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秀明打完广告,像完成任务一样退出直播间。
他躺回沙发上,对着苏格兰客房的房门发呆。
不得不说哥哥的心理暗示做的炉火纯青,几乎和洗了脑子没何两样,但人脑一般会有一人保护机制,此物保护机制能够在大脑受到攻击的时候将重要的信息藏在更深层次的地方。
而此物「深层次」的表面他方才应该已经触碰到了,苏格兰在被问到本名和同伴的时候露出了相当大怒的表情。
这说明他在室内仍然拥有自主意识,只只不过藏得比较深。
他是可以被治愈的。
问题是用何治疗方式比较合适……
黑泽秀明想着,那扇门在他视线里模糊起来。
夜深了,到睡觉时间了。
家里的沙发有点小,睡着不太舒服,他迷迷糊糊开始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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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是飞机飞行时的嗡鸣声,侧头就能看见窗外蓝色的天空。
黑泽秀明低头转头看向手中的游戏机,屏幕里是眼熟的游戏内容——
一人昏暗的天台,耳边还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和剧烈运动时发出的喘息声。
「这个pv好长。」
黑泽秀明抱怨道:「困难模式需要这么多前奏吗?直接进案件不就好了?」
没人回答,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给他推荐此物游戏的同事也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黑泽秀明习以为常,他继续看了下去。
那个长发的男人转过身,带着轻蔑,语调缓慢地出声道:「对叛徒,就理应予以制裁,对吗?」
「波本。」
浅金色头发的男人没有回应,近乎急切地靠近那个自杀的人,然后侧耳在对方胸口听了听。
此物姿势让黑泽秀明彻底看清了他的面孔——
安室透!
黑泽秀明瞬间被吓醒,他蹭地坐起来,惊疑不定地转头看向苏格兰的房间,之前他从未在意过此物游戏pv,玩的时候也不觉得是重要线索。
还好他拥有直观象记忆和记忆宫殿,只要有意识记下的内容基本不会忘记。
这让这段影像还有机会在梦境里出现。
他清楚诸伏景光和安室透是同事,但没不由得想到他们的关系这么好。
如果只是同事,那么安室透在看见苏格里自杀时至少理应能保持最基本的冷静,而不是在敌人面前失去分寸,增加自己被怀疑的可能。
显然,他们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怎、作何办?
难道以后安室透端着小饼干来的时候都不能让人进门了吗?
他还能心安理得地去安室透家蹭饭吗?
事情发展成现在此物样子,蹭饭业已不止是生存需要了,整个米花町就没有比安室透更会做饭的人!
马德拉可能算一个,但他还在为上次他拆炸弹的事情生气。
不行,治疗苏格兰得提上日程了,要多快得有多快!
黑泽秀明被吓得毫无睡意,刚回过神就听见手机嗡嗡响个不停。
拿起来一看,20个未接来电,并且还在持续增加。
怪不得会梦到飞机上的事,原来是只因手机嗡鸣的声音像飞机发出的噪音。
黑泽秀明谨慎地接起电话,「喂?」
「黑泽先生!」风见裕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迫加班的崩溃,「您一定要开侦探事务所吗?新闻已经在炒作公安厅不发工资了!」
「的确还没发工资……」黑泽秀明小声嘀咕。
「那不是还没到发工资的时间吗?您看,您现在早饭和晚饭的财物都是降……安室先生帮您垫付的。」
可是他需要十个亿啊!
「我会记下这份恩情的。」黑泽秀明义正言辞地说道。
没错,他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但公安厅的工作太无聊了,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根本没有案子送到我面前,再这样下去我会无聊死的。」
风见裕也辩解:「可是上次——」
「上次是你被算计了,送错了资料,平心而论,上次那绑架案有威胁到国家安全吗?值得送到我面前吗?」黑泽秀明步步紧逼。
风见裕也无言以对。
是的,他昨天晚上才被警视监教训过,还扣了一人礼拜的工资。
「看来你无话可说了?睡觉去吧,还有,明天不用来送早餐了。」
挂断电话后,黑泽秀明本想去敲苏格兰的房门,但现在才凌晨四点,这么早把人叫起来显然不太礼貌。
还是算了。
他意义不明地在客厅兜了一圈,然后坐回那帮助他认清现实的沙发。
哎,亲人这种东西,有时候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格兰是肯定要治的,十亿日元也要赚。
为了避免被查到资金流向,收的财物最好是现金。
现在的问题是不清楚宫野明美何时候行动,他到底有没有足够的时间赚取这十亿日元。
「叮——」
电子门铃响短促地响了一声,片刻后传呼机里传来一人鬼鬼祟祟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黑泽先生的事务所吗?我是前来委托案件的委托人。」
黑泽秀明搓了下手,看此物上门迅捷,赚十个亿也不是没有可能。
开开心心打开门,发现访客是一位高中生。
「作何了?找猫?」
黑泽秀明打开客厅的灯,随后从餐桌边拖了张椅子放到沙发对面,「坐。」
那位高中生有些拘谨地落座,开始叙述自己的情况,「我叫木村——」
「我对你叫何没兴趣,你父亲是一位画家,家里养了三只猫,一只英短,一只布偶,还有一只三花。三花走丢了是吗?说说你最后见到它是何时间,它平常喜欢干何。」
高中生露出异常震惊的表情,他还什么都没说呢!黑泽警官就何都知道了?
「别露出那表情,这又不难。」黑泽秀明转头看向旁边的计时器,「还有九分钟。」
「三花前段时间经常出去,但最后都会自己赶了回来,不清楚去哪里吃的很胖,最近越来越不喜欢动了,上次看到它还是三天前。」
「它只是出去交配了。」黑泽秀明面无表情地出声道,「三花一般来说都是母猫,她越吃越胖是只因她业已怀孕。」
高中生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你的邻居家理应也养猫吧?去他们家里找找。以你们的房子为圆心,半径五十米到一百米住户养的猫都是嫌疑猫。」
黑泽秀明按停及时器,还有八分半才到极其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谢谢您,黑泽先生。」高中生说完,急切地站起来,一副想就此离去的样子。
「等等。」黑泽秀明出声阻止,作何了?高中生就能够不付钱?
「找猫费用十万,一次结清,概不赊账。」
他顿了顿,又出声道:「我清楚你有,你来之前偷卖了你父亲的画,现在身上至少有100万现金。」
高中生满脸不好意思地拿出一个信封放在餐台面上,「抱歉,我太激动了,谢谢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黑泽秀明冷淡地应了一声,看上去是一位不为金财物所动的正人君子。
等那位高中生脚步虚浮地离开后,黑泽秀明冲到餐桌旁,拾起牛皮纸袋,数了数里面的现金。
10张1万円的,真的是十万!
以前没想过要开侦探事务所,毕竟找猫和解决外遇都很无聊,但没想到名气起来以后钱竟然这么好赚?
从凌晨四点第一位高中生客人上门开始,前来拜访的委托人络绎不绝,这种情况一贯持续到五点。
五点零三分,他还在沙发上为一位伤心的女士解决他丈夫婚外情的问题的时候,半掩着的门被拉开,然后有人礼貌性地敲了两下门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黑泽?」
安室透?
黑泽秀明被吓了一跳,瞪圆了双眸,心虚地看向来人,「怎、作何了?」
「抱歉,我又吓到你了?」黑泽秀明的反应让安室透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你……」
他本来想问你这么缺钱吗?但注意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委托人,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我能进来吗?」
黑泽秀明反应激烈,「不行!」
苏格兰的鞋还在玄关没有收,客房房门紧闭,家里到处都是破绽。
这一瞬,那位委托人女士不哭了,看向黑泽秀明的眼神有点奇怪。
她发现丈夫出轨的那一天,仿佛也是这种场景。
她用手帕轻拭眼角,随后出声道:「黑泽先生,您看起来有私事需要处理,我去找别人解决这件事好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行!别走!100万!
黑泽秀明拿起旁边的便签本飞快地写下一人地址,「根据您刚才所说,您丈夫理应就在这个位置,只不过我建议您带着摄像机过去,保留出轨证据,这样能够为您在离婚官司上争取到最大利益。」
「我会的。」那位女士毫不怀疑地接过便签,随后把鼓囊囊的信封放到那张业已有一摞信封的餐桌上,「要是地址不正确……」
「地址不可能不正确!」黑泽秀明打断那位女士的话,亲自将她送到门口,「在推理上,我从不出错。」
等人全然离开,黑泽秀明堵住门,丝毫没有让安室透进门的意思。
「你有什么事吗?」
「哦?」穿着运动服的安室透从上到下把充满戒备的黑泽秀明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注意到歪倒在大门处的那双崭新的运动鞋。
「你家有客人?」
「……嗯。」黑泽秀明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
「风间跟我说你今日不需要早饭,难道你想让客人做给你吃?」
高智商的特质都是好奇,只要未知的问题摆在面前,就没有人能压抑住好奇心。
安室透当然也一样,黑泽秀明越是遮掩,他就越是想知道里面的客人是谁。
要是是他不认识的人,那么黑泽秀明绝不可能是这种反应。
「以后……」黑泽秀明两手合十,卖乖讨饶,「以后我会把他介绍给你的,现在还不行。」
「好吧,如果他重要到能让你放弃一周的芝士蛋糕,我没何意见。」安室透耸了下肩,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多残忍的话,「要去锻炼吗?」
「不去了……」黑泽秀明丧了吧唧地送走安室透,随后关上房门。
现在,台面上那一摞装满财物的信封都不能让他开心起来了。
钱那么多又怎样,又不能用,该吃不到的芝士蛋糕,还是吃不到。
黑泽秀明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忙了一夜,只睡了四个小时,到嘴的芝士蛋糕还长腿跑了,苏格兰却美滋滋地睡足了八小时,凭什么!
他扒拉开苏格兰的房门,一手拿锅一手拿铲,随后哐哐敲起来。
「起床了!零号床的病人!治疗时间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