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尸体是谁,总之不可能是赤井秀一。
黑泽秀明和高木走到值班护士的面前。
「您好,请问您二位……」护士皱了下鼻子,往后靠了靠。
「抱歉,我们是警察,刚刚解剖过一具被害人的尸体,身上的味道可能不是很好闻。」
黑泽秀明极其自若地拍了一下高木的肩头,高木自觉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进行展示,「我们来调查一起事件——」
「我们来这里调查一起跨国案件。」黑泽秀明打断高木的话,「我需要直接与你们的院长对话,你把他喊起来。」
护士抬起头,借着灯光仔仔细细上下打量说话的人,「您是黑泽先生?」
「是的,感谢您认出我,案情紧急,请您随即联系你们的院长。」黑泽秀明转头看向放在桌子边的文件夹,「我清楚你有他的电话。」
「好的。」护士立刻用医院前台的座机打通院长的电话。
在护士与院长沟通的时候,高木小声问:「作何会要说是跨国案件?实际上根本没有这么严重。」
「因为就是跨国案件。要想查出那具尸体的身份就只能这么说。」黑泽秀明顿了顿,「你踩在旋涡边缘了,现在还有机会回头。自然,要是想做真正的男人,那我建议你留下来。」
「伊达前辈也说过这种话。真正的男人何的。」高木涉扒了下额头前的刘海,「但我也没那么想立功……」
黑泽秀明看了他一眼,状似无意道:「可你不是很喜欢佐藤警官吗?我记得她的父亲也是警察,等级不低。她算得上出身名门,且她自身能力也过硬,想追上她的话你就要立功才行。」
高木:「诶?等、等等……」
别这样一脸平淡地说出他本以为藏得很好的秘密啊!
「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别人,你不需要这么慌张。」黑泽秀明表情淡然,抬头看向业已挂断电话的护士,「作何样?」
「院长本来说不想这么晚过来,但我跟他说了您的名字。他打定主意立刻赶过来。」
「做的不错。」黑泽秀明夸赞道,「你桌上的那张生日贺卡能给我看看吗?」
「啊……这个……」护士爱惜地用指尖轻抚了两下贺卡,绷紧面颊两遍的肌肉,下定决心将它递了出去,「这是我喜欢的人写给我的生日贺卡。请您看的时候小心一些。」
「我清楚。」黑泽秀明拿到眼前,掏出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按亮,又拿着贺卡的边缘放在手电的上方。
冷调的白色强光将贺卡照成半透明的状态。
纸张里有绵密的絮状物,说明这是昂贵的手工纸。
一般能用得起这种纸张的人非富即贵,但写这张贺卡的人明显不在此列。
只因他使用的墨水甚是便宜,是文具店中随便就能买到的那种,这是他只是机构小职员的证明。
但他十分重视被送贺卡的人,所以特意花了大价财物买下这张纸企图让自己的祝福看起来正式一些。
从写字的笔画来看,他落笔的时候慎重而又迟疑,并且有些忐忑,害怕收礼的人并不喜欢这样的礼物。
「你和他难道没有说过几句话?」黑泽秀明将贺卡还给只因听了他的话而看上去有些愣住的护士。
「是的,我和他是外出旅游的时候认识的,我们……没何机会说话,就连我过生日他也只是送了一张贺卡。」
「只是?」黑泽秀明笑了一下,「这张贺卡可不一般,你能够试着约他出来试试,依我看,他多半也喜欢你。」
说完,外面传来由远及近的引擎声。
黑泽秀明快速补充道:「谢谢你帮我们叫来院长,刚才那段话是我给你的报酬。」
医院的自动感应门踩着黑泽秀明话语的尾音打开,门外走进来以为绿色头发的老年人。
这个发色实在是太奇怪了,黑泽秀明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我是绿间京介,初次见面。」男人伸出一只手。
「初次见面。」黑泽秀明快速与他握手,停顿不到半秒,迅速抽出。
绿间京介挑了一下眉。
黑泽秀明快速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眼。
绿间院长有轻微的强迫症,甚是自律,优秀,无论何事都十分努力,有点……迷信?
一人医院的负责人作何会会迷信?
「我们得有一人更加私人一点的谈话地点,您觉着呢?」黑泽秀明道。
「自然,请跟我到办公间来。」
「稍等一下。」黑泽秀明小跑到放在医院一楼角落里的自动咖啡机旁边,把一直喝完的空罐子丢掉,随后掏出纸币又买了一杯大杯的拿铁。
绿间医生忍不住开口,「我不建议您喝这么多咖啡,实际上,刚才您喝掉的那一罐业已够您撑到早上了,不需要再喝这么一大杯。」
「哦。」
「哈哈,其实这业已是黑泽警官今日夜晚喝的第三杯了。」高木甚是自然地将黑泽秀明卖了个彻底。
绿间京介的脚步一顿,看上去想随即给警界明灯来一套全套体检。
「别说这些,我刚从美国赶了回来,体量一下来回飞的人。」黑泽秀明隐去了自己吃完饭之后在飞机上呼呼大睡一贯睡到日本的事。
「我要向您咨询有关fbi的事。」
「何事情呢?」绿间京介打开办公室的灯,让黑泽和高木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之前fbi的人是不是在你的医院藏了一个人?」
黑泽从移动电话中调出一张水无怜奈的照片,将屏幕转到绿间院长的面前。
「我建议您最好实话实说,因为我现在调查的这个案件涉及到fbi探员非法入境调查的事,这很严重。您也清楚前段时间美国驻日大使自杀的事情,国内很可能有美国的间谍……」
他拖长了声音,但没有把话说全。
绿间京介怔了一下,「詹姆斯不会的,他让我保密是只因水无怜奈是他们正在调查案件的相关者。」
上钩了,黑泽秀明快速勾了下唇,然后随即拉平嘴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么说来,那几天水无怜奈的确是在你这家医院里?」
「是的,但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我只依稀记得我去检查的时候fbi中还有一人小孩。」
小孩?
柯南吗?
「我要查看一下当时水无怜奈病房附近的监控。」黑泽秀明道:「我想注意到每一人fbi的流动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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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院长调录像的时候,高木小心地凑到黑泽秀明旁边,「为什么查出尸体的身份要先查当时的那些fbi?」
「你做好保密的觉悟了吗?」黑泽秀明睨了他一眼,「接下来我告诉你的话你一人字都不能往外说,否则会有不少人因此丧命,你做好背负秘密的准备了吗?」
「要是没有,就不要问。」
高木不由得想到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沉默半晌,坚定点头,「我恍然大悟了,请告诉我,我业已准备好了。」
「只因我怀疑,死去的人是fbi。」
「怎么会?fbi要是在日本殉职……」高木吓出一生冷汗,这不是单单的案件问题,还未涉及一系列的政治问题。
「但那是最初,现在我已经确定死去的人并非fbi,我们刚才解剖的那具尸体是用来代替fbi尸体的道具。」
高木:「哈?我作何越来越不明白了。」
黑泽秀明叹息一声,「简而言之,我怀疑有一人fbi假死了。」
「一个fbi在日本假死,就为了继续潜伏在日本,你知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是间谍,或者他此刻正关注一个跨国犯罪集团。」高木拿出自己的工作手册摸了又摸,最终一人字都没写。
现在听到的这些东西都应该完全记在脑子里,不在现实中留下一点痕迹。
「他不是cia,我说了他是fbi。」黑泽秀明一字一顿的念出字母,「他就是来查跨国犯罪集团的,正好,此物跨国犯罪集团我也在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高木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不是较真的时候,等查清楚我的猜测,我会直接去找这位fbi。」黑泽秀明握紧兜里的放大镜,组织的覆灭定要越快越好。
「在同一个敌人面前,阵营暂时不算重要。」
「现在,让我们去揭穿fbi偷梁换柱的小把戏。」
黑泽秀明霍然起身来,走到监控的前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水无怜奈的那病房不少设备都要离手机什么的电子设备远一点,是以就只有走廊里有监控。」绿间京介让开电子设备之前的位置好让黑泽秀明看得更清楚。
「没什么关系,走廊就够了。」
黑泽点开右下角的倍速播放,然后在赤井秀一出现的时候点击暂停。
通过识别比对,发现7月16日晚上赤井秀一单手开咖啡罐时咖啡罐掉落的场景。
黑泽秀明将那场景重复播放了3遍,他不信一个优秀的狙击手会产生手腕无力的症状。
是何导致了他没能顺利的将易拉罐单手打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能是只因赤井秀一在手指上涂了一层东西。
一层他之前也涂过的、用来隔绝指纹的东西——透明指甲油。
黑泽秀明再次回到监控开始的地方,截出柯南的面部并进行追踪搜索。
这位小朋友的行动路线十分奇妙,他竟然在同一排的不同病房大门处,用同样的姿势摔倒了三次。
反射弧特别长的高木君都能看出来他是故意的。
黑泽秀明无厘头的想,侧头扫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高木涉,随后看向院长,「这三个病房里面住的都是什么人?」
「啊……这三个吗?」绿间京介将室内号输入电子设备,查询到了三人的资料,「哦,是他们三个啊。」
「这位老人前段时间摔断了腿,目前已经完全好了,然而还是在医院里赖着不走,他想要骗医疗保险。」
绿间京介对着资料侃侃而谈。
「这一位则是身体抱恙,做了心脏搭桥。」
「至于这位楠田陆道……他现在已经出院了,我这边没有他的资料,但是之前值班的护士告诉我说,楠田这家伙穿着病号服大半夜跑出去再也没有赶了回来。」
楠田陆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黑泽秀明想到之前的楠田建二,他不是说还有个在组织里的弟弟?
「高木。」他看向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何的高木涉,「我想我们找到尸体的名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