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口迷药吸得实实在在,黑泽秀明美滋滋地睡了一觉,一段时间过后被一声爆喝吵醒。
「蠢货!」
「上面要的是30岁以上的男人,你绑赶了回来一人何?」
那个一面绑他一面自言自语的男人道:「男人。」
黑泽秀明微微睁开眼,试着动了动手腕,被绑住了。嘴上这个紧绷的感觉,理应是胶带。
绑匪还算专业,游戏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玛格利塔。」男人压低声线,「上面说这次计划成功之后就会带我去见boss给我代号。」
他说话的语气透着一股志得意满,「到时候你就不算何了。」
很好,再多说点。
「代号?」玛格利塔冷笑一声,「八只小白鼠就想得到代号?不自量力。」
声调上扬,短促有力——轻蔑。
黑泽秀明眯着眼睛,迅速做出判断,能够肯定,这二位都是黑衣组织的下线,酒名做代号这一点足够有辨识度。
根据这一特征,能够将黑衣组织暂时命名为「酒厂」。
酒厂是一人庞大的跨国犯罪集团,深谙资本主义剥削,他们的上级精通画饼技法,让外线没有代号的小弟们香的汪汪叫。
不出意外的话,此物外线很快就会被放弃。
黑泽秀明的耳边传来凌乱的踏步声,这些踏步声在头顶想了一会儿,最终汇聚到一处,然后高木涉的声线在头顶响起。
「目暮警部,这边没有发现!」
「是吗,哎……搜查二队和三队来消息了吗?」
「没有,中华街和意大利风情馆那边都没有找到蛛丝马迹,公安那边分析,最有可能还是在这栋楼里。」
中华街、意大利风情街、需要30岁以上的男人。
很明显,绑架他的人就是东京都连续失踪案件的凶手,而他现在的位置是唯一没有被警官们提到的东京银座。
「……黑泽警官那边有消息了吗?」目暮问道。
「此物……公安厅那边说黑泽警官今日还没去上班,电话也打不通,到现在都联系不上他。」
千万别来找我。
黑泽秀明在内心祈祷,好不容易被绑架一次的目的可不是被警察们救回去,披着小毯子坐在救护车上被围起来安慰。
或许是他诚挚的祈愿奏效了,目暮警官开始收队,他们打定主意再到楼上找找。
黑泽秀明松了口气,绑匪也松了口气。
「怎么办。」被画大饼的小弟道,「条子在上面的话我们就没法转移货物了。」
玛格利塔充分展现了一人有代号成员的沉着冷静,「没关系,条子不会发现这里,等龙舌兰完成他的任务就会来接应我们,只要撑到夜晚六点就行。」
他顿了顿,随后转头看向黑泽秀明,「此物白毛怎么还不醒?他不会在装睡吧?」
黑泽秀明都要「悠悠转醒」了,就听见被画大饼的小弟道:
「不会的,嘿嘿。昨天夜晚绑的时候他仿佛太害怕了,猛吸了一口气,迷药剂量吸入过多,睡到现在也很正常。」
黑泽秀明又眯上了眼睛。
过了30分钟左右,小弟按捺不住了,他变得烦躁,开始抖脚,皮鞋的后跟在水泥地上发出哆哆的声线。
「龙舌兰怎么还不来?」
玛格利塔:「他在电玩机构那边执行交易任务,等交易任务完了才有空来,况且来之前还得去大厦交任务。」
铁笼,一个大约6平米的长方形铁笼里蜷缩着七个人,加上他八个,刚好符合失踪案的人数。
黑泽秀明意识到自己该醒了,迷药的最长时效已经过去,他慢慢睁开眼,随后用足跟支撑着起身,开始正大光明地扭转头部观察所处的环境。
那个18岁的小姑娘明显认识他,望着他急切地想要发出声线。
黑泽秀明微微摇头,示意对方寂静下来。
要是他的推理没有错,酒厂需要这些小白鼠是为了送到在日本新设立的研究院去当试验品。
黑泽秀明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工藤新一吃下的药物,今日在逃脱之前,他定要见到一位拥有代号的高层,随后记下对方的容貌和特长,否则就白来了。
至于玛格利塔,这种调制而成的鸡尾酒都掺有杂质,并不是纯酒,从代号上听就清楚地位不高,很可能是龙舌兰的手下,就算记下来或者逮捕也没何用,这种人根本不清楚何更深层次的信息。
玛格利塔和那位小弟似乎并不在意被关在笼子里的人,他们甚至背对着笼子坐。
这个姿势让黑泽秀明注意到了他们手上拿着的手机,那上面是一段监控,从扩散出来的声线判断,这是一段新干线的监控。
「十代、不,boss,这次交易成功后您要去并盛吗?」
「不,我想去见见未来的家人,生意不算重要,你也看过他的照片和资料了,他跟那时候的我一点都不一样。」
青年温润的声线里带着笑,听上去游刃有余,极其稳重,视频到这里就戛然而止,在黑泽秀明此物角度,只能看到屏幕上那青年人棕色的头发。
玛格利塔长叹一声,点击重播,「就这点信息,作何找人?上面说了,如果能够提供能找到此物老板口中家人的线索就可以直升一级。」
小弟咽了口唾沫,两人对视一眼。
直升一级,工资直接翻倍,小白鼠关在笼子里又不会跑,他们可以利用等龙舌兰的时间一直看这段监控。
他悄悄松了口气,那段监控的内容他都会背了,那两个人竟然还在争论这段视频是在新干线上的监控还是在国外火车上的监控。
黑泽秀明等到头天夜晚在安室透家胡吃海塞的那一顿统统消化之后,玛格利塔的手机终究响了。
这一听就清楚是新干线啊!
黑泽秀明对于哥哥工作的组织产生了浓厚的怀疑,这种组织,它配让哥哥工作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喂?何!」
玛格利塔接起电话后就说了两个词,随后发出一声惊叫,「龙舌兰死了?那我们手里的白鼠谁来交接?」
「……好的。」
应完这声挂断电话之后,玛格利塔肉眼可见的萎靡起来,「准备一下,雪莉会亲自来验货。」
「啧,研究员。」小弟不满极了,「那女人明明没有自由,老是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
「那人会亲自护送雪莉过来,注意你的表情!」玛格利塔提起‘那人’甚至开始手抖,甚至连弹夹都装了两次才装上。
那位小弟也噤若寒蝉,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赚了,这次来不仅听到了研究员的代号,说不定还能见到另一位高层。
黑泽秀明悄悄解开绑住手腕和脚腕的塑料收绳,将她们维持在一人可以立即摆脱但是看上去相当牢固的位置,方便随时奋起反抗。
「叮——」
黑泽秀明被上缴的手机响了一声,玛格利塔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然后走到黑泽秀明面前,粗暴地揭开他嘴上的胶布。
「告诉他,你是平安的,敢做小动作我弄死你。」
黑泽秀明心说你现在赶我走我都不一定愿意,他乖巧地微微颔首,随后凑近接通并开了的电话。
「秀明,我来给你送饼干,你现在不在家吗?」
有趣,安室透叫的很亲密,但依照他们刚见两面的关系他是不可能直接这么叫的。
除非,安室透业已清楚他失踪了,现在此刻正试探他。
黑泽秀明道:「我现在不在家。」
「你在哪里?」安室透问道,他的手边开着一个信号追踪器,只要拖住时间,就可以找到黑泽秀明的位置。
黑泽秀明刚要张口,额头上就抵上了冰凉的枪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不慌不忙地说:「座敷童子给了我好多财宝,比起那堆金子,我更喜欢金子下面的东西。」
「你还是这么喜欢让人猜谜语。」安室透迅速记下这句话,快了,只需要再说三分钟,他就能找到黑泽的位置。
「没有。」黑泽秀明业已不想跟他聊了,再聊下去必定会被找到,他的「深入敌营游戏」才玩到一半还不想那么快就回家。
好在玛格利塔给了他挂电话的理由,冰凉的枪管在他的额头上推了一下,黑泽秀明道:「再见。」
电话挂断,信号消失,追踪失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安室透只能转头看向那条谜语,这毫无疑问暗示着黑泽秀明的地点。
「你方才说的话何意思?」玛格利塔逼问,「你是不是在悄悄传递信息?」
「没有,我平常就喜欢跟他猜谜语,方才不出题的话他肯定会怀疑的,是你让我这么说的吧?」黑泽秀明靠在笼子边,看上去无辜极了。
「但我如果清楚这个地方是哪里,肯定会直接传递消息。」
黑泽秀明在赌,赌这两个人不认识他。
酒厂的下线们工作极其忙碌,且大多数对官方公务员十分仇恨,这种人多半是不会专门看电视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而他刚刚的那句话,也确实是传递给安室透的消息,谜语不难,相信他一定能在差不多的时间让人找到这个地方。
那时候,他刚好见过酒厂的研究员雪莉。
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线,接着,木门响了两声,玛格利塔脸上的紧绷开始变少,出现了极为轻松的笑容。
他为访客开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孩走了进来,她看上去差不多十八岁,齐肩短发。
黑泽秀明迅速扫了一眼,收回视线,整合信息。
她性格孤僻,从小在组织长大,没有人生自由,很可能有把柄在组织手中,不得不成为他们的傀儡。
雪莉径直走到笼子前,强光手电一个个掠过笼子中瑟瑟发抖的人,她的视线在14岁的小姑娘身上停了停,最终落在黑泽秀明的身上。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雪莉瞳孔紧缩了一下。
「你?不,不可能。」
琴酒作何可能还有活着的亲人。
她立即控制好情绪,转头看向身后的玛格利塔,「要的是30岁以上的男女一对,我没看见30岁以上的男人,你们抓错了。」
玛格利塔:「我……做这个任务的不是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倒霉小弟瞬间瞪大双眼,你害我?
「我不在乎是谁,其余人我拿走,此物——」
「sherry,我告诉过你,你只有两分钟,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黑泽秀明惬意的姿势僵住了。
琴酒?他怎么在这个地方?
这两个倒霉蛋嘴里的那人就是琴酒?
他埋下头,企图用后脑勺对准哥哥,但这徒劳无功。
他准确无误地和琴酒对上了视线。
他们面面相觑,他们相顾无言。
「哼。」好一会,琴酒对着黑泽秀明冷笑一声,「办事不利的废物。」
玛格利塔和背锅小弟觉得琴酒在骂自己。
雪莉觉得喜怒无常,手段残忍的琴酒在骂她浪费时间。
黑泽秀明觉着琴酒在骂马德拉。
在场所有人都觉着自己在被琴酒骂,除了黑泽秀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