情，然而她在意的不是这个，她在意的是对方的态度。

普通人在遭遇这种事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着报警，即便觉着警察没有证据，也无法查清案子，出于明哲保身也会先考虑离婚。

而吕瑶，选择找算命大师。

虽说有本事的算命先生的确能解决不少事，可在普通老百姓看来，算命其实是最靠后的一种选择，除非实在没有办法，否则没谁会第一时间想着用算命解决问题？

还有，她怎么会会找上自己？

没有见识过她的算命能力，她又没有露出过卦师牌，别人不信任她才是正常的。

姜丽把她介绍给张雪琪，但是张雪琪没有选择她，其一是只因她的外形看起来就不像是大师，糊弄不了张老太太，其二，必然有不信任她能力的意思在其中。

可是吕瑶却仿佛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她身上一样，她的信任来自哪里？

柳木木对给人算命并不抵触，但是吕瑶给她的感觉有些奇怪，是以她选择拒绝对方。

夜晚睡觉前，柳木木按时「骚扰」燕修。

柳木木：在吗？猫猫祟祟.jpg

柳木木：探进一只爪爪.jpg

柳木木：你的小宝贝来啦.jpg

这位负责人和燕修的母亲有些拐着弯的亲戚关系，勉强算是他的长辈，虽然和他没什么交情，但他总不能当作不认识对方，干脆请大家吃顿饭，也和方川互相认识一下，以免在后续调查中出现摩擦。

此时的燕修正在饭台面上，徐永双落网的消息上报总部后，总部大概经过一番讨论，最终派来了两位蛊师，原本接手此物案子的燕灵，以及一名总负责人顾岚。

饭桌上，大家不提案子倒还比较友好，一旦涉及到了案子，却是分毫不让。

燕修和燕灵居中调节，一顿饭勉强算是吃的差不多了。

长辈和晚辈吃饭，不提公事那就只能讲讲私事，而顾岚和燕修的母亲关系还不错，难免要问一问有没有女朋友这种话。

「还没有。」燕修回答。

「我这个地方有个不错的姑娘，不然介绍给你认识一下？是我的侄女，今年二十六岁，她……」顾岚来之前，才和燕修的母亲聊过，她会这么说，自然也有燕修母亲的意思在。

甚至要给燕修介绍的对象，燕修的母亲都业已提前相看过了。

燕灵在旁边直摇头，连她堂哥这种极品货色，大伯母都要千方百计的给他介绍女朋友，这世道的单身狗果真没有人权。

顾岚的话还没说完，燕修的移动电话响起了一连串的信息提示声。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燕修却反常地拾起了手机，朝对方歉意道：「抱歉，我去回个电话。」

「去吧。」顾岚无奈地摇摇头，清楚燕修是在用这种方式拒绝她。

可惜了，望着走出包厢的出色年少人，她有些灰心地暗自叹了口气，燕家的长子，如果能成功联姻，对她的家族必然有数不清的好处。

本以为今晚最多只能得到一句晚安，谁清楚燕修竟然发了视频过来。

惊喜突如其来，让柳木木有点懵。

她的手快于大脑，直接点了接受，然后手机屏幕里出现了趴在床上，穿着小恐龙连体睡衣的她，以及西装笔挺，看起来仿佛是在某个酒店走廊里的燕修。

两人隔的不是时间和空间，是次元。

燕修欣赏了一番小恐龙，唇角微扬：「睡衣不错。」

柳木木把脸埋在被子里，蓦然有一点点不好意思。他以前明明不肯和她视频的，为什么今日趁她没准备好的时候偷袭？简直不讲武德！

尴尬了三秒钟，柳木木的脸才又出现在屏幕里，并且迅速转移话题：「你不在家吗，这是什么地方？」

「酒店，招待客人。」

柳木木的天线顿时支棱起来：「有漂亮的小姐姐吗？」

「有漂亮的阿姨。」

「哦……那你不用陪漂亮的阿姨聊天吗？」她特别虚伪地问。

燕修挑眉：「我现在就回去？」

「不用了，我觉着阿姨可能并不想你回去。」柳木木飞快阻止他，这个话题也不安全，再换一个。

想起前两天的遭遇，柳木木气势上涨，从床上爬起来，气势汹汹道：「下次不准把符纸贴面上了，还有送我回家的小吴哥，非要把警车开到我家大门处，是不是你让的？别人还以为我又犯事了呢。」

「他们以为的有错吗？」

「当然了，我只是一名热心的人民群众而已，尽管我的热心稍微比别人多了那么一点点，但你敢说我没帮上忙吗？不给我发锦旗就算了，还贴我符纸，坏蛋！」

燕修想了想，说：「能够，回头让方川送你十个锦旗。」

柳木木气的腮帮子鼓起来，那是锦旗的问题吗？她说的明明是符纸！顾左右而言他，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见她要被气到炸毛，燕修问：「最近你身旁有什么奇怪的人吗？」

「奇怪的人？又出什么事了吗？」

「案情相关，暂时不能告诉你。」

其实是因为方川抓捕了徐永双之后，发现了他移动电话里那没来得及删除的信息。

前后相差几分钟，如果对方再提前一点，说不定真能帮徐永双逃走。

他们把信息给徐永林看过，他并不清楚徐永双在庆城是否还有同伙，这几年一贯是他们兄弟俩在一起炼蛊，并没有其他人。

然而徐永双经常会联系外人，那些人的号码打过去之后都是空号，已经查不出来历了。

他和方川研究了一阵，两人一开始怀疑是警局里出了内鬼。

徐家兄弟的案子，从来没有拿到明面上来，甚至在徐永双自首之前，此物案子都是归属于总部的，连和卓染有关的案卷都被一并上交了。

除了特殊案件调查科的内部人员，外人几乎没有可能清楚这件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这又不符合逻辑，如果是内部人员泄密，作何会偏偏是在抓捕徐永双的时候，时间卡得这么紧，究竟是并不诚暗自思忖帮他，还是才得到消息？

要是问题不是出在警局，那很可能出在柳木木身上。

或许有人从她口中听到了些许消息？燕修不认为她会随便把案子告诉别人，即便是她的父亲。

还有一种可能是有人看见她接触了徐永林，并且认出了徐永林，随后看见她被警察送回家，联不由得想到了什么。

恰好，柳木木被送回家的时间，正好是他们开始抓捕行动的时间，能够和那一条信息的时间对得上。

然而这种可能，同样很小。

这其中，巧合的概率未免太高。

和徐永双相熟的人偏偏出现在柳木木身边，又恰好注意到这一切？

当然，这些都还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现在也没时间调查那一条信息的来源，只是恰好聊到这个地方，他随口问一句。

柳木木想了下，忍不住又不由得想到吕瑶，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说了：「奇怪的人我今天恰好遇到一人，只不过和你想的大概不太一样。」

「说来听听。」燕修很有耐心地说。

柳木木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他，随后又补充道：「你说，是不是我太敏感了，她可能真的是走投无路想找我帮忙？」

「走投无路的时候，理应找警察帮忙，而不是你。」

「说不定她心软呢，想要先确认一下仿佛也不算错。」柳木木想了想，出声道。

「找看起来就不可靠的邻居确认吗？这样的秘密她不告诉别人，却告诉你，你们很熟？」

柳木木摇头：「就是不熟我才觉着奇怪。」

「是以，你的选择没有问题。」

连燕修都觉着自己做的的确如此了，柳木木终于安心了。

心情放松后她打了个呵欠，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用完就扔，她把自己安置进柔软又温暖的被子里，朝着手机挥挥爪：「我要睡觉了，拜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晚安。」燕修的声音放低。

柳木木给了他一个响亮的飞吻，挂断视频。

燕修身后，出来找人的燕灵一脸不好意思，还没来得及避开，就被燕修抓了个正着。

燕灵往后缩了缩，小声说：「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燕修没理她，将手机收好，淡淡地说：「走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跟刚才说晚安时候温柔的语调完全不同。

燕修回去之后，时间有些晚了，大家也都吃的差不多了，他们把几位客人送去酒店，最后剩下方川。

坐在燕修的车里，看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方川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位领导看起来可不作何好对付，之前你不在，她就一直暗示我理应把香炉交给总部研究。」

「既然想研究，就交给他们研究几天，除了不能让他们把东西带走，一切要求都满足他们。」

「作何，你确定他们研究不出东西来？」方川感兴趣地问。

燕修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徐家兄弟在蛊师里，也算很有天赋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随便吧，反正我只需要配合就行了。」

「对了，你抽空帮我查个人。」

「嗯？何人？」方川好奇。

「董家的邻居，有个叫吕瑶的女人，让人细细查一下。」

「等等，董家？柳木木的邻居？不会是她让你帮忙查的吧？」

燕修瞥他一眼：「我看起来有那么无聊？」

「那可说不定。」方川啧啧道，「你们就见了几次面，说了何我都知道，她邻居有何事，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你们私下里还有联系吧？」

「偶尔。」

方川有点难过：「……兄弟，你还依稀记得你来报道那天说过的话吗，工作时间之外，不陪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