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宅斗败将

雪中看十六姨娘的小楼，清冷有余，热闹不足。

好不容易挪到楼大门处，一个不查，摔了一人大跟头。

花小满在丫头的带领下一步三滑的走了进来，她昨夜做的孽还胀痛隐隐，一不小心滑大了便扯的肾疼，因此走的格外艰难。

「金姑娘，您没事吧？」

带路的小丫头吓的脸都白了。

「没事。」

花小满苦着脸扶着丫头的手霍然起身身，由着她拍打着自己身上的雪花，一边道：「这路怎么这么滑？」

「是呢，刚下了雪，路好滑呀，还是我扶着您走吧。」

「刚下了雪，哪能就这么滑了？这里倒像是有冰。」

丫头低着头没有说话。

楼梯上忽然传来一阵娇嬉笑声。

花小满抬头，所见的是十六姨娘一身藕粉绣青竹暗纹襦裙俏生生的站在那里，领口和袖口镶嵌了雪白的狐狸毛，映衬的她的脸娇艳如玫瑰。

「金姑娘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这地方我每天八个来回也没摔过一回。」

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

花小满挑眉，「丫头说你不舒服，我看你中气十足好的很呢。」

「好何好啊，我不过擦了点胭脂，你是大夫，不能只看外表。」

说着，她婀娜的走了下来，从丫鬟手里把花小满的胳膊抢了过来。

「行了，你下去吧，我和金姑娘单独说说话。」

花小满用手撑着屁股，被她扯着进了楼。

「早清楚来你这还要挨摔，我就不来了。」

「正常人走好几个来回都不打紧，我看有礼了像被何捆住了手脚，走路都张不开腿的。」

十六姨娘抿嘴而笑，一双桃花眼弯的暧昧不已。

花小满听出她的打趣，此物人精有何是能瞒过她的呢。

从她手里抢回自己胳膊，大剌剌的往榻上一坐。

「看你生龙活虎的，也不像长什么病的，说吧，找我何事？」

十六姨娘亲自倒了一杯茶，端过去，坐在花小满旁边。

「那个，你上次说你是我亲妈？」

花小满斜眼瞥她，一副业已完全忘了的表情。

「你还说叫我长点出息，你不记得了？」

「你的出息就是在自家大门处泼水成冰？」

十六姨娘杏眼一瞪，「你作何清楚是我自己泼的？就不能是那老妖婆泼的？」

「有礼了歹是个死士，她泼的，你会这么老实的接受？」

十六姨娘幽幽的叹了口气，「不接受又能怎样？如今，老爷又不登我的门，家里都是她说了算，我还能翻出花来？」

花小满哧笑出声，「好歹裴老爷也是行伍出身，领过兵打过仗的，这点冰能耐他如何？」

十六姨娘委屈的道，「所以说，这水不是我泼的，我能那么幼稚？也就那老妖婆才能想出这么笨的法子。」

她叹息一声，「偏偏老爷吃了你的药，身子本就笨重，又虚了三分，真在这摔了一跤，好家伙，这一下摔的不轻，三个壮汉才把他拉起来，自那以后，就再没来过我小红楼。」

花小满心里有所松动，却仍道，「我信了你的鬼。」

「嘴硬。」

十六姨娘嗔怪的白了花小满一眼，「要说，此物局面还不是你造成的？要不是你把老爷的起居都交给她，老爷吃了你的药又稀里糊涂的，她如今能这么嚣张？」

她微微撅起嘴唇，流露出一丝女儿娇态。

「我不管，我如今这般处境艰难，都是你害的我。」

十六姨娘撒起娇来真是自然妩媚，花小满满心佩服又羡慕嫉妒。

「赔你啥？裴老爷不来了，不是正和你意？」

「那作何就合我意了？我一二八年华的姑娘，怎么就该独守空闺了？」

十六姨娘又怨又嗔又戏谑的望着花小满，「你倒是一副吃饱喝足的模样，作何就不能可怜可怜我们饿汉子的寂寞孤单冷了？」

「那你想咋？」

「我想跟着你。」

花小满斜着眼看她，「跟着我？我没有百合的癖好。」

「你家里不是有位，爷？」

花小满望着她，「你想要蔡长孺？」

不待她说话，立刻又加了一句，「他是我的了，你想也别想。」

「我不要蔡长孺。」

十六姨娘白了她一眼，「我哪能抢的过你？蔡大哥业已通告了大家你的身份，你和他夫妇一体，我们非但不得为难你，还得处处帮衬着你。」

官宣？

花小满心里不由一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蔡长孺昨夜才回来，忙着一夜和她云雨，倒不知道他何时候发的通告。

「得意了？」

十六姨娘露出一丝嫉妒，「能得蔡大哥这般爱护着，我就是死都值得了。」

「别想了，你死也得不到。」

花小满又是警告，又是炫耀。

她看着十六姨娘的桃花眼，「不是蔡长孺，那就是……」

清冷如雪、狡猾如狐的周显仁和妖艳如雉鸡的十六怎么看都不匹配。

她笑了，这笑刺激了十六姨娘的小心脏。

「我虽然是一个死士，可我守身如玉、洁身自好，作何就不行？」

「和裴老爷没捅破那层窗口纸就是守身了？摸摸抱抱亲亲，想点特别的法子让不举的他吐出精华，这还能叫如玉？」

「那，这是我领的任务，可我业已尽最大限度保全自己的清白了。」

十六姨娘咬牙，「我，你，不是你叫我有点出息的吗？」

「你的出息就是不切实际的攀高枝？」

花小满讽刺的望着她，「你知道那位爷的身份，你死士的任务完不成，整天想着把他拿下，你这是作死啊。」

十六姨娘顿时不说话了。

「而且，他身旁能缺女人？你这样的出身，拿何和那些大家闺秀斗法？」

宫斗，这不是岐黄后半生的日常？

「最关键的，他对你可有表示出丝毫不一样的情分？」

「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十六姨娘抬起头，一脸的笃定。

「我们这群死士受蔡大哥统领，好多人都没见过殿下，可我出任务之前，殿下特意召见了我，请我喝酒，还送了我一对钗环，让旁人好生羡慕，这还不是情分？」

花小满「哦」了一声，「你既然觉着殿下对你情分不一般，你作何还去喜欢蔡长孺呢？」

十六姨娘一愣，「他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他吗？蔡大哥在我流放路上救了我，我怎么会不能喜欢蔡大哥？」

「那你怎么会又要跟殿下了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花小满幸灾乐祸的，「蔡长孺拒绝了你？」

十六姨娘眼里冷光一闪，「是，你开心吧？」

「蔡长孺不拒绝你我才开心呢！」

十六姨娘一脸懵。

那样等我找到地铁小哥要甩了他的时候，也不用难过了。

唉，想想就心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你不喜欢蔡大哥？！那为何去撩拨他？他此去北蛮，天寒地冻，却依旧马不停蹄，睡都睡在马背上，就为了早回来见你，你，你没有心！」

十六姨娘面目有些狰狞，咧着嘴质问。

花小满手一抬，像是拿了什么东西往她嘴里一扔。

十六姨娘只觉得一凉，还没来的及吐，便感觉那东西在嘴里化成一滩水，微甜，回味却苦。

「你给我吃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