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山来就你

望夫镇前街，岐黄小步跟着花小满后头，「小姐，这街上你都逛了三遍了，你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岐黄赶紧朝身后方摆摆手，让车夫赶马车过来，「小姐我陪你回前卫村吧？没人伺候你怎么行呢？」

花小满咬了一口手里的冰糖葫芦，摇摇头，「算了，改天再来找。」

花小满摊在马车上，揉捏着自己的腿，「那不行，村里房子小，可没你住的地方。」

「小姐住哪，我住哪。」

花小满弯着眼睛道，「我和蔡长孺一起睡，你也跟着？」

岐黄脸色一红，娇憨的道：「我能够睡饭屋，能够睡柴房。」

花小满正要说话，马车忽然一个颠簸，她一把撑住车厢，「车夫，发生了什么——」

「事」字还没说出来，一声巨响，车厢右侧忽然陷了下去，花小满和岐黄都摔到在车厢上。

蓦然，外面马儿也似乎受了何惊吓，撒蹄狂奔，车厢颠簸的更加厉害，花小满二人就像坐在了厨师炒菜的锅里，被颠的快要吐了。

这时，马儿一声长鸣，忽然倒了下去，马车骤停，车厢顿时被掀翻了。

主仆二人惊叫着，跟着车厢一起翻起了跟头。

岐黄一脸惊恐，「小姐，发生了何事？」

花小满心思沉沉，摇摇头。

外头车夫和马儿一点声线都没有，马车翻成这样——显然是有人来搞事了。

一阵风吹来，歪垂着的车帘被吹的一荡一荡，浓郁的血腥味便荡着瞟了进来。

花小满心头更沉，就听一只脚重重的踏在车厢上，一步一步，车厢跟着一晃一晃，好似要散架一般。

一个胡子拉碴的脑袋忽然从车门上方探下头来，眨着一双硕大的双眸眨啊眨的望着里头的两人。

岐黄被吓的大叫，花小满故作镇定，轻蔑的看了回去。

「吓唬小孩呢？」

那人呲牙一笑，「小姐作何长的这么丑？还不如丫鬟。」

他一口不流利的汉语，仿佛在国外长大的华侨，披着黄皮肤却不会说中国话。

「你才丑！」

花小满翻个白眼，「外族？番邦？」

那人没回答，翻身跳进了马车，一手掐住花小满的胳膊将她拽了起来，另一只手从后背拎住她的腰带，直接把她给提溜起来。

「小姐！」

岐黄想去拉她，被那人一脚踹翻了。

「回去告诉你主子，人我带走了。」

腰带卡的肚皮疼，花小满不满的道，「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鲁？」

「小姐，小姐！」

岐黄还想往上扑，花小满摆摆手，「去找金云来吧。」

显然这祸事是因他而来。

岐黄眼泪汩汩而落，她看看花小满，又望着那人，「你，你是谁呀？主子要去哪里找你救小姐？」

那人低头瞅了瞅花小满，嘴角一弯，「外族，番邦，他知道的。」

说着，拎着人就往外走，在门口又回过头来，「不要报官，否则，她将身首两处。」

「是，是，好。」

岐黄连滚带爬的跑了。

那人毫不怜香惜玉的把花小满横到旋即，马鞍硌的胯骨生疼。

「有礼了歹让我坐起来，行不？咱又没仇没怨的，你不就是要拿我威胁金云来，用不着这么折磨我，你看我病的一身骨头，万一折磨死了，你拿什么威胁金云来？」

那人站在马下，「有道理。」

说着，拎着花小满的腰带，把她竖了起来。

花小满揉着自己的肚子，瞥了一眼马车旁被斩了头的马和也不知是死是昏的车夫，「马你砍的？人杀了？」

那人挑眉，「你若想逃，那就是你的下场。」

怕她逃？

花小满环顾一周，「就你一人人？」

单枪匹马行动？

「哦，不是你要威胁金云来，你只是拿钱替人办事的。说吧，他给你多少财物？我出双倍。」

那人笑了，「丑小姐还挺聪明，可你不清楚江湖规矩吗？做人要讲信用。」

「十倍。」

「不行。」

「百倍！」

那人笑的更欢，「不行。」

「千倍！」

那人笑的直不起腰来了，笑够了，才讽刺的道，「千倍？丑丫头没见识，你当我闻风阁是何地方？你要给千倍？所有的金缕衣加起来也不够。」

大概算了算，花小满余光瞥见巷子口一抹金光闪闪，啧啧嘴看向别处，「那人才给你这么点财物？他真的是不清楚我的价值，愚蠢。行了，走吧，去会会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胆识，你就不怕他会欺负你？」

花小满心里暗暗得意，才要说些什么谦虚的话，就听他啧啧嘴又道，「看你这模样，也着实没何好担心的。」

「又说我丑？是可忍熟不可忍！」

花小满一人飞扑，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手啪啪的就往他头上招呼。

看似用力，实则挠痒痒一般。

他的话戛可止，一双铜铃大的双眸不敢相信的望着花小满——他被人从背后敲了后脑勺。

那人又笑了，任她拍打，「行了吧？丑丫头还不让人说丑——」

花小满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只是，没得意太久，那人转瞬便倒了下去，而花小满的手还没来得及收赶了回来，于是便跟着从马上栽了下去。

还好是摔在那人身上，倒也没摔疼。

「哎哟，扶我起来，疼。」

她嗲嗲的望着来人——尽管破烂的灰斗篷遮住了整张脸，可看这瘦瘦的身形，除了林白不会有别人了。

可林白动也不动，靠，死林白！

「靠，是不是男人？都不知道扶一下的？」

花小满骂咧咧的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你作何来的这么快？」

岐黄才跑了没几分钟吧？

她顿时有些怀疑，审视的转头看向林白，却见他不言不语的搜着地上人的身，发簪、腰扣、钱袋子尽数搜刮干净，然后便要翻身上马。

不是林白。

花小满一把抓向他的胳膊，「林白，你去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林白」微微一缩，躲过了她的魔爪，斗篷一掀，手持短刀抵在她的胸前。

短刀通体乌黑，在阳光下闪着寒芒。

花小满双眸开始放光，真是你翻遍了几条街都找不到的山，一回头，山竟然主动来就你了！

「你不是林白。可你救了我，我要怎样报答你呢？」

「我并不是为了救你，我只是要他的财物和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声线沙哑，透着一股冷漠无情。

花小满一副玛丽苏的模样，「可结果便是你救了我，我不喜欢欠人情，我得报答你。嗯，你需要钱？我哥哥有，他可以给你不少不少。」

「不必了。」

他收刀，转身便又要上马，花小满一把扯住他的斗篷，「你中毒了，跑不远，不如我来帮你。」

短刀瞬间出鞘，这次直接划上了她的咽喉。