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无法预测的程序员末日

「我还以为你会闻到咖啡味。」安室透笑言。

「显然，我的脑子不这么认为。」黑泽秀明耸了下肩，「说实话，现代社会，这么大的庄园，一路走来竟然没有一人摄像头，长井高志真是谨慎到了愚蠢的地步。」

「的确，但要是他不愚蠢，我们就没机会这样正大光明地在庄园中散步了。」安室透打开13号房间的门。

黑泽秀明顺势跟在他的身后一起进去。

等到那扇房门关上，两人才纷纷放松警惕，黑泽秀明更是窝进那个墨绿色绒面的沙发里，企图用抱枕把自己埋起来。

好像真的理应锻炼了，他的体力实在有点差。

黑泽秀明半眯着眼喃喃，「我不认为那张纸上的题目是出给所有人做的。」

「按照长井高志的性格，这更像是一种示威和力气展示。常理来讲，要是你要出一道题这时给艺术家、学者、软件工程师和设计师做，你会选择何样形式的题目？」

「字谜？」安室透将领结抽开扔到一边的台面上。

「对，就是字谜。如果此物谜题面向所有人，那么依照长井高志的行事风格，他理应会选择与宗教天主相关的字谜，一能彰显文学素养，二能将这种炫耀以最大的范围扩散，这才符合他的行为逻辑。」

「但现在他却弄了一人只有少数人能看懂的题目，作何会？」黑泽秀明将脑袋搁在沙发的扶手上，转头看向正在检查茶柜中茶包的安室透。

这位目前打了五份工的男人熟练地将烧开的纯净水浇在茶包上，清凌的花香味顿时弥漫在房间的空气中。

他泡完茶，自己拿起一杯，让后端起另一杯放到黑泽秀明面前，不疾不徐地配合黑泽秀明的问题回答道：

「只因长井高志的这道题目实际上就是出给极少数人看的，为此他甚至能够放弃那份最大范围的愉悦。」

「嗯。」黑泽秀明有些意外地应了一声，「继续？」

「那很可能不是一人题目，而是一人暗示，暗示能看懂题目的人将所做出的的软件直接交给他。」

「嗯。」黑泽秀明一面肯定安室透的推理，一边坐起来捧起那杯茶小心吹了吹，杯壁的温度很高，尽管闻上去很香，但他完全不敢喝。

安室透望着黑泽秀明小心翼翼的样子，莫名想到从未有过的吃热汤的哈罗，那时候他并不清楚小动物不能吃太热的东西，他们的舌头比较敏感。

安室透的思绪无厘头地在304的阳台上转了一圈，然后不由得想到了像两只猫一样从303逃走的人。

走神只有一瞬，不多时他就拉回了自己的注意力，说出最后的结论，「也就是说……宾客中业已有人做出此物软件，或者快要做出此物软件了——板仓卓！」

「的确是他。」黑泽秀明开始玩起那只精美的杯子，用手指抵着杯柄，让它在小巧的茶碟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一定是那个最先看懂题目的人，否则他作何会会率先离开那个会场？总不会是只因看出了那张纸上有足够能令人发疯的致幻剂「」

「这种致幻剂日本并未引进，至少记录中从未出现过，理应是近期才出现的。一人常年居住在深山中与世隔绝的工程师作何可能认出这种致幻剂？」

黑泽秀明又拿出那张纸来，「要是说第一部 分的代码是让板仓卓清楚这个游戏针对的是他，那么第二部分理应就是一个威胁，这句英文的来处你有头绪吗？」

他一面问，一边从浴室里拿出一个水盆，将刚才安室透烧的水统统倒进去，随后将那张纸泡在里面。

80度，一个能够使致幻剂全然失效的温度。

「这样就好了，这张纸真是令人恶心。」

黑泽秀明看像那张浸泡后变得透明的纸张。

「怎么了？」安室透站在他的身旁低头。

「看看这些断裂的纸絮，这是一张机器产的再生纸。」黑泽秀明用一根手指拨了一下那张快要融化的罪证，「精良手工纸的纸絮是纤丝状的，但是机器则会把那些纤维全然捣烂。」

安室透完全理解了黑泽秀明这句话的意思。

和意味着这种含有致幻剂的纸张正在被大量生产，并且会高价卖给所有国内需要用到纸张的企业和学校。

「这些等事情结束之后再说，现在我们手上拿的这一批理应是第一批，长井高志还没有来得及卖纸。」黑泽秀明望着安室透将那些信息抄到a4纸上，随后将自己的那张也放进了水盆。

等纸张软化的差不多，黑泽秀明将那盆水倒进坐便器冲走，随后对安室透说道：「走，我们去6号室内找板仓卓。」

安室透：「你怎么知道他住6号？作何推理出来的？」

「此物的话……」黑泽秀明拖长声线，随后将大衣撩开，从后腰处抽出一个皱巴巴卷起的本子，随后抬手抖了抖。

展开后，顾客名册四个大字就显现出来。

「我从侍从那里拿到了这个~」

正在等答案的安室透沉默了。

黑泽秀明翻开顾客名册的第一页，板仓卓的名字就出现在6号后面。

安室透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人小巧的工具箱，随后从里面取了一个开锁工具，「走，去6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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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底先生只是将那细长的开锁设备往锁孔里一探，然后微微转动手腕向上一提，门锁便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开了。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6号门前，黑泽秀明揣着手看安室透开锁。

「请问有人在吗？」

安室透用指节敲了敲门板，等了两三秒无人回应，才彻底打开房门。

房间有些凌乱，但总体来说极其整洁，但黑泽秀明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行李箱不在。」

黑泽秀明拉开那用来放置行李箱的移门，转头看向柜子里留下的四个轮子印。

「他想逃。」

安室透沉默一瞬，「可你说过，桥断了。」

「是的，是以他走不掉。」黑泽秀明强忍着坐到沙发上去的冲动，「我们在这里等他回来就行，总不能放着业已对我们求救的人不管吧。」

「想坐就坐吧。」安室透好笑地望着黑泽秀明的表情，「你是不是该微微晨练一下了，警校时养成的习惯都丢掉了吗？」

「只是上个月太忙了没作何睡觉而已。」

黑泽秀明模棱两可地糊弄过去，安室透不知道十亿日元的事，他不能告诉对方他最近体力不太好的原因是熬夜去赚十个亿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噗。」安室透没憋住笑了一声，「下个月开始跟我一起晨练怎么样？」

黑泽秀明的表情一瞬间惊恐起来，「你说什么？我可不想跟每天五点钟就在河边做500个引体向上的人晨练！」

太恐怖了，作何有人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还能做500个引体向上和单手俯卧撑的？

他第一次经过那座桥的时候都愣住了。

「哈哈。」安室透像是抓住了黑泽秀明的弱点，这种恐惧锻炼的表情竟然让这位警界明灯变得极为鲜活。

两个人在板仓卓的房间「谈笑风生」，板仓卓在断掉的吊桥边怀疑人生。

他拖着行李箱不信邪地转了一圈，除了变得更累之外没找到一条从山庄所在地逃出去的路。

他极其丧气的拖着行李箱回自己的室内。

至少6号房还是安全的，他只要躲在房间里不出来等到警察来救援就行了。

板仓卓乐观的想，但他的乐观没能保持超过十分钟，打开6号房间的房门后，一把手枪抵在了他的太阳穴。

「有礼了，板仓先生。」安室透笑言，「真高兴还能见到你。」

「别、别杀我……」板仓卓将行李箱的拉杆扔掉，双手举过头顶，「你想清楚什么，我什么都说。」

「是吗？」安室透哼笑一声。

这种压迫感让板仓卓膝盖一软，跌坐在床上。

「你是他们派来的！你是那个黑衣组织的人？」

板仓卓的模样狼狈至极，「再给我宽限一点时间，还没好，真的还没做好。」

黑泽秀明用过安室透放在胸前口袋里的手机观察着这一幕，没不由得想到板仓卓竟然在帮组织做事。

长井志高也在为组织做事，他为什么要板仓卓交出手中的软件，甚至答应给板仓卓十亿？

那软件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如此被争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安室透像是知道黑泽秀明在想何一般，对着板仓卓冷笑一声。

「我们已经给了你足够多的时间，要不是看在你无可替代的份上，你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了。」

哇哦，演技真好。

黑泽秀明光是靠听就知道安室透的台词功底能够直接拎上银幕，而相比之下他之前的那些演技就仿佛对着观众背书的三流演员。

板仓卓显然快被吓疯了，他瞳孔放大，一时间说不出一人字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会哆哆嗦嗦求饶，「抱歉，太难了，这可是能威胁到全人类的软件，我只有一人人，做的慢也是正常的，请再给我宽限一点时间。」

信息得到了。

但什么电脑升级后能威胁全人类？黑泽秀明一时间陷入沉思。

此时，安室透说过的话骤然在耳边回响：

「理应是一人未开发完成软件的基础代码，牵涉到计算机升级，方向理应是信息破解……」

不会是一种可以破解所有密码的高运算程序吧？计算机升级后运算迅捷加快，破译密码将会变得无比简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在这种基础上，全世界的人都将没有任何秘密。

银行和数字货币也会在一瞬间陷入危机。

秘密信息泄露，国家安全也会遭到威胁。

这种东西，板仓卓一人人有可能能做出来吗？

黑泽秀明按开墙壁上的机关，链接6号和7号室内的旋转门瞬间转动，他熟练地跨过摆放在6号房间的小茶几，走到震惊的板仓卓面前。

「夜晚好，工程师先生。」

黑泽秀明顿了顿，随后微笑道：「别怕，我朋友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你一定能走了这里的，长井高志想让你把软件给他，我们会在他来杀你的时候保护你的，不要惧怕，熬过今晚就好了。咦？真奇怪啊，你的房间有个旋转门呢~」

板仓卓眼睛一翻，连恐惧的表情都做不出，彻底晕倒在床上。

黑泽秀明啧了一声，「尽管我只是想让有礼了好睡一觉，但你也太胆小了吧？」

他还有几句特别有趣的台词没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