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秀明含着一口饼干,沉默了足足三秒。
小朋友,你是不是对卧底有何误解?
诸伏景光轻笑一声,拉开黑泽秀明身边的椅子落座,「我没有见过boss。」
「是吗?」柯南有些拘谨地坐正,「啊哈哈……」
「说组织情况之前先说说你自己的情况吧,好吗?」诸伏景光温和地提议。
虽然声调温和,但态度却毋庸置疑。
柯南在得到这个问题的电光火石间转头看向黑泽秀明。
「看着我做何?我又没跟他说过你的情况。」黑泽秀明往嘴里连塞了两块海盐饼干,含含糊糊地道,「你自己跟他说,我正在忙。」
柯南:……
你在忙什么啊!
忙着吃早饭吗?
「我的事情说起来有点复杂,简而言之就是我原本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和青梅竹马到游乐园里去玩的时候巧合看到了黑衣组织的交易现场。
我光顾偷听交易内容,没有主意到有一位同伙从背后靠近,他们打晕了我,并且给我喂了一种叫做aptx4869的毒药,随后我的身体就变小了。」
柯南熟练而连贯地说出这句话,就好像业已在心里演练过不少次这种坦白的场景。
他说完之后彻底不装了,捧着那杯橙汁继续道,「你呢?」
「我的话,就是一位卧底,暴露的比较早,但黑泽的线人把我救出来了。」
诸伏景光省略了卧底时候的经历,着重回答柯南的问题,「我暴露的时候虽然已经拿到了代号,但仍然是排名比较靠后的成员,是以清楚的信息并不是不少。」
「然而组织中见过boss真面目的人不超过5个,乌鸦军团boss的行事风格甚是小心谨慎,甚至在开会的时候都不会出现,只用音频和主要成员进行交流。」
「至于任务,组织中大多数人都是听从其上一级的命令进行活动,想要获得更多的信息就只有往上爬这一条路。」
「我所属的上一级为朗姆,平常通过邮件联系,当时跟我同一级别是一位名叫黑麦威士忌的成员。」
诸伏景光侧头转头看向忙于吃早餐的黑泽秀明,「没有了,接下来的内容我需要上级的指示才能说。」
「难道是关于你救出的那线人?」柯南神情严肃的询问。
「这个不能告诉你。」黑泽秀明用餐巾纸擦干净饼干屑,「但他的代号为星期五。」
「金曜日?作何会?」柯南开始咬吸管,「难道你们公安埋伏在组织的其他成员在内部也有何星期一星期二的代号吗?」
自然不是。
连星期五都是他现编的。
考虑到柯南今后会成为打定主意琴酒能不能洗脱罪名的关键人物,此物谎话必须要编的切合实际,无懈可击。
黑泽秀明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才开始解释,「星期五只是我给他的代号,其他人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此物代号实际上是根据线人的作用来取的。」
「你读过《鲁宾逊漂流记》吧?」
「读过。」柯南随即答,「鲁滨逊出生于英国,他不顾父亲的劝告断然出海冒险,船在暴风雨中遇险后他漂流至荒岛上。第25年,他救下一位险些被食人族吃掉的土著青年,当天正好是星期五,因此,鲁滨逊将其取名为星期五。」
「你的意思是说,这位线人平常几乎不启用,在组织里是忠心耿耿的成员,只有当公安中有人被抓之后他才会出手救人?」
是的,没错。
的确是这样想。
对聪明的人执行骗术时理应欺骗他们自己思考来获得答案,这样得到的消息会更让他们信服。
黑泽秀明勾起唇角,「是的。」
「那为何他的代号是星期五?」柯南疑惑道,「既然是救人,叫鲁滨逊不是更加合适?」
「不。」黑泽秀明闭上眼,「只因星期五是金曜日,在意大利文化中金星对应的是维纳斯,而维纳斯有‘慈悲’的别名。」
哈!统统都是胡扯!
还是不要睁着双眸说瞎话了,闭上双眸说比较好。
「原来如此。」柯南沉迷思考,全然没注意到黑泽秀明的表情,「也就是说,就算我们见过你的这位线人,也不会认出他来,因为他平常忠心耿耿。」
「是的。」黑泽秀明起身从冰箱里拿出果汁,给柯南续杯,「总之你需要保密,我不希望只因消息泄露而导致我的线人死去,这会让以后进入组织卧底的公安们得不到最后的保障。」
「噢……哦哦!」柯南有点慌,黑泽警官怎么会突然给他倒果汁?
这位爱好奇怪的警官什么时候性格这么好了?
这果汁不会有何问题吧?此物人是不是又要恶作剧了?
「感谢?」
「不客气。」黑泽秀明冲了一下杯子,然后将剩下的果汁分成两份倒出来,其中一杯递给诸伏景光后对柯南道,「别这样,仿佛我会对你做何似的。」
柯南:你不会吗!
「不会。」黑泽秀明极其正直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瞥见诸伏景光憋笑的表情后轻哼一声,「随后呢?情报交流完了,现在可以开始说贝尔摩德的事情了吧?」
「嗯,我之前检查过博士家,他家里至少有三个窃听器,其中一人被装在了座机上。装窃听器的人肯定针对的不是我,而是灰原或者博士。」
「要是那人是针对我,那么这些窃听设备应该装在毛利侦探事务所。」
柯南谨慎地望着黑泽秀明喝过果汁后才喝了第一口。
嗯,果真没何事,是他多心了。
「这些就不用说了,我清楚贝尔摩德针对的是雪莉。」黑泽秀明曲肘抵在餐台面上,支撑着头道,「雪莉这种研究员叛逃,一定对组织的药物研究进度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她对于组织的价值不可估量。」
「是以根据这些,你得出的结论就是贝尔摩德的目标是将灰原哀身旁的人都调走,好更加容易下手?」
「是的。」柯南习惯了话说到一半黑泽秀明就能准确接下去这件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以你打算将计就计?」
柯南:「是的。」
「怎么将计就计?」黑泽秀明想了想灰原哀的身形,「你不会打算让别人扮成你参加穿上聚会,然后你扮成灰原哀随后单刀赴会吧?」
柯南:「是的,我妈妈是工藤有希子,她是一位演员,之前学过易容,能够把妆容画得非常相像。」
「的确是一个好方法,要是你有18岁的身体我说不定会觉得此物计策很妙。」
黑泽秀明叹息一声,用食指戳了戳诸伏景光的手臂,「你来说。」
诸伏景光轻轻眨了下眼,知道他是不想说得太直白挫伤少年的积极性。
青年斟酌一下词句,放缓声线询问:「这个计划太危险了,就算你能接触到贝尔摩德,从她身上获取到组织boss的信息你又能做什么呢?」
「自然是去抓住他!」
「那是个恐怖组织,我清楚你迫切的想让自己的身体恢复原样,但现在的最优解是你在得到消息之后分享给公安,随后——」
「然后我们一起行动。」黑泽秀明打断诸伏景光即将出口的话。
工藤新一是何样的人再清楚只不过,一旦告诉他不让他参与警方的行动,那么今后公安就别想从他的口中得知一点消息。
他不喜欢别人将他看成是一个小孩,因此,在和工藤新一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将其当做是平等的人来对待。
「是以现在不是分享给你们了吗?」柯南虚着眼睛拿起一块小饼干塞进嘴里,动作和之前的黑泽秀明出奇一致,「贝尔摩德甚是谨慎,需要足够的诱饵才会上钩,而现在只有我适合当这个诱饵。」
说得很有道理。
这段话听上去非常耳熟。
黑泽秀明偏着头想了想,如果是他自己的话,或许也会说出一样的话。
那就能够理解了,原来你也喜欢玩刺激的吗?
「你莫非是喜欢把罪犯逼到绝路时候的那种感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黑泽秀明望着柯南的双眸问道,「你是那种喜欢当着罪犯的面,说出他们精心设计的犯案过程,随后望着他们忏悔的侦探吗?」
「是又怎样啦……」柯南脸上升起有点不好意思的红晕,「啰嗦。你不也是那种喜欢在命悬一刻的时候与罪犯赌博的那种警察吗?」
「说得的确如此。」黑泽秀明站起来,朝着柯南伸出手,「合作愉快,大侦探。」
「合作愉快。」柯南站在椅子上,伸手和黑泽秀明握了一下,还没感受到什么,握着他的那只手就瞬间抽走,「喂,不至于吧?你这么讨厌和别人握手?」
「是的。」黑泽秀明义正言辞,「握手让我觉得没有安全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嘿嘿,虽然只是电光火石间,但是我已经知道你的枪术不作何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疑惑,你手上的枪茧非常薄,理应不怎么练习射击吧?你该不会是因为脑子特别好是以被特招进警察厅的吧?啊啊啊——你干何?」
黑泽秀明轻轻松松单手提起柯南的后领,开门后将他放到地面,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位小朋友,恶用力地说道:「今天的拜访时间结!束!了!」
「哈哈,我说对了!」柯南看上去甚是高兴,直到黑泽秀明真的迅速关上门。
诶?
欸??????
生气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是吧,黑泽警官比兰还容易生气啊!
也没说错的地方啊?不是全说对了吗?
柯南抱住头,狂乱地揉了揉。
不管了,先用无往不利的那招,「对不起啦,黑泽大哥哥,我错了,让我进去嘛。」
黑泽秀明将门拉开一条缝,盯着柯南,「哪里错了。」
柯南:咿——他怎么知道!
「下次……下次我不会跟哥哥握手了。」
哈!这个小朋友全然不清楚自己错在哪里!
黑泽秀明怜悯地转头看向柯南,「有时候,我真替你的女朋友感到生气。」
「你现在肯定在想。‘诶?怎么会黑泽警官要替我的女朋友生气?好奇怪哦。’对吧?」
活灵活现地演出柯南的语气之后,黑泽秀明冷哼一声,「砰」地关上房门。
「作何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304的房门被打开,安室透从里面走出来,他转头看向蹲在303大门处种蘑菇的小朋友。
「你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吗?」
「不是的,我被黑泽……啊就是住在这家的大哥哥关在门外了。」柯南可怜巴巴地说。
安室透瞅了瞅柯南,又看向303的门铃,憋不住笑了一下。
多半是这个小朋友惹黑泽秀明生气了,哈哈。
「我认识和住在这里的人关系还不错,我来替你敲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