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决战-二选一（9）

【卑鄙！】

【这怎么选？】

【这老东西何时候死？他好烦。】

【跟此物犯罪组织的人好喜欢把人命放在天平上称量……对黑泽警官来说这两个无论哪一个都很重要诶……】

【无论选哪一个活下去，黑泽都会陷入自责……我心理学在读，说实话从之前破案时公开的种种表现来看我感觉黑泽警官心理不太健康的样子，仿佛只需要最后一根稻草就能压垮。】

【是以与其说乌丸莲耶是在逼迫黑泽秀明选择一人活下去，不如说这是乌丸莲耶为了毁掉黑泽秀明而做出的局？】

【龌龊！】

【会有办法吗？】

【希望会有吧，我好不容易注意到安全指数回升，实在不想过以前那种生活了，今后还是希望能够半夜去ktv包夜不需要带防身电击枪。】

【我不想听黑泽秀明选……呜呜呜我好惧怕。】

【别聊了！快看他在干嘛！他掏枪了？】

-

黑泽秀明掏出伯莱塔。

72秒很快，能拖就拖。

他没把伯莱塔拿在手里，枪口指着地面，拇指徐徐顶开保险，「我作何清楚你是不是真会信守承诺？万一你在我做出选择之后，直接开枪杀掉两人呢？万一你只是想看我失去亲友之后崩溃的样子呢？」

「确实有这种可能。」乌丸莲耶不紧不慢地出声道，「但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

——黑泽秀明很清楚这点。

现在，选择的主动权掌握在乌丸莲耶手里。

还有50秒。

「选吧，拖延时间毫无用处。」乌丸莲耶催促，「我要在十秒之内听到你的答案，十、九……」

黑泽秀明在脑中急速计算起来。

从现在的站位来看。

选zero先走了的可操作性更强。

只因哥哥就站在身后，哪怕之后拖延时间的战术失败，只要操作得当他甚至可以借着前后站位为兄长挡下一枪。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不，哥哥的身高比他更高，力气也比他更大。

一旦选择让zero先行离开，哥哥很可能会直接猜到他接下来会做何。

乌丸莲耶开枪的瞬间哥哥完全有机会上前一步反而将他护住。

这个方案不可行。

「八、七……」乌丸莲耶的倒数还在继续。

那如果让哥哥先走呢？

zero的站位离他又太远……

「六、五——」

不，有能够操作的空间！

「四——」

「我选gin，让我哥先走。」黑泽秀明对着降谷零举起枪。

「啊~我竟然毫不意外，毕竟黑泽的血管里都流着自私的血。」

-

303中，诸伏景光的拳握紧又松开。

难以想象……

秀明甚至一个多小时之前才为了zero冲出家门。

-

涩谷scramble square西栋停车场。

赤井秀一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吹了一声口哨，「真让人意外，我还以为他会选降谷，他离gin更近。」

坐在后座的詹姆斯叹息一声，「毕竟是那个我行我素到让fbi又爱又恨的黑泽，现在只能祈祷他留下了后手。」

「我不信他没有。」赤井秀一拾起副驾驶上的狙击枪被包，「我要去去狙击点了。」

-

警察厅会议室，少数几个已经执行完任务的警察望着荧幕上黑泽秀明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这位仿佛确实是公安的降谷先生才在直播的时候为黑泽警官自爆身份。

转头黑泽警官面对两个只能活一个的问题时竟然选择了自己的哥哥？

不是说选自己的哥哥不对，但您好歹犹豫一下吧？

还有听到黑泽警官选了哥哥的降谷警官。

作何会你一点都不意外！

你其实早就清楚了吗？

还是你们早就商量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降谷零确实一点都不意外。

作为和黑泽秀明一路从1层爬上来的人，他和黑泽秀明都清楚选琴酒的可操作性更大。

琴酒看过爱尔兰交出的芯片中研究院的部分平面图，他一定依稀记得研究院在哪里。

-

黑泽秀明对上zero了然的目光，持枪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要是让降谷零先离开，那么乌丸莲耶必定会只因顾忌降谷零已经在大楼内自由活动过一段时间而将他扣在原地。

但选哥哥不一样，哥哥有可能能够提前走了。

——只要周转得当。

如何才能让乌丸莲耶同意让琴酒提前离开？

「如果你想看我亲自开枪杀了降谷，那么现在就让我哥下楼，只有等他走了大楼全然安全之后我才有可能亲自开枪。」

——还有35秒。

「亲自开枪？为了你的哥哥，你竟然能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

「为何不呢？」黑泽秀明徐徐吐出一口气，「我自然可以这样做。」

——还有30秒。

乌丸莲耶沉吟一瞬，看相爱之人互相残杀这种戏码显然让他觉得很有趣。

「此物小建议不算过分，我需要注意到我哥哥安全离开，否则我的选择根本没有意义。」黑泽秀明觉着自己的语速头一次这样慢。

「你说得对。」指向琴酒的枪被徐徐收回，「走吧，感谢你弟弟的馈赠，我亲爱的左右手。」

「等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反悔了？」乌丸莲耶惊奇道。

「不，我是想说，家里的保险柜里还有我藏的咖啡豆，要是有机会的话哥哥还是把它们喝完吧。」

gin扫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降谷零，「还有几袋？」

「四十多吧？我不依稀记得了，是马德拉收起来的。」黑泽秀明退出弹夹又装回去，重复此物动作几次之后才像全然装不下去了似的开口，声线带上显而易见的哽咽。

「不管多少，反正喝完就行，保险箱在我床底下，正中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有10秒。

「你走吧。」黑泽秀明催促，「别让我的努力白费。」

黑泽秀明真情实感到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在说遗言，除了黑泽阵和降谷零。

zero：「看来床底下真的有他藏起来的咖啡豆。」

黑泽阵：「原来床底下真的有被藏起来的咖啡豆，好得很。」

黑泽秀明鼻子一酸。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乌丸莲耶现在此刻正使用摄像头来观测瞭望台的情况。根据推理，乌丸莲耶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他长时间击中注意力和高强度思考。

所以乌丸很可能是用计算机进行辅助计算和图像分析，再通过计算机展示出的结果进行最后的决断。

而微表情有共性，全然能够被计算机识别。

换言之，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一人普通的摄像头，而是一个高端测谎仪。

如果他不真情实感一点，作何让乌丸莲耶……的计算机相信他是真的伤心。

呜……

可怜的、最后的咖啡豆。

只不过当然没有四十袋。

这个主要是为了提醒哥哥去46楼拦截氧气管被拔掉之后企图逃跑的乌丸莲耶。

弹匣推出又塞进去六次此物提示理应极其明显。

从哥哥的表情来看，他明显是看懂了。

可怜的咖啡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黑泽秀明猛地眨了几下双眸，悲伤地差点流下泪水。

——还有五秒。

随着脚步声响起，琴酒的身影逐渐消失。

每一步，每一下，都踩在秒针的指针上。

4——

断电时乌丸莲耶很可能会意识到有问题，他还是有可能会开枪。

3——

黑泽秀明举着伯莱塔，徐徐走向降谷零。

2——

他放轻呼吸，微微侧身，用余光确定竖着的两只机械臂的位置。

一只在降谷零正前方，对着zero的头。

一只在他左手边的位置，对着降谷零的左胸。

他能够在停电的时候率先击落对着降谷零头颅的枪，却不能这时解决那对着降谷零胸口的。

1——

滋——

轻微的电流声才方才想起，黑泽秀明骤然调转枪口，对着指向降谷零额头的枪支连续射出两枪。

全中。

「趴下！zero！」

「砰——」

第三声枪响和黑暗一同降临。

直播间的画面倏然中断。

---

【？？？】

【停电了？】

【不，时间卡的这么好，是人为拉闸，这理应就是黑泽警官的后手。】

【但是我听见枪响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废话，谁都听见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人中枪吗？】

【尽管……虽然只有电光火石间，但我好像听见黑泽先生闷哼了一声。】

【我不信。】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以黑泽秀明看似选择了让哥哥离开，实际上自己早就想要了要为降谷……】

【不要啊呜呜呜呜呜，我宁愿死的是别人啊，男人没有还能够再换！！！明灯先生可就只有这一人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降谷先生也只有一人啊！！！哪一个我们都不能失去！】

【情况作何样了？别的警察在干何啊，我们难道就只有黑泽一人警察了吗？】

【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大家冷静，万一没出事呢？】

【看新闻，scramble square东栋仿佛整栋断电了！】

【都去日卖电视台看新闻！】

——

子弹穿中身体的瞬间几乎感受不到疼痛。

痛苦是后知后觉找上门来的。

黑泽秀明尽量减缓呼吸，控制心律，减少断掉的肋骨戳进肺泡的可能性。

「aki？」降谷零的声线有点抖。

「我在。」黑泽秀明轻声道，「我想多躺一会儿，能够的话还想要一条毯子。」

「你哪里——」降谷零的声音戛然而止，借着强光手电的白光，他看见仰面躺在身旁的黑泽秀明张着嘴，以极细微的频率用朱唇呼吸。

黑泽秀明勉强勾了一下嘴角，「没事，反正是左边，肋骨可能有点问题。」

降谷零几乎觉得自己又登上了五年前的那座天台。

不适感愈发强烈，大楼之外传来直升机起飞的声线。

乌丸跑了吗？

应该不会，毕竟哥哥去了46楼，乌丸莲耶行动不便，没可能从哥哥手里跑走。

那么是谁的直升机？

连续的枪响骤然响起，火光和子弹伴随着被击碎的玻璃窜进室内。

降谷零猛地弯下腰，护住黑泽秀明的上半身。

「谁？」黑泽秀明用气声问。

降谷零侧头转头看向悬停在大楼之外的直升机。

直升机极其普通，但侧门开着，上面架着机枪，操控机枪的女人眼角纹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他收回视线，回答道：「是基安蒂。她如果在，那么她的搭档科伦应该也在，他们是狙击手。」

黑泽秀明抬手，摸了一下降谷零的脖颈，「我们也有狙击手，不用忧心我，你能够先找掩体。」

「你在骗我。」降谷零道，「你想让我走？」

黑泽秀明喘息一声。

他不太清楚子弹有没有被射入体内，但从这种痛感来说，肋骨肯定断了。

他说不了太多话，只能无可奈何地笑起来，对降谷零的疑问避而不答，「希望赤井能微微靠谱些。」

反正都是直升机，打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