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过后,冥深的双眸彻底变为了血红色,他与自家师兄的关系,也从那天开始,变得疏远。直到师兄病死之后,他才渐渐从陈乔口中了解到了七世轮回这种说法,师兄会在之后的人生里活下去,直到第七世过完,陈乔虽为半神,但也难逃死亡的命运,而他,创世之神,依靠世界的存在而生,这时世界为他所控,他会永远的活下去,直到死神降临,毁灭一切,他才能万事皆空。
「女师大人,您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师兄会与那女人产生情感纠葛,辗转七世?」冥深冷声追问道。
陈乔微微地品了一口茶,淡然地说:「不,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而且他们两人只会纠缠六世,第七世,他们无缘。」
「是吗?那您还要等那么久呢……」冥深淡笑道。
「是啊,怕就怕,等了千年,等到的那个人,不是他了。」陈乔闭眼一笑,「我走了,下一世见。」
「女师大人慢走。」冥深微微一拜,之后出了这占卜馆,继续过着他漫长的人生,然后在轮回中,找寻师兄的影子。
冥深行走在路上时,只能用黑纱盖住自己的双目,一路装瞎,方能躲过路人怪异的目光。
就这样一直行走在路上,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又过了一百年,他不恍然大悟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只是心中有怨,不知如何发泄,久而久之,一股黑气凝聚于心,时常迷住冥深的心智,使其做事愈发极端,魔性极强而又难被人发觉。在之后的修炼当中,冥深渐渐变得自傲,创世神的力气当时天下无人匹敌,也无人能近他的身。
「那他岂不会在晴可的过去里大肆捣乱啊?」林栀子有些生气地问,「他不是把气都撒在了晴可身上了吗?」
玄空笑言:「没关系,下一世的晴可,和现在的晴可是最像的,冥深若要欺负她,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第三世
公元550和556年,高氏和宇文氏分别篡夺东魏和西魏政权称帝,史称北齐和北周。北齐军事、经济实力较强,但实行纵容各级官史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的政策,民族、阶级矛盾极其尖锐,至后主高纬时,更是腐败不堪,不胜其弊。北周虽军事、经济实力不如北齐,政治却比北齐好,采取一系列改革措施,使国力日渐强盛,便宇文邕发起攻灭北齐的战争。
而在战争中,北齐北周各有大将,其中,北齐一位女将梁玉,陆晴可的第三世,与北周一位武将杨军,顾炎的第三世,在山林中乌龙相遇,后不打不相识,从此结下了缘。但二人各事其主,终究这段缘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二人初见时,是两兵交战时突发意外,两位将军一前一后地误入了山林,与士兵们走散,当时杨军已经中了一箭,虽被被击中要害,但还是出了不少血,体力也渐渐不支。他解下铠甲,将箭折断,再脱下贴身穿的衣服,将箭口缠住,以减少出血量。
这时,梁玉骑马经过,偶遇杨军,以为是被误伤的小兵,便忙下旋即前帮忙。
「这位兄弟,你没事吧?」梁玉说道,「我这个地方有一瓶止血的药,给你了!」
杨军接过药,点头谢道:「感谢。」
当他注意到梁玉身穿军服的时候,还是有些犹豫了,毕竟这并不是自家军队的服装。他握着药瓶,久久不动。
「作何了?」梁玉弯下腰,以为是杨军不方便在伤口上涂药,便夺过他手里的药瓶,一手攥住只剩下半截的箭,快速道,「忍着点啊。」
杨军还没有反应过来,连痛都还没来得及痛一下,那箭头就被梁玉干净利落地取出来了,之后,她又快速上药,上好后又将杨军的里衣重新缠了一遍,不多时处理好了伤口,过程用时不到一刻钟。
杨军懵了。
梁玉豪爽地笑言:「你啊,是刚入队的小兵吧?像这种情况以后会经常遇到的,自己学着点啊。」
杨军愣愣地点了点头。
「你叫何名字?」两人这时开口。
「呃呵呵,」梁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说,「我叫梁玉,是一个将军,只不过我好像没有见过你,你是哪个队的?」
「梁玉?」杨军心中纳闷,此物名字有点熟悉啊,仿佛是北齐那女将军的名字吧。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杨军的脸色渐渐变了。
「你作何了?」梁玉又凑上去瞧了瞧他的伤口,看是不是哪里没弄好。
杨军不知如何回答,像她这样还没弄清别人底细,就敢随便救人的,是怎么当上女将军的?哎不对?她竟然是女儿身,那方才为他上药的举动,是不是太不合礼法了。
杨军连忙起身说:「男女授受不亲,将军请自重。」
「什么授受不亲,喂,我可是救了你的耶!」梁玉见跟前人丝毫不领情,心中有些不悦,但见他身材魁梧,气宇轩昂,像是不像是一人小士兵,倒像是一人大将军,而在此时的战场上,好像只有两个将军吧,一个是她,那另一个岂不是……
「你你你,你是北周的将士?」梁玉指着杨军,又气又悔。
杨军见她如此慌了神的样子,倒有些想笑,他点头道:「是。」
「你不早说,早清楚就不救你了!」梁玉气呼呼地出声道,但转念一想,「那你现在就一定是欠我一人人情了,堂堂大将,必须有恩必报!」
杨军一愣,随后又轻笑道:「嗯,我记下了。」
说完,两人又大眼瞪小眼地干站了一会儿,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人了,但这样与敌军相遇的状况,两人从未碰到过,要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哪有送上门的机会都不要的,自然要好好厮杀一番,但若真打起来吧,身边又没有其他小兵,这个敌国将军又刚被自己救下一命,他长得高高大大的,肉搏肯定是占不到什么优势。
「唉。」梁玉叹了口气,「现在作何办呢?」
「你走吧,我就当没看见你,算是还你人情了。」杨军认真地出声道。
「哈?」梁玉瞪大了双眸,「我走了,不也便宜你了吗?」
「哦。」杨军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时,山林里突然炸开了一道火光,马儿也受了惊吓,撒腿就跑。
「怎么回事?是有人要放火烧山吗?」梁玉疑惑道。
「看来是这样了,」杨军望着密密麻麻扑来的火球,一把拉过梁玉,「快跑。」
此时天快黑了,前方的路越来越暗,梁玉没看清,不小心跌进了猎洞里,杨军见此,也毫不迟疑地跳了下去。
「哎哟我的妈呀。」梁玉揉了揉胳膊肘,「好疼啊。」
「没事吧?」杨军问。
「切,我又不是何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这一摔不要紧的。」梁玉好强,不想在敌人面前丢脸。
杨军说道:「外窄里宽,这个地方反而更加安全,我们先不要出去了。」
「哟,看来我又救了你一次啊。」梁玉点开火,得意极了。
杨军见此,忍不住笑道:「误打误撞也算啊?」
梁玉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等外面的轰炸声停了后,两人才开始朝洞口爬去。
「啊……」梁玉一抬手,便觉着剧痛难忍。
「作何了?」杨军走上前去,细细一看,梁玉的左肩伤不知何时被划了一道口子,好像还很深,「你受伤了?」
梁玉皱眉道:「可能是掉下来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划到了吧,我给你的药还在吗?」
杨军微微颔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就行,」梁玉一面说着一面解开衣服,「你帮我上个药吧。」
「我……啊?」杨军凌乱了,这姑娘是真不知道男女有别啊。
在他慌乱之余,梁玉业已把衣服尽数脱下,只剩下一件短短的墨绿色肚兜。
杨军见此,立即红了脸,他别过头去:「你自己上药吧。」
「我看不见啊。」梁玉看了杨军一眼,问,「你是在害羞吗?」
「你……」杨军深吸了口气,「你都不羞,我干嘛害羞。」
他接过药,先用备用白布将血擦拭干净,随后小心翼翼地在梁玉的伤口处微微撒药,她一皱眉他就会慌,随后更加轻地上药,生怕弄疼了她。上完药,他也同样是用梁玉的里衣为她缠上,一切都弄好后,杨军也松了口气。
「好了。」
「天呐,你真慢,」梁玉嫌弃道,「我都快等睡着了。」
「还不是怕弄疼你,不识好人心。」杨军撇了撇嘴道。
「哈哈,那还真是感谢啦。」梁玉转过身去,笑道,「哎!其实,如果我们不是敌人的话,那肯定能做好兄弟的。」
杨军一愣,随后笑了笑说:「也是。」
低头扫过梁玉锁骨间戴着的一块美玉时,杨军又是一怔,他问:「你这块玉,作何还缺了一块?」
「不清楚,」梁玉耸了耸肩道,「我就是含着这块玉出生的,没人清楚它的来历,我爹娘见此玉质地相当好,便以为是神物,就把我取名叫梁玉了。」
「哦,我望着有些眼熟,也可能是我记错了。」杨军轻轻一笑。
两人出去之后,相揖别道。
「下次见面,就是在沙场上了,杨兄保重。」梁玉说道。
「珍重。」杨军也低头一拜,之后,两人便往各自的方向走去。
战争无情,成王败寇,两国相争,必有一方陷败,他们的命运,一直就是你死,我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